從王建國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隊伍還排的很長,這些肚滿腸肥的商人看樣子都是外地過來的,幾乎不太可能知道那個實驗基地的事情。
海爺和哭婆不在一起,她說海爺先去那個基地周邊看看,哭婆打聽了好久才找到了解那塊兒地方的人,是一個老太太,她說差不多六年前政府過來調(diào)查秘密基地的時候,有工作人員半夜去過她家。
哭婆帶著我去了老太太家,是一個距離實驗基地不太遠(yuǎn)的地方,很蕭條的一間平房,老太太姓離,老伴兒幾年前去世了,女兒嫁去了南方,只有她孤身一人住在這邊。
見面以后我沒有著急問她當(dāng)年的事情,依舊偽裝自己是開發(fā)商,來打聽那塊兒地皮的情況,李奶奶聽了馬上說不要讓我買那塊兒地皮,而且告訴了一個和王建國版本一樣的故事。
“政府不是派人調(diào)查了嗎?怎么,還沒查清楚?”我順著她的意思繼續(xù)問。
“哪那么容易查清楚呦。”她長長嘆了一口氣:“那個地方可邪乎了,我給你們說,聽說當(dāng)初來調(diào)查的那六個人,五個全都死在了里面,只有一個活著出來了!”
“這事兒你都知道?”我裝作好奇的問她。
“那可不,這消息還是活著的那人告訴我的呢!”
我愣了一下,這消息是穆謀告訴她的?
怎么可能?穆謀當(dāng)初做為零肆局的人,怎么可能把這種秘密消息告訴一個平頭老百姓,況且他也沒機(jī)會啊。
我問老太太:“不可能吧,他們可是政府的人,怎么會給咱老百姓亂說這些東西呢!”
老太太說其實這消息也不是穆謀愿意告訴他的,而是他當(dāng)時在夢里喊出來的。
據(jù)說當(dāng)時政府派了六個人下去勘探,也就是零肆局那六個人,預(yù)期是一周時間,為了這事兒還讓基地周圍的住戶平時夜里別鎖門,怕除了什么事也好幫幫忙。
李奶奶本以為就是下去幾個人照照相,看看什么情況的簡單事情,卻在穆謀等人下去第二天晚上就出了狀況。
她說那天晚上大概十一點多的時候,自己剛剛躺下睡覺,迷迷糊糊的就聽到家里有人走動的聲音。
那個年頭這里治安不比現(xiàn)在,小偷什么的還是很常見,而且當(dāng)時家里就只有李奶奶一個人,要是出了什么狀況跑都來不及。
所以她趕緊就從床上爬起來,從臥室拿了把剪刀顫顫巍巍的往客廳走。
客廳的燈還開著,剛才的腳步聲也一下消失了,她躲到房門后頭,把頭伸出去,看到一個男的蜷縮著身子,把自己窩在墻角,一個勁兒的打哆嗦。
那人身上還穿著灰色的工裝服,李奶奶一眼就認(rèn)出來這是政府的工作人員,而且那人胸口還掛著工作證,所以她當(dāng)時就肯定這人是當(dāng)時下去的六人之一。
“李奶奶,您看看是不是這個人?!睘榱舜_認(rèn)當(dāng)時那人的確是穆謀,我把他的照片拿出來,老太太確認(rèn)那天晚上的人的確是穆謀。
當(dāng)時李奶奶就放下心了,畢竟是政府的人,雖然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但總歸不是小偷就好說。
她滿滿靠過去低聲問穆謀怎么了,誰料到這么一問倒讓穆謀直接炸毛起來了,一下從地上竄起來,跑到客廳那頭兒,滿眼驚恐的看著李奶奶,好像她是什么怪物一般。
當(dāng)時把她也給嚇壞了,這大晚上的,穆謀的瞪的她發(fā)毛。
所以她當(dāng)時就想打電話給派出所的人說明一下情況,讓警察來把穆謀給弄走,誰知道她剛把話筒拿起來,穆謀一下子撲上來把話筒搶過去,摔在地上狠狠踩碎,嘴里一個勁兒的喊什么,他們都是假的,他們都是假的,喊著喊著就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這下李奶奶又心軟起來,畢竟是老人,看不得別人受苦,就過去把穆謀給抱住了,像是安慰自己的孩子一樣安慰了半天,穆謀才抽泣著睡著了。
李奶奶把他放到了女兒的床上,又熬了點兒粥,準(zhǔn)備明天早上給他吃,結(jié)果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再去看,女兒床上空空如也,穆謀早就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再后來就是聽說地底下出事兒了,還塌陷了一大塊兒,政府的救援隊從底下只救上來了一個人,救人上來那天李奶奶還湊過去,從人縫兒里面看了一眼,被擔(dān)架抬出來的就是穆謀。
“后來您再見過他嗎?”我問她。
“那哪還有機(jī)會見吶,”李奶奶語重心長說:“現(xiàn)在想起來,那天晚上他可能是太害怕了,跟個小孩子一樣,我一看他蹲在那兒哭啊,我就想起來自個兒家的閨女了,對了,剛才你讓我看他照片,你們認(rèn)識他?”
我一下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為了不讓老太太傷心,我想了會兒說:“那可不,當(dāng)然認(rèn)識了,我們這次來,就是他讓我們來的,他現(xiàn)在在國外,說一定讓我們過來看看您,報您當(dāng)初的救命之恩吶!”
李奶奶喜上眉梢:“那就好,那就好,對了,你們不是要看他當(dāng)時留下的東西嗎,我給你們拿去!”
她去里屋拿東西,哭婆悄悄問我:“我怎么聽著不太對勁兒?!?br/>
我點頭讓她先別多想了,何止是不太對勁兒,簡直是匪夷所思,這穆謀怎么算當(dāng)時也是零肆局的老人了,什么場面沒見過,絕對不可能會被嚇唬成那個樣子。
看來那基地下面的東西不簡單,已經(jīng)超出了穆謀的認(rèn)知范圍了。
李奶奶從屋里面拿了個小盒子出來,坐定之后從里面拿出來一張已經(jīng)泛黃了的紙說:“這東西,就是當(dāng)時他留下的,你們看看?!?br/>
我接過來,紙上面十分潦草的畫著幾條線,仔細(xì)看過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東西好像是張地圖。
李奶奶感慨道:“我沒什么文化,這上面的東西也看不懂,你們既然是他朋友,那這東西今天就算是物歸原主了。”
我和哭婆謝過李奶奶之后就出去了,出門前我給她說:“您老多保重身體,他說過兩天就來看您了,您可得等著吶!”
哭婆問我騙老太太干嘛,穆謀早死了。
我嘆氣說:“這老奶奶是把穆謀當(dāng)成她自己的孩子了,哪個做父母的老了不愿意孩子經(jīng)?;貋砜纯茨?,多多少少給她留個念想吧?!?br/>
我和哭婆找了個吃飯的地方,把地圖拿出來研究起來。
這上面的東西畫的很潦草,而且完全是人手工繪制的,不像是穆謀他們當(dāng)時下地之前做的圖。
“也就是說,在他們下地之前,根本不知道底下的內(nèi)部構(gòu)造?不太可能吧。”我問哭婆,按照零肆局的要求,如果是有地下行動,一般都會要求在下去之前先用儀器探測,至少把地下的內(nèi)部構(gòu)造弄清楚。
“也不是沒可能,說明那基地深度不是一般儀器能達(dá)到的深度,探測不出來也是正常,倒是這地圖,”她皺起眉來:“也畫的太潦草了?!?br/>
她說的沒錯,就算是事先沒有內(nèi)部構(gòu)造圖,大可以一邊走一邊畫,這樣做出來的地圖絕不會這么潦草,我們手里這個地圖,完全像是穆謀逃命的時候隨手畫的。
“也就是說,他們下去之前,完全沒把這次行動當(dāng)回事兒,連探索時候的地圖都沒畫,才會只有這個東西?”
“可能比這個還要糟,”哭婆看了一眼實驗基地的方向:“7262任務(wù)是六個人一起去的,就算再怎么不上心,就是這個行動規(guī)模,也足以說明當(dāng)時那個任務(wù)的重要性,不可能這么馬虎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并不是不畫探索地圖,而是從一下地開始,就碰到了危險情況,根本沒時間作圖?”
哭婆點頭,低頭看了看地圖“咦”了一聲說:“奇怪,這地圖好像不完整?!?br/>
我尋著她指的地方,在這張紙的邊緣處,是一條十分明顯的撕裂痕跡,而且紙上的圖也是明顯沒有畫完。
也就是說,這幅圖很可能并不是穆謀畫的,而是別人畫的,而且穆謀出來之前,從當(dāng)時畫圖的那人手里搶過來的這半張地圖。
哭婆也比較同意我的觀點,不過她覺得不是搶,而是畫圖的人因為自身無法逃脫,而是在慌亂之中將地圖交給了穆謀才導(dǎo)致只有半張,否則如果是穆謀搶來的東西,他一定會妥善保管,不會大意的落在李奶奶家的。
“而且聽李奶奶說穆謀當(dāng)時那個狀態(tài),幾乎已經(jīng)是瘋瘋癲癲了,那個畫圖的人怎么會把地圖交到這樣一個人手里呢?”
哭婆似笑非笑的說:“你覺得呢?”
我想了會兒說:“只有兩個可能,第一種可能是,這個地圖交給穆謀的時候,他還是清醒的,是從里面跑出來的時候才瘋了的;第二種可能是,當(dāng)時穆謀已經(jīng)瘋了,但周圍并沒有人可以交付,所以畫圖者為了保存地圖,無可奈何的把地圖交給了穆謀?!?br/>
“無論是哪一種,這實驗基地都不簡單吶?!笨奁拍贸鍪謾C(jī)給海爺撥了個電話,對我說:“李奶奶說,穆謀出來是他們下地的第二天晚上,也就是說一天一夜的時間,零肆局六個人就幾乎在底下全軍覆沒了。”
電話通了,她和海爺聊了兩句臉又陰沉了下來,馬上掛了電話把我拽起來說:“快過去,海爺被人襲擊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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