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里的菜放到餐桌上,然后跟周廷鸞說:“你要洗什么東西,先放衣簍里。”
“媽,你之前買的那個牌子洗衣液呢?!?br/>
“洗衣液?”夏婉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你找它干嗎,那不是用完了,上次我去買沒買到,就換了一種。”
“那我去買吧?!?br/>
周廷鸞又轉(zhuǎn)回到門口,換上鞋子。
“哎……”周黎拿著鍋鏟追出去都沒有叫住他,“奇奇怪怪,家里這瓶還沒用完呢。”
憑借著以前陪周黎購物的記憶,周廷鸞駕輕就熟的找到洗化區(qū)那瓶熟悉的洗衣液。
來都來了,買完東西,他又繞到零食區(qū)往購物里扔了兩袋大白兔奶糖。
穿過琳瑯滿目的貨架,周廷鸞的目光被不遠(yuǎn)處的一個背影吸引注意力。
看清他手里的東西,周廷鸞蹙起眉頭。
“老板?!?br/>
白景聽到聲音腳步一滯,他轉(zhuǎn)身看到一個少年推著購物車靠近。
“還記得我嗎?”
周廷鸞開口。
“當(dāng)然記得?!卑拙鞍咽掷锏木品诺劫徫镘?,兩個人并肩走在超市里。
周廷鸞低斂眼瞼,看著易拉罐的啤酒說:“老板,可不是像喝酒的人。”
白景輕笑,“那你覺得我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的?!?br/>
周廷鸞沒說話,白景開口詢問他“有時間嗎,去店里?!?br/>
“好。”周廷鸞點點頭。
還是和周廷鸞印象里初來的模樣一樣,白景把銅鑰匙放在柜臺上,然后扭頭喊周廷鸞,“進(jìn)來吧?!?br/>
把從超市買來的酒打開,白景遞給周廷鸞,他遲疑了一下接了過來。
手指扣著瓶身,周廷鸞看到白景又熟練的單手拉開另一瓶易拉罐啤酒拉環(huán)。
“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嗎?”
白景垂著眉眼,仰頭喝了一口酒,答非所問,“你今天和那丫頭去圖書館了?!?br/>
“你看到了?!敝芡Ⅺ[莫名有些窘迫。
“那丫頭還挺懂事,知道照顧我面子躲起來。”白景勾起嘴角,還有些欣慰。
“我聽有林雅慕說,你旁邊那個女生……”
“是我前女友。”
意料之中的答案,周廷鸞點點頭,沒有繼續(xù)追問。
他剛抬手抿了一口啤酒,下一秒,手里卻突然空了,白景拿走他手里的啤酒,“忘了,你還沒成年,不能喝這個。”
白景站起來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酸奶又塞到周廷鸞手里。
他本能想拒絕,結(jié)果手里的酸奶還沒落桌,白景幽幽開口,“這是那丫頭每次來都要喝的。”
伸出去的手就停在半空,他用手指點過眉心,然后自然的把酸奶換了一個方向,送到自己嘴邊。
“好喝嗎?”白景問。
周廷鸞咬碎芒果果粒,回復(fù)道:“好喝。”
眼看著白景又要打開第四瓶啤酒,周廷鸞皺了一下眉頭,按住了他的手。
白景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拿開,“放心,啤酒沒那么容易醉?!?br/>
周廷鸞有些無奈,勸他,“終歸是對身體不好的?!?br/>
“我有分寸?!卑拙靶χ瞄_了周廷鸞的手。
“或許,你可以和我說說?!敝芡Ⅺ[有些猶豫的說出這句話,畢竟這是別人的私事。
白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愛情中最無奈的是什么嗎?”
“一廂情愿?”
“不,是雙向奔赴中某一個人的后退?!?br/>
“她是不是有什么疑慮?”周廷鸞的睫毛輕顫。
“怎么,你以為是她后退?!?br/>
“……”
周廷鸞沉默,白景笑著擺擺手,“是我?!?br/>
說完后,白景的面色好像瞬間陷入頹廢,身體則像失去了水分一樣,沒有生機(jī)。
“陶城是她的家鄉(xiāng),只有在這,我才能離她最近,一個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三年,我們從未遇到過?!?br/>
白景頓了一下,拉開了第五瓶啤酒,“那一刻,我就知道,人海茫茫,我已經(jīng)放開了她的手?!?br/>
“你后悔嗎?”
“后悔啊,無時無刻不在后悔?!?br/>
“那你當(dāng)初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是怎么想的?!?br/>
周廷鸞不理解,他們之間明明有感情,卻一定要分開。
“起點太高,在一起后的每一天都讓我感覺在走下坡路?!敝芡Ⅺ[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他無法對白景感同身受,但他口中隱藏的怯意,他卻最熟悉不過。
從第一眼,周廷鸞就感受到白景身上待人接物的疏離,他無法想象,白景口中最炙熱的愛是什么樣子。
以至于令他覺的在一起后的每一天都在消耗曾經(jīng)的愛。
周廷鸞問:“你有沒有想過以后怎么做,她心里是怎么想的?!?br/>
白景扶著額頭,閉上眼睛,“她拒絕了我?!?br/>
“你告白了!”周廷鸞都感覺到難以置信,畢竟女生曾經(jīng)因為他的后退受傷過,怎么能一上來就告白。
這是從沒談過戀愛的周廷鸞都知道的常識問題,他還一本正經(jīng)的和白景解釋此計的不開行性。
“我知道?!卑拙伴_口說話,“這是我們分開以后我自己定的承諾,如果有一天我遇見她,一定會第一時間和她告白。”
“可在三年里,時間沒有給我任何的機(jī)會,計劃一直被擱置,直到現(xiàn)在?!?br/>
“那你現(xiàn)在做完了,下一步怎么做。”周廷侖提出的問題尖銳的指向白景的內(nèi)心深處。
“我……”
桌上已經(jīng)躺了七八個啤酒易拉罐,周廷鸞有預(yù)感,白景快醉了。
果然,他努力扶著沙發(fā)邊站了起來,然后從柜臺下面拉出一個箱子。
“哎,鎖孔呢?!卑拙鞍侵渥诱议T鎖上的鎖孔,一旁周廷鸞的表情哭笑不得,有些看不下去。
他放下手里的東西,然后拿過白景隨手放到柜臺上的鑰匙。
打開箱子,一股陳年舊紙張的味道飄散出來,半臥地的白景被嗆了一口,但周廷鸞站著感覺還好。
他把白景的身體往外扯了扯,現(xiàn)在看白景,周廷鸞就感覺像把九重天的神仙打入凡間。
他眼看著白景把箱子中的東西一樣樣拉了出來,平鋪在地板上的日記本在其中就表現(xiàn)的極起顯眼。
周廷鸞正準(zhǔn)備動手拿日記本,突然白景快了他一步,“不能讓霖霖看到?!?br/>
他不是開玩笑,很認(rèn)真的把日記本塞到自己坐的地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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