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椒雞絲、麻婆豆腐、回鍋肉、宮保雞丁、魚香肉絲、糖醋里脊、蒜泥白肉、豆瓣鮮魚。”小二一道道介紹這些菜名,勾的無憂肚子里的饞蟲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
“請問還要些什么?”
無憂深吸口氣,緩緩念道:“再要一個抄手,賴湯圓,梓潼片粉,蓮米素什錦和一個古月鮮味湯?!?br/>
無憂靠近凌臻,小小聲地說:“我們點這么多,吃不掉啊。”
凌臻勾唇,“放心,不點這么多你也吃不掉。這幾道可謂齊國名菜,既來此地,不嘗嘗豈不枉來一遭,吃不掉留著好了?!?br/>
“那多浪費。這世上有那么多的人吃不飽飯,你卻如此糟蹋食物,這可不行。”無憂眼睛一轉,“這里可以打包帶走吧?”
“應是可以,只沒見他人如此做過?!?br/>
“什么叫‘應’!到底行不行,給個準話啊?!?br/>
“如此我也不知,你可以問問小二?!?br/>
“待他來了我就問問。”
過了莫約兩刻鐘小二才帶著幾個小廝進了房間,不等菜擺完無憂就急切地開口了。
“你們這兒可以打包嗎?”
“打包?”
“就是吃不完的可以帶走嗎?”
小二一怔,似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
“別發(fā)呆啊,可不可以?”
小二愣愣地點下頭。
無憂滿意了,臉上的笑容漸漸放大,安心地坐在椅上等著吃飯了。
小二退出去之時還十分奇怪得朝無憂那里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可能第一次在臨仙居碰見如此怪異之事。
凌臻在旁邊憋笑憋得肚子疼,小二一走就忍不住撫著肚子大笑起來。
無憂惱羞成怒,“你笑什么?我節(jié)儉不行?。 ?br/>
“我,我沒笑,我只是突然有些胃疼。”
“我不同你一般見識?!?br/>
“這就對了嘛,小孩子要寬容大度。不過你說你打包這樣幾道菜回去給誰吃啊?別人可不吃你剩下的。”
無憂狠狠瞪他,“我自己吃!”
凌臻“嘖嘖”兩聲,“就你這個小貓肚皮可能要吃到明年去!更可能的是你根本不喜歡吃這些菜,帶回去也是放著爛掉?!?br/>
“小貓肚皮會吃成我這樣嗎!你看看我,肉都快比你多了!”
“喲!原來你也知曉的。”
“切!就算不吃我也帶回去,沒準有人要吃呢。放在這肯定是倒掉,帶回去可能還有人吃呢!”
“好吧。就算你帶回去有人吃了,那么多菜你怎么帶回去呢?”
該死!無憂低咒,總是以為自己是前世的年齡。這么些菜就是兩個成人都很難帶走,更何況兩個孩子!
無憂終于被噎住,苦著臉十分哀怨地看著凌臻。
“哈哈哈——”凌臻放聲大笑,“初二初九你們進來吧?!?br/>
說完轉頭安撫無憂,“你放心,你吃不完有人能吃完?!?br/>
“坐下一起吃?!?br/>
“屬下不敢?!?br/>
“有何不敢!”凌臻冷下臉,“坐下!”
初二初九對視一眼,面上有些動容,不再推辭,坐了下來。
凌臻瞥他們一眼,拿了一雙干凈的筷子就要夾菜。
“不可!”初二攔住凌臻,自己飛快的將所有菜都夾了些在自己碗里。
凌臻也不阻止,待初二吃完他碗中的菜才伸出筷子去夾。
“初二,好吃嗎?”無憂睜著晶亮地眼睛滿臉期待地望著他。
初二默了一默,啞聲道:“好吃?!?br/>
“真噠?辣嗎?”
“不辣。”
無憂眼睛一亮,伸手去夾。
“啪”凌臻一筷子打在無憂的筷子上。把自己手里過了清水的菜肴放到無憂面前,“你吃這個?!?br/>
無憂明顯有些抗拒,“這樣什么味道都沒了,我不吃?!?br/>
凌臻白她一眼,“真是不識好人心,齊國的菜又麻又辣,到時吃了肚子疼可別拉著我直嚷嚷。”
無憂臉紅,“我什么時候拉著你嚷嚷過了。初二也說了這菜不辣嘛!”
“他吃辣不代表你也吃,他不怕辣不代表你也不怕!他是齊國人你是嗎!真是榆木腦袋,我遲早被你氣死!”凌臻黑著臉訓她。
“哦?!睙o憂一張臉皺成了包子,為什么她從來到這里就被個小屁孩子治得死死的,真是越活越過去了!
在凌臻的高壓下她只好默默地去吃自己碗里過過清水的齊國名菜。其實齊國的菜十分有味,最是下飯,只過了一兩遍水是去除不了那種蘊在菜肴里的麻辣鮮香的,所以無憂還是能吃到一點點“齊菜”的風味。不過無憂實在不能吃這么重口味的東西,才吃兩口就不停地吐舌頭灌溫水。
凌臻看見無憂那滑稽的樣子惡劣地笑了起來,將她剛才點的抄手和賴湯圓放在她面前,“你可以吃這個?!?br/>
“餛飩?”無憂驚訝,“我有點這個嗎?”
凌臻點頭,“這可是方才你自己點的。”
“可我沒點餛飩呀?!?br/>
“你不是點了抄手?就是餛飩啊?!?br/>
無憂恍然大悟,“你也是齊國人嗎?”
“當然……不是。”凌臻拉長調(diào)子,“你怎么會這么想?”
“你不是說初二初九都是齊國人嗎,而且你又知道‘抄手’就是‘餛飩’的意思,這樣想不是很正常。”
“也是。不過‘抄手’是‘餛飩’幾乎整個大陸的人都知曉,你不知道蓋因你讀書少。”凌臻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哎呀,你怎得一說起讀書就那么來勁呢!”本小姐都讀了十幾年書了,現(xiàn)在又得再讀,還不允許我偷點懶嗎。
“非是我定要你讀書,許多人家的孩子大字不識一個還不是照樣成年、結婚、生子?然這些人少有不為生計奔波的,他們大多為生活所迫,從事十分辛苦卻回報很少的事業(yè)。而他們孩子也因為家境艱難念不起書,不得不小小年紀就扛起生活的重擔。長此以往,貧者愈貧,富者愈富,這個國家的矛盾就會增長,國家就治理不好?!?br/>
“是這樣沒錯。但很多讀書人不也窮了一輩子,窘迫潦倒嗎?”
“是。他們確實很窮。但他們念過書后自己的思想就會拔高,還可參加科舉,若能進士及第則可一步升天。且讀書人大多會讓自己的孩子繼續(xù)讀書,這樣受教育的人會越來越多,國家也會越來越和諧?!?br/>
“怎么說了半天老是拐到治國上?”
凌臻摸摸鼻子,有些尷尬,“習慣了?!?br/>
這些道理我何嘗不明白,我念了那么些年的書也不是白念的。無憂贊賞地看向凌臻,“沒想到你還聽明白的,可惜……”這個‘家天下’的時代無法實現(xiàn)你的政治抱負了。
“可惜什么?”
“沒什么,可惜很多人并沒有你這么高的思想覺悟。百姓是天下最容易滿足的,所渴所求不過能吃飽穿暖,只要有一口飯吃,他們就不會反?!?br/>
凌臻立刻捂住無憂的嘴巴,嚴厲道“這話不能亂說!”
無憂眨眨眼睛。
“聽到?jīng)]有!”
見無憂點頭凌臻才放下手掌,向初二初九示意了一下。
初二初九此時也已吃飽,微微頷首就退了出去。
凌臻鄭重道:“這些話以后不可再說,這在齊國是犯大忌的,你定要記住。”
無憂撇嘴,看來古代管得還真嚴,不說就不說吧。這么想著就點點頭。
凌臻似乎松了口氣,給自己斟了杯茶。
“你怎么不吃?”
“我也不吃辣啊?!?br/>
無憂吃了一驚,把自己面前的小碗推了過去“那你吃這個。”
凌臻看著自己面前的小碗突然就笑了。
無憂一抬頭就看見了這個燦如春花的笑容,她嘟囔道:“看你點了這么多辣的我還以為你吃呢,不想你竟同我一樣。你笑得這么燦爛干嘛,看著怪滲人的。”
“你想想,天下如此多的讀書人,每三年一次的科舉能夠考中的又有幾何?這就好比賭博,得意者有之,更多的是考不中回家苦讀或者索性放棄的人。他們自小讀書,不事生產(chǎn),你讓他們怎么辦?”
凌臻斂了笑意,淡淡道:“只要肯努力,就沒有做不成的事。讀書不行那就換條道走,可惜讀書人大多自命清高,看不起那些辛苦的生產(chǎn)活動。既如此,就是他們自作自受,怨不得他人?!?br/>
無憂輕嘆一聲,沒再說話。
“你嘆氣作甚,小小年紀就曉得心憂天下了?”
“沒什么。你別老說我小小年紀,你不也就比我大三歲,一樣小。再說年紀小怎么了,我心理年齡大?!?br/>
凌臻嗤笑,卻是沒再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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