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喚醒趙淳（下）

    “這次如果不是因為兩國交戰(zhàn)在即，我是根本不會來看你的。我真的好恨你，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恨。刺殺你的人不是我，我沒有死，你不要以為你躺在那里就可以逃避一切了，你給我醒過來，聽到?jīng)]有，我要你醒過來，如果你不醒，我就會恨你一輩子，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你聽到?jīng)]有！”

    莫卿越說越激動，她叫著、喊著，她的心在痛，她的淚在流……

    突然，她聽了下來，她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也停止了哭喊。因為她看到，一滴淚珠正從趙淳的眼角慢慢的流出。

    莫卿感覺自己都快忘記了呼吸，她一直看著那滴淚水緩緩地滴落在枕頭上，才回過神來。她朝著屋外大聲叫道：“陸辰翊，小澄，你們快來，他聽到了，他有反應了！”

    趙淳醒了，但是是在三天之后，當天晚上莫卿又被送回到了密室之中，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所以現(xiàn)在還不能將她轉移出去，唯有等戰(zhàn)爭開始以后，依情況而定。

    不可否認，是莫卿的一席話讓一直昏『迷』的趙淳出現(xiàn)了反應，經(jīng)過大夫的精心救治，他終于在三天后完全蘇醒過來。

    趙淳只覺得自己好累好累。

    他的身上沒有一點力氣，他真的很想睡，就這樣一直睡下去。可是，有一個聲音，吵得他無法安睡。那個聲音好像在告訴他，不要睡，不要再睡了。

    他很想聽一聽那個聲音到底是誰的，到底是誰在告訴自己不要睡，可是無論他怎樣努力，怎樣掙扎，他還是那樣的無力，就好像深陷泥潭中一樣，越是用力，陷得就越深……

    他是真的累了，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一直在他的耳邊，一直在他的心里呼喚著，是誰？那個人到底是誰？

    會是卿兒嗎？

    趙淳真的很想知道。

    他拼命地掙扎，拼命地用力，他想要聽清楚，那個聲音到底是誰的。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那么痛苦和無助，他掙扎了好久，好久，當他感覺快要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馬上就要放棄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刺殺你的人不是我，我沒有死?！?br/>
    “我要你醒過來，如果你不醒，我就會恨你一輩子，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你聽到?jīng)]有！”

    是卿兒，沒錯，一定是她！卿兒到底怎么了？

    他一定要起來問個清楚，一定要起來……

    一次，又一次，他拼盡了全身的力氣，用力地去睜開眼睛，可是，一次，又一次，他都陷入無底的深淵。

    不行，他一定要起來！

    他積蓄著自己的全部力量，在那一刻，用力的使出，卿兒，你等我，你一定要等著我……

    突然，趙淳睜開了眼睛。

    他醒了。

    再次看到光明，看到這個世界，趙淳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醒了，趙淳真的醒了。他活過來了。

    那一刻，陸辰翊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那一刻，趙澄的眼角竟流下了兩滴熱淚。

    趙淳，終于醒了……

    只要趙淳能夠醒過來，他們就有的是辦法讓他盡快的復原。幾乎嵐國所有的名醫(yī)，全都聚集到了瑞王府。

    在他昏『迷』后所發(fā)生的所有的事情，陸辰翊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趙淳。

    “你的意思是說，卿兒現(xiàn)在還在王宮里？”趙淳問。

    “是的?！标懗今创鸬馈?br/>
    趙淳醒來的消息，不脛而走。

    這個消息，自然也很快傳到了趙澈的耳朵里。

    趙澈不禁苦笑，沒想到，連老天都不幫他。

    本來墨國突然撤兵，已經(jīng)造成軍心不穩(wěn)，如今，聽聞趙淳蘇醒過來，那些偏向趙淳的將士更是造成軍心動搖。

    然而趙澈，卻已如離弦之箭，勢不可收。

    這場仗，他一定要打。

    就算是他不打，慕容寒也一定會和他打。

    只要是莫卿在她的手中，趙澈就不怕慕容寒。

    隨后又傳來的一個消息，讓趙澈不禁更加得意起來，趙淳因為傷及筋脈，如今雖然醒過來了，但是確實內力盡失，沒有了武功的趙淳就如同廢人一個，在趙澈的眼中，他就如同一只紙老虎，對自己已經(jīng)完全不構成威脅了。

    看著一個個大夫愁眉苦臉，連連搖頭地給自己把脈，趙淳也接受了這個事實。陸辰翊和趙澄都是焦急萬分，痛心疾首?？墒牵w淳卻表現(xiàn)的異常冷靜。

    “趙淳……”陸辰翊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因為他知道武功對趙淳來說意味著什么，就像折斷了翅膀的雄鷹，他再也無法任意馳騁。還有，他們要阻止戰(zhàn)爭，救出莫卿的計劃也就無法實現(xiàn)了。

    “我沒事的?！壁w淳對他淡淡一笑，“我現(xiàn)在這樣不是也挺好的嗎？我這些年來殺戮太重，從此以后歇下來也好，隨著你做個逍遙的商人也不錯哦。”事到如今，反倒是趙淳笑著去安慰別人，而他心中的苦澀又有誰能體會。他現(xiàn)在不想想太多，最要緊的是先把傷養(yǎng)好，因為，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在趙淳自己的努力和大夫們的精心醫(yī)治下，趙淳恢復的很快。

    在趙淳養(yǎng)傷的這半個月里，趙澈和慕容寒正式開戰(zhàn)。

    半個月來，趙澈連連戰(zhàn)敗。

    大大小小，十幾仗，嵐國軍隊幾乎是潰不成軍。

    漓蒼的士氣，越戰(zhàn)越勇，越來越高。嵐國的士氣，越挫越弱，越挫越弱。

    趙澈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疲憊不堪過，力不從心，無能為力，這樣的感覺時時圍繞著他。

    半個月內已經(jīng)有十座城池接連失陷。漓蒼士氣高漲，如此，乘勝踏平嵐國，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在趙澈焦頭爛額之時，趙淳出現(xiàn)在了趙澈的營帳之中。

    對于趙淳的到來，趙澈并未感到絲毫的意外。

    “二弟，如今身子可是大好了??？”趙澈淺笑道。

    “多虧了皇兄的關照，臣弟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市植痪褪窍胍鼏?？何不直說，如此大費周章，我們兄弟之間豈不是見外了？”說罷，趙淳從懷中掏出一物。

    趙淳湊到近前，一看，果真是嵐國的兵符。

    拿著這兵符，便可調動嵐國其余的數(shù)十萬的兵馬，趙澈沒想到趙淳竟會這樣輕易地，就亮出了兵符。

    得來的太容易，趙澈甚至有些懷疑，這個真的是嵐國的兵符嗎？

    趙淳知道趙澈在想什么。

    “皇兄大可放心，這便是如假包換的嵐國兵符?！?br/>
    趙淳不像是在撒謊。

    趙澈一直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兵符，如今就盡在眼前，他一時倒不知該說些什么。

    “現(xiàn)在兩軍已經(jīng)開戰(zhàn)，皇兄打得是何等的艱難，這臣弟也都看得出來。你要得到這兵符可以。不過，必須要有一個條件?！?br/>
    “什么條件？”趙澈的心里十分清楚，趙淳是不會這么白白將兵符送給自己的，他甚至隱約感覺到了趙淳想要的是什么。

    “我要卿兒。將卿兒送回到我的身邊?！壁w淳正『色』道。

    雖然，之前趙澈已經(jīng)預感到趙淳提出的條件會和莫卿有關，但是他還是被趙淳的執(zhí)著所震撼。

    “哈哈！你還以為你是以前那個驍勇善戰(zhàn)的瑞王爺嗎？你知不知道我現(xiàn)在只要稍微動一下手指頭就會置你與死地。你認為你還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其實，趙澈還不想那么早就放莫卿走，他想用莫卿來要挾慕容寒。

    “既然如此，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全憑皇兄高興?！壁w淳不怕死，這無法威脅到他。

    “你……”

    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從趙淳那無謂的表情中，趙澈知道，這威脅不到他什么。

    他也相信，趙淳的骨頭，比石頭都要硬。

    “其實，皇兄你完全不用費這么多的口舌在我身上，一掌拍死我豈不來的更簡單痛快？不過，軍營中這么多的將士都是親眼看著我走進來的，待會要是他們看我橫著出去，你說他們會不會有什么過激的舉動呢？”雖然趙淳現(xiàn)在失去了武功，但是他的威望還在，這往往比武功和內力更具殺傷力。

    “來人，備馬，朕要親自送瑞王爺回宮?！弊詈?，趙澈還是暫時妥協(xié)了。

    密室中。

    石門響動，趙澈走了進來。

    事隔這么久，再次見到莫卿，趙澈沒想到會見到她無比平靜無比淡定的神情。

    還是這樣的囚禁，她已經(jīng)習慣了呢？

    再次見到趙澈，莫卿沒想到他會變得如此的滄桑與憔悴。是啊，趙澈的夢想一直都是稱雄天下，如今卻被慕容寒『逼』得幾乎無路可走。他又怎能不變呢？

    趙澈拿出兩把鑰匙，將莫卿手腳上的鎖鏈全部解開。然后又拿出一套干凈的衣服讓她換上。

    “你要放我出去了嗎？”莫卿平靜地問道。

    “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壁w澈神情沮喪，言語中隱隱透著一股無奈。

    在密室被囚禁了整整一個多月的莫卿，終于走了出來，看見了久別的陽光。

    趙澈帶她來的地方，莫卿很熟悉——延薰閣，只是，她見到的人令她感到意外，她沒有想到在這里還會再次見到趙淳。

    +激情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注視著，對望著。

    “卿兒……”喉間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樣，萬語千言，趙淳卻只喊出了這一個讓他千百回在夢中呼喚的名字。

    “對不起，卿兒，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相信我，從今以后，就算是拼了一切，我都會保護你的，不讓你再受任何一點的傷害。只要有我在，我都不會讓任何人來傷害你?！爆F(xiàn)在回想起來，他之前對卿兒所做的一切，卿兒所經(jīng)歷的一切，讓他心痛。

    莫卿剛才已經(jīng)聽趙澈向她講述了現(xiàn)在大致的情況，雖然現(xiàn)在的趙淳可以說是一無所有，甚至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但是她相信趙淳是真的會拼了一切來保護她的。

    現(xiàn)在，莫卿已經(jīng)不再恨他，但是她卻無法忘記那曾經(jīng)的傷痛。那就像是一道深深的傷口，雖然愈合，卻依然留有抹不去的疤痕?？吹剿?，還是會隱隱感覺到那徹骨的疼痛。

    就像是一道抹不去的疤痕一樣，莫卿和趙淳也無法再回到從前。

    許多事，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

    莫卿無法將它看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她神情中的一絲漠然，讓趙淳覺得心痛。

    “趙淳，就像我之前所說的一樣，我們……已經(jīng)無法再回到從前了……”莫卿再次說出這個事實。

    一陣沉默。

    “我知道?！壁w淳淡淡地回答。

    是的，這個，他早就知道。雖然再次聽莫卿說出來，他的心感到一陣刺痛，不過，無所謂。以后，只要卿兒可以得到幸福，他，一切都無所謂。畢竟，他已經(jīng)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如今一無所有，也無法再對她承諾些什么。

    “你還恨我嗎？”趙淳小心翼翼地問道。

    莫卿搖了搖頭：“不恨，我已經(jīng)不恨你了?！?br/>
    那你還愛我嗎？趙淳真的很想這樣問一次，也很想知道答案。但是他還是沒有問出口，他怕，他怕聽到莫卿否定的回答。

    莫卿望著趙淳，從他眼神中，她知道他想問的是什么。

    也許有些殘忍，但是，既然已經(jīng)確定了，她就要說出來，即使那對現(xiàn)在的趙淳來說是一種致命的打擊。

    “趙淳，我雖然不恨你，不過……我想……我已經(jīng)無法再去愛你了……我對你的愛……已經(jīng)耗盡了……”

    趙淳用一陣沉默，來告訴自己，他要接受這個既定的事實。

    “你用來保護的代價是什么呢？把兵符交給趙澈，發(fā)動一場規(guī)模更大的戰(zhàn)爭，會有更多的人為此而流血，而犧牲……如果我的自由與安寧，需要用這許多人的生命來換取，我寧愿不要……還有你自己，你現(xiàn)在也因此而一無所有，這一次是我欠你太多，恐怕以后都沒有機會還清了?！彪m然她不再愛他，但是，她那顆善良的心卻絲毫沒有改變。

    趙淳也本不想這樣，可是為了莫卿，不管付出多少，他都會去做。

    他長嘆道，“可是，卿兒，就算沒有我，趙澈和慕容寒的這場戰(zhàn)爭也是不可避免的。慕容寒……他是不會輕易放手的……”除非，趙澈能夠將莫卿交給慕容寒。

    現(xiàn)在的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她又能去改變什么呢？如果可以，她希望天下所有的人都能安安靜靜、平平安安地過著屬于自己的日子，沒有戰(zhàn)爭，沒有流血與犧牲……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