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人的注視下,周寧海一五一十的把打聽來的傳言復(fù)述了一遍。
莞嬪年輕體強(qiáng),胎象一直很穩(wěn)固,再加上齊妃前段時間的實名制投毒,對飲食看管的一直很嚴(yán)。
按理來說,怎么著都該安全生產(chǎn)。
但人算不如天算,一個平平無常的午后,她卻突然腹痛難忍,連忙派人去太醫(yī)院叫太醫(yī)溫實初。
然而不過一刻鐘,就見了紅,連溫實初匆忙煎好的安胎藥都沒來得及喝。
現(xiàn)在,碎玉軒可謂是亂做了一團(tuán)。
聽著周寧海講完,林柚猛然想起安小鳥的舒痕膠。
算算日子也該涂完一盒了,里面的麝香每日侵犯母體,能熬到現(xiàn)在才流產(chǎn)也算是莞嬪身強(qiáng)體壯了。
為那無緣睜眼看世界的孩子默哀一秒鐘,林柚果斷將視線轉(zhuǎn)移到了華妃身上。
現(xiàn)在她也算是華妃陣營的人了,其他人的死活和她關(guān)系就不大了。
如今重中之重的是該怎么處理這件事,畢竟皇上和皇后還未回宮,華妃還在協(xié)理六宮。
林柚能想到的,華妃自然能想到。
她施施然的站起身,帶著一身的果香味往屋外走去,“去碎玉軒?!?br/>
“是。”
等他們一行人來到了碎玉軒,遠(yuǎn)遠(yuǎn)就聽到了屋內(nèi)傳來的哭泣聲和其他人的安慰聲。
華妃擰著眉頭皺了皺鼻,似是覺得有點晦氣,偏過頭囑咐周寧海,“讓人快馬加鞭再去催催皇上?!?br/>
“是?!?br/>
深吸了一口氣,華妃擺手讓行禮的宮人忙自己事兒去,帶著頌芝掀開簾子進(jìn)入內(nèi)室。
“華妃娘娘萬福金安?!?br/>
略過前來探望的其他嬪妃,華妃徑直往前遙遙的望了一眼正傷心痛哭的莞嬪,冷聲道:“太醫(yī)呢,什么情況?”
“回華妃娘娘的話,臣無能,龍嗣怕是保不住了。”溫實初擦擦額角的汗珠,頗有些焦頭爛額。
對此,華妃不置可否,只是又問了一句,“可能查出什么原因?”
“臣無能?!?br/>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華妃懶得在這聽莞嬪哭了,旋身出了內(nèi)屋,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
其他嬪妃摸不準(zhǔn)她的態(tài)度,彼此看了看也就跟著出來了。
“華妃娘娘,莞姐姐如今這樣了,該怎么辦啊?”
一道單純甜美的聲音打斷了華妃的假寐,她斜眼看去,就見一個包子臉,長的很是稚嫩的小女孩。
是淳貴人!
林柚好奇地看著她。
華妃懷孕后閉門不出,自然也不會被人撞破什么事,所以淳貴人還好好的活著。
對于這個表面還是單純的女孩,林柚也是頗為感興趣。
畢竟關(guān)于“淳貴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單純”這個話題一出現(xiàn)就能吵上上百樓。
“不舒服了就去找太醫(yī),本宮又不是太醫(yī)?!比A妃不耐煩地懟了回去,“或者你現(xiàn)在就去找皇上,讓皇上現(xiàn)在趕緊趕回來哄哄你的莞姐姐。”
“……”
一陣無言蔓延開,淳貴人委屈地咬住了嘴唇,眼神濕漉漉的,看起來格外惹人憐。
但可惜,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淳貴人只能站了回去。
林柚將她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有了新的認(rèn)識。
就這樣沉默著,終于等到皇上趕回來的時候。
頃刻間,屋子里跪下了一片,問安聲此起彼伏,皇上卻顧不得看上一眼,步履匆忙的走進(jìn)了內(nèi)室。
看著他的背影,各嬪妃一籌莫展,不知道該不該起身,還是隨后趕來的皇后解救了她們。
“哎,真是造孽啊。好端端的,怎么會小產(chǎn)呢。”皇后焦心地站在一邊看了一眼,就去詢問溫實初。
而皇上則一臉心疼握住莞嬪的手,“嬛嬛,你還年輕,我們還會有孩子的?!?br/>
但莞嬪心神交瘁,哪怕皇上百般安慰,也依舊止不住的落淚。
半晌,許是安慰了半天也沒成效,皇上長嘆一口氣,無奈地拍了拍莞嬪的手,將其放進(jìn)被子里。
“你累了,先好好歇息吧?!?br/>
這些事情發(fā)生的時候,華妃全程坐在屋外沒有任何反應(yīng)。
直到看著皇上走出來,才迎身上前行了個禮,“臣妾有事要啟稟皇上?!?br/>
“起來說吧。”皇上略過華妃,走到一旁坐下,疲憊的按壓著太陽穴。
長途跋涉,再加上又失去了個孩子,哪怕是皇上,也感覺有些力不從心。
明黃色的龍袍在眼前晃動,華妃并未起身而是抬起頭,直愣愣地看著皇上道:“皇上,臣妾已有身孕。只是之前脈象虛弱,并未對外聲張。”
“你說真的?”皇上放下按太陽穴的手,猛地睜開眼看向姿態(tài)萬千的華妃,頗為不敢置信。
自己下的令,他當(dāng)然知道華妃此生不可能再有孩子,但為什么……
皇上眼神晦暗不明,沉浸在自己的思維里,也就錯過了華妃眼里的心痛。
“千真萬確,也是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調(diào)養(yǎng),脈象穩(wěn)固了,才敢稟告皇上?!比A妃垂下頭,自嘲的勾起嘴角。
她還在期待什么,皇上當(dāng)然不可能讓她懷上年家的血脈啊。
見皇上遲遲沒有反應(yīng),華妃調(diào)整好心態(tài),主動道:“莫非皇上并不期待與臣妾的孩子?!?br/>
“當(dāng)然不是?!被噬匣剡^神,連忙彎下腰把華妃扶起來,“只是這大喜大悲的,朕一下子有點恍惚?!?br/>
華妃不置可否。
倒是聽了半天的皇后,掛著勉強(qiáng)的笑容,關(guān)切地問道:“幾個月了?身子可還康健?!?br/>
“快六個月了,一切都好,已經(jīng)有胎動了?!?br/>
“好好好?!被噬厦嫔绯#事暣笮α藥茁?,當(dāng)即要給華妃提位分,從華妃搖身一變成了華貴妃。
若是沒有看到他握緊的拳頭,林柚也就相信了,他是真心高興。
就在她以為這場戲馬上要接近尾聲時,華妃卻搖頭拒絕了這一晉升。
在眾人疑惑的注視下,她緩緩道出了原因,“還請皇上收回成命,臣妾本胎是位公主,皇上若是真心高興,不如把賞賜都留給公主吧。”
聽到是公主,皇上莫名的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心,但依舊有所擔(dān)心,“這便能確認(rèn)是公主還是阿哥了?”
“陳軍醫(yī)跟著臣妾的哥哥走南闖北,總是學(xué)了些其他的本事。這點把握,他應(yīng)該還是有的。”
“好好好,公主也好,公主也好?!被噬限哉拼笮?,毫不吝嗇自己的賞賜,豪爽道:“那便破格封為固倫公主,這樣你可滿意?”
拋去華妃身份不談,皇上還是對她有些真心的。
如今既然能確定華妃腹中的胎兒是位公主,對他的皇位產(chǎn)生不了任何影響,皇上便也釋然了。
他已經(jīng)害死了一個他們的孩子了,這個公主留下好好寵著便是了。
既能安撫了年羹堯,又能和世蘭有一個孩子,豈不是妙哉。
幾句話的功夫,皇上已經(jīng)把莞嬪失子之痛拋之腦后,在皇后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拉過華妃的手安安穩(wěn)穩(wěn)地送回了翊坤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