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客棧門前的桌子上都坐了五個人,且都是一臉滿足地在嗦粉。便有那被味道熏得不行的人上前來問,“這東西真能吃嗎?”,那位商人倒是說的實誠話,“味道不錯,可以嘗嘗。分量很足,價格公道。”
這遠比林玉茗的叫賣更有說服力。于是三三兩兩的人都坐下來了,但這些人也是圖個新鮮。
十二文錢確實比一碗面要貴上一些,但是看著那滿滿一大碗粉,加上上面的各種配菜,尤其是那金黃金黃的一片不知是何物的食材,便有忍著臭味想要嘗嘗的。
見人來得多了,林玉茗不再說她那“十倍賠償”的噱頭了,萬一真有那等騙錢的食客,多了她可沒時間招架。
來之前她用布帶裝了一小袋樹葉,這回每坐下一人叫一碗粉,林玉茗都取出一片樹葉,放進她隨身的那個挎包里。怕時間長了她記混了,收攤的時候不好算賬。
已經(jīng)有十片樹葉了,林玉茗心里還挺美的。
她走到街口,叫賣得更加起勁,
“螺螄粉唉,好吃的螺螄粉唉!十二文錢一碗,聞著有些奇怪,但是吃起來倍兒香,滿滿一大碗粉,各種配菜隨您喜歡,可多可少可調(diào)整,來嘗嘗唄,這位客人!”
對方若是不信,林玉茗就給對方指一指,坐在桌上的那些越來越多的客人。
待新的客人坐下,跟身邊的食客隨口一聊,聽到對方含糊不清的回話,但是嗦粉的樣子實在夠真實,那些人也便打消了一半疑慮。再到林玉茗將螺螄粉端上來,嘗了一筷子后,再嘗一筷子后,也加入了嗦粉的隊伍。
不出半個時辰,這客棧外面的桌子都坐的滿滿當當?shù)牧?。更有那行腳的商人,嗦了粉,要歇腳,正好就歇在了這家悅來客棧。
鐘掌柜沒想到竟有這等奇遇。他便讓竹子將客人帶往樓上安頓,又親自出來給那些林玉茗還來不及上螺螄粉的人,倒上一碗茶水,只說是不要錢。
間或是問問有沒有要吃飯的,倒是有帶著小孩的大娘子過來嘗個新鮮,但是小孩吃不了粉的,便叫一碗粥添些腌菜等等。也算是一筆小生意。
林玉茗這邊人一多起來,對面的面館,后面的酒樓,就有些客人瞧個新鮮,也拐了過來。
準備的兩大桶米粉很快就燙完了。林玉茗和鄧丞對望一眼,看來明日要準備得更多才行。別說,林玉茗也沒想到她有這等運氣,竟能遇見鐘掌柜的予她這么大方便,不然就沖這一人一碗粉,還不知道客人有沒有地方坐呢。
雖有新的客人過來,林玉茗也只好給對方欠身施禮,“對不住了客官,今日小女子第一次出攤,未曾想到竟有這么多人照顧我的生意,準備不夠充足。若您還想嘗一嘗,明日同樣的地方,我在這里等您光顧。若您腹中空空,這家客棧的大廚一樣能為您準備想吃的?!?br/>
林玉茗說到這,停頓了下,“不過我這螺螄粉獨此一家,別無分店?!?br/>
有些人便進了客棧,有些人便離開了去吃別的。總之倒確實有一些人聽了林玉茗的話,想著明日再來嘗一嘗這味道奇怪但吃了都停不下來的螺螄粉了。
林玉茗和鄧丞將東西收拾好,便讓鄧丞等著,她進去跟鐘掌柜道別。
“鐘掌柜,”林玉茗來到柜臺前,竹子在客棧里忙來忙去的,終于有了些風風火火的味道。鐘掌柜畢竟年紀大了,他還是回來坐鎮(zhèn)柜臺。
“這是四十八文錢。您數(shù)數(shù)?!?br/>
鐘掌柜掃一眼,收進了柜臺。他又主動開了口,
“林小娘子,老夫正有話要跟你呢?!?br/>
“鐘掌柜,請講?!辩娬乒駥⑺狡溜L后,滿臉帶笑,
“也算老夫借光了,今日有不少客人都是因著小娘子的緣故,才在我這悅來客棧吃飯甚或還有住下來的。我看小娘子今日忙前忙后的,阿丞小郎君還要忙著洗碗,不如這樣,我這后廚,除了一位兄弟掌勺,就是我這兄弟的妻子在洗碗,平時沒多少事,也不急。但明日若還有這許多客人,我便讓竹子的妹妹也來這里幫忙。”
“到時候你這小攤的碗筷不如一道由我這里洗了,加上你們的牛車,和客人要坐下來的位置,若是小娘子愿意,可予我每日一百文。”
這鐘掌柜也太會做人了吧,啊不對,是太會做生意了。她準備的材料夠多,肯定不止像今日這般只賣四十八碗。等日后長久了,客源穩(wěn)定了,一天賣兩百碗,應該不成問題。加上這地理位置,一百文實在便宜她了。
她搖搖頭,“鐘掌柜,知道您老是好心。但咱們做生意的,講求一個你來我往,互惠雙贏。我這螺螄粉往后每日,肯定不止賣一百碗。但目前我也不知到底能賣多少,要不這樣,就按現(xiàn)在的,每日賣出多少碗,給您多少文。”
“不到一百碗,但我還是給您一百文。若是超了,我就按實際的給您。此外,每日我再給您五十文,算我借您這地兒做這買賣,加上使用您后院的井水等等便利。您看可行嗎?”
鐘掌柜想了想,最終還是笑著同意了。這林小娘子做生意實誠,他沒看走眼。
林玉茗見鐘掌柜同意了,便隨口問了句,“不知竹子的妹妹芳齡幾何了?”
“十三。竹子今年十六。”
林玉茗點點頭,“鐘掌柜,其實,丞哥也有一雙女兒。我想先回家和他家商量下,看是否我那倆侄女兒來幫我忙。若是不行,我再單獨出錢聘用竹子的妹妹,您看可以嗎?”
鐘掌柜當然同意。小村子里的人出來做生意,有時候就講一個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他明白。
“那行,那便這樣說定了。不知小娘子是否愿意簽一份書契?”
林玉茗當然同意,她還在想合同二字在古代該怎么說呢,畢竟原主以前肯定沒怎么碰過這種東西。
“那老夫今晚寫好了,明日你來出攤的時候,我便與你簽字畫押?!?br/>
林玉茗應聲好,便出去了。和鄧丞將東西都搬上了牛車后,林玉茗便和他一道去集市里稱米粉和骨頭。
她看了看米粉價格,覺得很合適,便相繼買了六桶。等明日若都能賣出去了,便再增加訂購量。
“店家,我每日都在那悅來客棧做生意,不知我這粉可否放您這,您給我一憑據(jù),明日我分批次來取,您看行嗎?”林玉茗和那米粉店的老板打著商量。
“原來小娘子就是在悅來客棧做那什么螺螄粉生意的??!可以可以?!崩习灞憬o了他一張憑據(jù),明日可憑這個過來取。
林玉茗又在集市上買了些落花生,打算回家自己炒,這個加進螺螄粉會更香。再采購了些其他東西,林玉茗才和鄧丞一道回去。
在路上的時候,她就跟對方說了鐘掌柜那事,不過她自己也覺得鄧丞同意的可能性很小。一雙女兒都在跟鄧婆婆學手藝呢,那個學會了,不比她這個差。
所以她只是抱著隨意問問的心態(tài)和鄧丞提了一嘴。沒想到鄧丞倒沒有立時拒絕,反而說,先回去跟大丫二丫說一聲,看看倆女兒愿不愿意來幫忙。自家大丫的性子很沉穩(wěn),奶也說了大丫適合,但二丫有些靜不下來,也許她不一定會想跟阿奶學她那手藝。
林玉茗聽到這話,倒是多看了鄧丞的背影兩眼。難得在這個時代,女兒家有這樣開明的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