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鎮(zhèn)家村?！?br/>
    徐放騰的站起來，那是李任意的家鄉(xiāng)。

    但是尤禮接下來的話是徐放所不知道的，尤禮說：“你母親的老家也在這，而且……”

    車子緩緩?fù)Ｏ?，尤禮看著院子喂雞的老人，道：“家里尚有人健在。”

    *

    尤禮走下車，徑直進(jìn)了院子。

    而院內(nèi)拿著葫蘆瓢的老人也抬起了頭，在老人發(fā)問前，尤禮走到她面前，自我介紹道：“奶奶，我叫尤禮，是您外孫徐放的朋友?！?br/>
    乍一聽徐放的名字，老人愣了好幾秒，嘴角蠕動了幾下，最終低下了頭，道：“進(jìn)來吧?！?br/>
    與李家的熱鬧勁兒不同，張家就只有奶奶一個人。

    炕上擱著的小桌上放著針線盤，還有幾張納好的鞋底，張奶奶拿起桌上的眼鏡戴上。

    尤禮從手機(jī)上調(diào)出徐放的照片，有幾張還是徐放講課時她偷拍的，她小心翼翼的遞給張奶奶看。

    明顯和女兒關(guān)系不好的張奶奶對外孫的態(tài)度卻讓尤禮感到很意外，張奶奶淚眼盈盈，不斷的摘下眼鏡擦眼淚，一直抓著尤禮的手機(jī)看了又看。

    “您，一次都沒見過他嗎？”

    尤禮試探性的問道，張奶奶搖頭：“一次都沒，他媽早就跟家里斷絕關(guān)系了，什么時候結(jié)婚的我都不知道，只聽娟子說過一句，她姐有孩子了?！?br/>
    “您，其實(shí)是舍不得她的吧?！?br/>
    老人家被尤禮的話一下子戳中了傷心事，她見老態(tài)的手背不住的擦眼睛，擦的眼周泛紅。

    “張奶奶，方便給我看一下麗萍阿姨年輕時候的照片嗎？”

    尤禮有些緊張，怕家里根本就不存在張麗萍的照片了。

    但是張奶奶起身的動作壓下了尤禮心中所有的不安，張奶奶拿出一本挺老的影集。

    照片也沒安分的在沒一頁插著，反而是都堆在一起。

    張奶奶顫抖著手給尤禮翻找。

    “娟子和小萍一起出生，一起長大，每年去老相館照的都是合照，家里窮，再多掏不出一塊照單人照的錢，娟子總埋怨我?！?br/>
    學(xué)也讓姐姐上了，什么都是用姐姐剩下的，可是哪怕是這樣，姐妹倆的關(guān)系都特別的好。

    張奶奶將照片挑出來，給尤禮指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

    雖然倆人長得一樣，可是氣質(zhì)卻截然不同，都是冷美人，但是姐姐明顯更溫柔一些，妹妹眼底透出的冷清總讓人覺得壓抑。

    尤禮只當(dāng)不知道，問張奶奶：“那現(xiàn)在娟子阿姨在哪呢？”

    “抑郁癥，01年的時候燒炭自殺了。”

    “在家嗎？”

    “那之前去上海見她姐姐來著，那是小萍十幾年來第一次聯(lián)系家里，后事辦完之后，我?guī)е曜拥墓腔一貋?，小萍就再也沒跟家里聯(lián)系過了?！?br/>
    尤禮注意到，有些合照上還有個男人。

    她問道：“這是？”

    “這是我大兒子，現(xiàn)在在外地開了個場子?！?br/>
    提起兒子，張奶奶臉上總算有了笑意。

    趁著張奶奶去倒水的功夫，尤禮偷拍了幾張照片，又陪著張奶奶說了會話，尤禮和陳子離開。

    尤禮將照片悉數(shù)發(fā)給徐放，她道：“這上面是你小姨還有舅舅，奶奶也很好?！?br/>
    她原本想加一句，如果你有時間，就回來看看吧，尤禮編輯完又刪掉，她現(xiàn)在有什么立場給徐放意見呢？

    尤禮沒久留，天一放晴，就很陳子返回了風(fēng)嶺，吳亮的家中。

    她拿著兩姐妹的照片反復(fù)對比的看，有什么想法在腦子里一閃而過，但是快到讓她抓不住。

    當(dāng)初調(diào)查徐放的時候，幾乎將他家的底細(xì)挖了個底朝天。

    張麗萍也是風(fēng)華絕倫一女生，01年的時候退居幕后，再也不唱了。

    而張麗娟燒炭自殺于01年，都是01年，是否也太巧了些？

    尤禮拿起手機(jī)，發(fā)微信問徐放，“奶奶說你小姨01年在上海自殺，這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br/>
    母親從來不跟他提起家人的事，他只知道，為了嫁給父親，母親和家里人鬧掰了，尤其是她也開始唱戲后，與家人的關(guān)系更僵。

    “根據(jù)奶奶的說法，我覺得你小姨和萍姨是一直有聯(lián)系的，01年的時候來上?？赐家?，可我想不通，你小姨為什么會在那個節(jié)骨眼上自殺?！?br/>
    太詭異了，來看姐姐不是很開心的事嗎？

    可惜當(dāng)年，徐放年紀(jì)小，有些事情記不太清了。

    尤禮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他：“你什么時候回來？”

    “周三?！彼貜?fù)的簡短。

    然而，周三來的時候，不僅僅是徐放自己，尤禮得到消息，李任意要帶著警方去王家官廟埋尸的地方指認(rèn)。

    一時激起千層浪，媒體的消息一出來，不少人都到現(xiàn)場去圍觀。

    李任意戴著手銬，胡渣厚重，他頭發(fā)油而亂，毫無當(dāng)年那書生白皮，人畜無害的干凈樣。

    就在現(xiàn)場，挖出了一具白骨。

    風(fēng)嶺警方配合上海警方，將尸骨送入風(fēng)嶺公安局對尸骨進(jìn)行鑒定后出了結(jié)果。

    就是02年在風(fēng)嶺死亡的男旦徐放。

    而對于當(dāng)時在戲臺上死者的身份，警方展開了追查。

    李任意這邊咬定自己殺人后再不開口，吳亮將案卷啪的拍在說上，手指摩挲著下巴。

    這案子已經(jīng)上交市公安局了，李任意也被移交。

    可是吳亮怎么琢磨怎么不對，李任意不是連環(huán)殺人犯，他這輩子不出意外的話只犯了下這一個案子。

    按照他說的話，對徐成斌恨入骨髓，奪妻之恨，奪職之仇，新仇舊恨，所以他才用殘忍的手段殺死了徐成斌。

    可是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那種明顯帶有儀式性殺人手法的初衷。

    而且，吳亮合理的懷疑他有同伙。

    抓起車鑰匙，吳亮開著他那輛顛簸的老古董，回了家。

    徐放和尤禮都在。

    徐放將照片拿出來給他看，“我也是才知道，我母親是雙生子，而且……”

    徐放指了指右側(cè)穿旗袍的張麗娟，“我小姨和我?guī)煾钢笆乔閭H?！?br/>
    吳亮在張麗萍和張麗娟身上來回的看，“這雙胞胎長得都一樣，我真的分不出來?！?br/>
    徐放眼神一頓，再度看向右側(cè)的女人，他道：“可能是錯覺，我總覺得，照片上的小姨更像是我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