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光,給大海鍍上了一層金箔。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散布著星星點點歸航的漁船。
弱冠之年的臨懷候次子李塵羽,白衣飄飄站在船頭。
高聲吟唱道:“遼地凱歌興未闌,冠軍鎮(zhèn)武譜新篇。又憶先祖封侯事,夜雨大洋夢里寒?!?br/>
身著道袍頭戴四方平定巾,打扮的像個文人的沙船幫龍頭沈廷揚。
走上前笑道:“李公子今天好雅興,這首詩作得可真好?!?br/>
李塵羽高聲道:“冠軍侯一千破十萬,一戰(zhàn)定遼東!真不愧先祖的容光?。 ?br/>
沈廷揚挑起大拇指贊道:“我聽聞冠軍侯還未及冠。如此年輕就立下不世之功,被圣上封為冠軍侯,實在太了不起了?!?br/>
李塵羽感慨道:“想我李家世世代代致力于恢復祖先的曹國公爵位,到我這輩已經歷經九代了。
當今圣上銳意進取,英雄猛將紛紛出世。我大明中興之像盡顯。此時正是我輩好兒郎,建功立業(yè)的大好時機??!”
沈廷揚說道:“是?。∥覐乃山珊=o遼東運糧,賺錢只在其次,也抱著建功立業(yè)之心。
財富來自海上,機遇也來自海上。泰西各國據說離大明有萬里之遙。他們能到大明來,我為什么不能到泰西去?!?br/>
“妾聽聞冠軍侯長相英俊,人稱俏面賽羅成是嗎?”一個清脆的聲音突兀的傳來。
李塵羽轉頭一看,說話的是個穿著淺粉色夾襖,大臉盤子小圓眼睛,約莫十五六歲的丫鬟。
“抱歉這位姑娘,小生也沒見過冠軍侯,不知道到他長什么樣子。
不過冠軍曾經陣斬東虜鑲紅旗主岳托,想來應該是位威武雄壯的漢子,不會是個白面書生模樣?!?br/>
丫鬟聞言眼神立馬黯淡了不少。勉強應對道:“多謝公子解惑,小女子告退。”說罷就急匆匆的回艙了。
沈延揚等丫鬟進艙后,湊到李塵羽身邊低聲道:“剛才問話的是定遠伯千金的隨身丫鬟?!?br/>
李塵羽露出一絲曖昧的笑容道:“老沈可知其中秘聞?”
沈延揚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道:“定遠伯早就想收冠軍侯為婿,特意囑托我送他閨女來遼東?!?br/>
無論何時人們都熱衷八卦,李塵羽略帶興奮的問道:“定遠伯千金終日不出艙,也不知道相貌如何?”
沈延揚低聲道:“絕色?!?br/>
丘雨晴見丫鬟聽雨回來怒目道:“叫你不要出去亂打聽你偏去,可打聽出什么消息?”
聽雨故作高深道:“我從沈龍頭那里打聽出冠軍侯二個消息,一好一壞小姐先聽哪個?”
丘雨晴美目一轉道:“先聽不好的吧?!?br/>
“冠軍侯可不是什么俏面賽羅成,而是個虎背熊腰的赳赳武夫。”
丘雨晴聞言面色一黯強打精神道:“好消息呢?”
聽雨擠眉弄眼道:“冠軍侯虎背熊腰,身體強壯?!?br/>
丘雨晴不悅道:“聽雨,你如此消遣我,是不是皮癢了?!?br/>
聽雨一臉委屈道:“男人強壯女人的性福才能持久,小姐你說對吧?”
丘雨晴怒斥道:“聽雨,我看你這浪蹄子真是討打?!?br/>
“小姐,心里想要就大聲說出來,太矜持可不招冠軍侯喜歡。”
丘雨晴站起身輕輕掐了聽雨胸脯一把。
聽雨伸手在小姐腋下輕輕撓了一下。
倆女很快嘻嘻哈哈鬧做一團。
張世恒最近這幾天,一天起碼要參加十幾場婚禮。
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能去還是要盡量要去一趟。實在去不了,張世恒也吩咐富貴把禮隨的重一些。
張世恒從富貴手中接過請柬,看了一眼后問道:“張廣泉是那個?”
富貴笑道:“公子您最近記性可變差了,張廣泉半個月前拜訪過您?。 ?br/>
張世恒笑道:“呵呵,鬧了半天張老三叫張廣泉,他的婚禮我得去。富貴,你說給他隨什么禮好?”
富貴笑道:“要我說什么禮物都沒白花花的銀子好,有銀子什么東西買不到?!?br/>
“切,庸俗,問你也是白問。還是本少爺自己想吧?!?br/>
七月初六,宜:上梁,嫁娶,開業(yè)。忌:出殯,坐船。
錦州城東北三十里,廣寧右衛(wèi)左千戶所,丙字號百戶所駐地。
大紅絨毯從莊子入口一直鋪到百戶院門前。
家家戶戶都扎起了紅綢,張百戶家院子里架起了三米高的大棚。
院西頭一排起了八個大灶。灶上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一股股肉香彌漫的滿院都是。
新郎官張廣泉滿面笑容道:“娘子,你猜今天誰會來參加咱們的婚禮?”
丁令怡心想自己和泉哥都是父母雙亡的可憐人,連高堂都沒得拜,這婚禮本沒意思。
可百戶所的袍澤們都辦了婚禮,泉哥身為百戶不辦也不合適。多準備些酒肉借機讓大伙高興高興也好。
“誰?。抗⒉皇腔厣綎|探親了嗎?”
張廣泉得意道:“他的身份比耿參將可高多了?!?br/>
“難道是丘巡撫?不會吧?泉哥你就是個小小的百戶,丘巡撫會給你這個面子?”
“丘巡撫或許不會給我面子,但冠軍侯的面子他必須得給?!?br/>
丁令怡捂著嘴瞪大了眼睛支吾道:“難道冠軍侯會親自參加咱們的婚禮。這怎么可能?!?br/>
張廣泉紅了眼圈道:“冠軍侯聽說咱倆都父母雙亡。就將我收為義子。這下咱們有高堂可拜了,開心不?”
丁令怡聞言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喘了半天氣才哽咽道:“泉哥,冠軍侯對你恩同再造,你可一定要知恩圖報?。 ?br/>
張廣泉笑道:“我又不是傻瓜,不光我要抱緊冠軍侯的大腿,將來咱們的兒子孫子,也抱緊冠軍侯后人的大腿。
從今往后咱家和冠軍侯家就是一什么榮,一什么損的關系來著?”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泉哥,百戶大小是個官,你以后可要多讀書。不然和同僚說起話來不學無術多丟人?!?br/>
“學學學,以后每天晚上都和娘子學。今晚我想先從身體部位怎么寫學起?!?br/>
丁令怡羞紅了臉道:“泉哥想學那個部位?”
張廣泉輕輕拍了她屁股一下道:“請問娘子,屁股的股字怎么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