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yī)院躺了七天,醫(yī)生終于宣布戚望的傷沒有大礙,可以回家休養(yǎng)了,戚望一聲歡呼,拿起手機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局里的同事,蕭燁幫他辦理了出院手續(xù),慕容墨曦特意讓苗天行派人接兩人回去,把病房里小山一般的禮物搬回了戚望的家。
回到自家門口,戚望發(fā)現(xiàn)家門口放著一個木頭盒子,他跟神經(jīng)似的,非要報警,生怕里面有炸彈什么的,蕭燁很淡定的打開盒子,里面裝的是一個玻璃瓶,瓶子里放滿了各色的紙鶴。
“你說,這里頭會不會有炭疽病毒之類的劇毒物質(zhì)!”戚望懷疑的看著瓶子,就這么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仿佛只要他走近一步,就會被毒氣熏死。
“你就只是輕度腦震蕩么!”蕭燁拉著他進屋,順便將裝著紙鶴的玻璃瓶拿了進去:“你這可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癥,整天疑神疑鬼的,很容易把自己逼瘋!”
走進闊別了一個多星期的回家,戚望很欣慰的看見家里一點都不臟,甚至比他在家的時候更干凈,更有秩序。
“送東西的人叫蕭晨!”蕭燁看了看上面黑色的卡片,眉頭皺了皺:“這個名字好熟悉??!”
“姓蕭的,是你本家!”戚望立刻提高了警惕:“是不是你們家的什么人……你難受不!”
蕭燁笑了一聲,走進廚房,淡淡地道:“這兩天,我好像漸漸記起了從前的一些事情!”
戚望怔了一下,沒有想到蕭燁這么快就恢復(fù)記憶了,問道:“那,他們知道你想起來啦!”
蕭燁輕嘆一聲,苦笑道:“不知道吧!這些人都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戚望倚在廚房的門上,看著她手腳麻利的做飯,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記起多少!”
蕭燁眼中一冷,手下的菜刀更兇狠地將肉剁成醬:“也就是在海上我怎么被人追殺,然后怎么逃出來……唉!往事不堪回首,如果可能,我真希望永遠都不會記起來!”
戚望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向前走了幾步,問道:“知道是誰對你動的手嗎?”
蕭燁沉重的搖搖頭,長嘆一聲道:“誰,我的兄弟,我的父母,我的那些叔叔伯伯,那個不想置我于死地,在利益面前,親情什么的都是鬼話,能活下來的,才是強者!”
“那個,你以前,有沒有未婚夫之類的男朋友!”戚望想了半天,終于還是問出了口。
蕭燁微微一愣,隨即笑了,道:“如果你說的是逢場作戲的男人,我只能保證,我跟他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只是擔(dān)了一個不怎么好聽的虛名!”
“那你還回去嗎?”戚望幽幽問,卻想到了戚仲黎之前對他說過的話,,他們并不合適。
蕭燁很快就把熱湯面從鍋里撈了出來,還特意給他多放了一個荷包蛋:“如果他們不來找我的麻煩,就不回去了,這里挺好,我哪都不想去!”
兩人吃著面條,蕭燁抬起頭看著她笑了笑,道:“遇到你之前,我從來都不信愛!”
戚望撇了撇嘴,笑道:“雖然真愛這一說不怎么靠譜,不過千萬不能不信,我姑姑跟我說,以后要是找對象,一定要找一個愿意和我這個人在一起的,而不是為了這張臉和這套房子!”
蕭燁放下筷子,心中忐忑,臉上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問:“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剛帶回的時候一樣,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是,你還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戚望也放下了筷子,無比認真地看著他道:“大小姐,您現(xiàn)在不也是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是嗎?只要你別在外頭給我招惹狂蜂浪蝶,什么都好商量!”
說著,他湊過去,笑得賊兮兮的:“我呢?你盡管放心,絕對專一……”
蕭燁被他說得臉色微紅,繼續(xù)低下頭吃面條,千萬見她嘴角上翹,心中不由感嘆,她不是他見過的女孩里最美麗,卻是最特別的,尤其是笑容,特別的動人,讓他感到很舒服。
蕭燁也一樣,她其實并不喜歡笑,但每每看到他笑,她總是會被感染,笑容漸漸多了起來。
吃完飯,對面兩口子吵架的聲音越發(fā)的強烈,女人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男人好像是在砸東西,還不停的怒罵,戚望第一時間判斷這是一起家庭暴力事件,當(dāng)時就要沖出去。
蕭燁及時攔住了他,說人家兩口子打架,床頭打完床位和,別瞎摻和,越摻和越亂。
戚望還真聽了她的話,沒有出去,等看完一個電影,門口一陣叮當(dāng)亂響,似乎還有孩子的哭聲,他再也坐不住了,起來把門打開,探出腦袋卻愣住了。
對面的門敞開著,男人衣衫不整的站在樓道里,臉上有幾道血痕,嘴里不停的解釋道:“你聽我說呀,我剛才真的是喝多了,我沒想跟你鬧脾氣,我錯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那個應(yīng)酬確實推不掉,我什么事兒都沒干,那口紅不是我……”
戚望一看這場面實在尷尬,趕緊把門關(guān)上,回過頭,就看蕭燁一臉笑容,樂得跟朵牡丹花似的,他實在想不到有多好笑,就蹭到她身邊,問道:“有那么好笑嗎?”
“當(dāng)然了,你別看人家打架,感情比那些從來不打架的要好得多!”蕭燁伸手攬過他,笑著道:“你都瘦了,抱著咯得慌,明天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我有一個問題,憋在心里好久了,一直都想問你!”戚望抬頭對著他笑:“能不能告訴我,你一個大家閨秀,怎么有大廚的手藝,你們家沒人做飯嗎?”
蕭燁淡然一笑,也不瞞他,道:“我從小跟著我媽在精神病院里長大,那里的廚子是一個天才,他教會我怎么做飯,也教會我如何生存!”
戚望的眼中閃過一絲同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你小時候活得很辛苦!”
蕭燁拿起電視遙控器,播到靜音模式:“精神病院的歲月不算難熬,就是聽到那些慘叫,有些氣悶,在那里,瘋子比正常人活得舒服!”
戚望沉默,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讓蕭燁開心,蕭燁的臉上沒有浮現(xiàn)出任何難堪與痛苦,平靜的訴說著仿佛是別人的故事:“沒有精神病的人被關(guān)進精神病院,幾乎都成了精神病,而我是其中唯一的例外,那個地方與其說是病房,倒不如說是牢房!”
戚望聽著他平靜的話語,不禁啞然,覺得一股冷氣從心底竄到四肢,幾乎凍僵。
“那地方,四周都是鐵籠子,人就像狗一樣被關(guān)在里頭,想要出去,就要有被電死的準備!”蕭燁頓了頓,繼續(xù)道:“我媽進去的時候不過三十歲,卻已經(jīng)白發(fā)蒼蒼,成天盯著墻上的十字架,終于有一天,她受不了這種日子,在放風(fēng)的時候從樓上跳了下去!”
戚望心說,一個不大的孩子,親眼看到母親的死亡,一定受了不小的刺激,換做是他,肯定會精神崩潰了:“那后來,你是怎么過來的!”
“這并沒有什么?她死了,對她對我都是解脫!”蕭燁眉宇間淡漠,看不出一點情緒:“如果不是我跑得快,她恐怕在死前,會把我先推下去!”
“什么?”戚望很難想象,這是一位什么樣的母親,居然能狠心謀殺自己的親生骨肉。
看到戚望很驚訝,眼中的憐憫更深,蕭燁扯了扯嘴角,道:“在蕭家,沒有親人,只有對手,我爸的女人很多,能活到孩子十歲的,只有我媽一個,后宅里那些年輕漂亮的,都是我爸后來找的,可惜他的那些女人生的孩子沒有一個是他的種!”
戚望越聽越難受,聲音都有些微顫:“這種家庭不要也罷,今后我罩著你!”
蕭燁轉(zhuǎn)臉看戚望,突然在他唇邊輕輕親了一下:“等你聽完了,或許會覺得我很可怕,很惡心,所以……有些事你應(yīng)該知道,我不想騙你!”
“不準放手,不管以前發(fā)生過什么事,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不會放開你,你也不許放手!”戚望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伸出小拇指跟他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蕭燁猶豫了片刻,伸手與他拉鉤,繼續(xù)說道:“蕭家是個大家族,做的生意包羅萬象,當(dāng)然,也包括黑道上的,我是蕭家的大小姐,不是因為我的歲數(shù)大,而是那些比我大的,都死光了,我和兩個弟弟活下來不容易,手上都沾滿了血,這些血,大多都是親人的!”
“不是我們沒有感情,而是感情這種東西,只會害我們尸骨無存!”她眉頭微微蹙了蹙,接著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從精神病院里出來的嗎?”
戚望搖了搖頭,他幾乎有一種想要阻止她繼續(xù)說下去沖動,因為接下來的,一定更加慘烈。
“我的父親,帶著我的一個哥哥來到我的病房,把我們倆關(guān)起來,并且告訴我們,只有一個能夠活著出去,如果第二天他來的時候看到我們兩個都活著,那我們就全部都要死!”
輕咳了一聲,戚望握著他的手已經(jīng)開始顫抖,蕭燁微微一笑,嗤笑一聲:“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見了那天,我第一次殺人的情景!”
她的語氣非常的平靜:“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我高高在上的權(quán)利與地位,卻從不知道,這樣的我根本就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的,我的哥哥比我強壯,當(dāng)時我真的以為死的人是我,可當(dāng)鮮血噴到我臉上的時候,我沒有哭,那種血腥的味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一天一夜,她和一具尸體困在炎熱卻封閉的小屋里,她親眼看著尸體生蛆,腐爛……
戚望聽得出神,想著如果自己在蕭燁這樣的生存環(huán)境下長大,會變成什么模樣。
“我殺死了親哥哥的第二天,我的父親竟然把我抱出了精神病院,說我是他的好孩子,有血性,可堪大任!”蕭燁沉默了一會兒,才接著道:“雖然那時我的歲數(shù)還小,可我也知道,從此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
戚望感到很難以置信,對于那個時候的蕭燁來說,能活下來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昨天一直在想,既然遺忘,為什么不忘得徹底一點,還要讓我想起來那些不堪的往事!”蕭燁的眼睛閃爍了一下,笑著道:“后來想通了,就像你說的,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蕭燁,從今以后,你不用再去過那種生活了!”戚望的眼眶紅紅的,硬生生的把眼淚逼了出去:“跟你那個家族一刀兩斷,以后我養(yǎng)活你,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就算他們真的找上門來,你也不用怕,咱們家也不是吃素的……”
蕭燁愣了良久,嘆息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戚望認真的點頭,道:“邀請你跟我過下半輩子!”
蕭燁瞇起眼睛,戚望伸手拽住她的衣領(lǐng)子,朝著她紅潤的小嘴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