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太過凄厲,就如臨死前最后的呼喊一般,透過倉庫厚重的金屬大門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中。我被悲鳴聲驚得一愣,驀地抬眼看過去,還以為是芥川龍之介那邊出了什么差錯。
系統(tǒng)冷靜道:“芥川沒有危險,這聲音不是他?!?br/>
那這是出什么事了?
遠處守衛(wèi)聞聲也開始向著倉庫附近靠攏,端著槍的男人們聚集起來團團圍住了唯一的出口。其中也許是地位比較高的一人猶豫了一下,隨即向周圍的人吩咐道:“我們進去看看?!?br/>
我也只好裝出一副和他們是一伙的樣子,做出戒備的姿勢等待大門打開后往里沖。
倉庫的門緩緩開啟,塵封在密閉環(huán)境中的潮氣與一股微妙的腥味鋪面涌來。我留了個心眼走在了最后面,接著遮擋,開始不著痕跡的觀察起了倉庫內(nèi)的情況。
一個人都沒有。
沒有人,沒有尸體,也沒看見芥川龍之介。
只有地板上沁著數(shù)道被拖行后的,新鮮的血痕。
任務中預計要讓我們毀掉的貨物還都整齊的碼在地板上,箱子一層層疊高,給視線造成了不少障礙。按理說,芥川龍之介要是真的按照我的計劃潛入倉庫,有這么多可供藏身的遮蔽物在,也不至于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才對。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
我正思考著究竟是計劃的哪一環(huán)出了疏漏,卻聽得先一步走進倉庫深處的人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驚叫聲在偌大的房屋內(nèi)回蕩,聽著不像呼救,倒更像是被驚嚇后的恐懼。
越過人群,我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人臉色慘白的看著倉庫上方,我順著他的視線同樣抬起頭向上看,映入眼中的場景卻驚得我剎那間收縮起了瞳孔。
我知道為什么倉庫中只有拖行留下的血跡,卻沒有任何人了。
那些黑色的尖刺就像是一棵參天的枯樹,干枯的樹枝洞穿手腳,擰斷脖子,吸收著人類的血液長成了扭曲的形狀。掛滿樹梢的則是不久前留在倉庫里的那些守衛(wèi),他們被高懸著,痛苦的死在了羅生門的枝椏上。
不知道是誰先開了第一槍。
開槍的聲音是開戰(zhàn)的訊號,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同時舉起槍沖著那棵形狀詭異的“樹”開始掃射。羅生門吸引走了他們?nèi)康淖⒁饬?,一時間并沒有人注意到垂手站立著,在他們之間格格不入的我。
子彈打中尸體,懸掛在枝頭的人體在槍林彈雨里損毀的不成形狀。人類的碎塊從高處掉下來,緊接著,漆黑的尖刺開始有了動作。槍支無法阻止羅生門,開槍的人群被刺穿身軀,高高拋起摔到了地上。
芥川龍之介的異能力不分敵我,以狂暴之勢席卷向空間內(nèi)的所有人。情急之下,我干脆解除了變身術(shù),抽出短刀斬落所有向我刺來的利刃,幾步跳躍翻到疊高的箱子上,從高處觀察著此刻的狀況。
而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無暇顧及身邊的同伴是不是被陌生的敵人所取代了。
他們連操控著異能力的攻擊者都沒有看見,就一批一批的成群倒下,轉(zhuǎn)眼間,倉庫中毫發(fā)無傷的活人就只剩下一個我——
“血和尸體的臭味讓我的喉嚨很癢?!彼嬷燧p咳了幾聲,淡定到完全不像是剛剛殺了這里所有的人:“該你了,宇智波,快點動手。燒了這里之后我們就離開?!?br/>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一片空白,有那么短暫的幾秒我意識到了芥川的做法好像有問題,但他實在是太理直氣壯了,我甚至懷疑了一下有沒有可能有問題的是我自己。
我轉(zhuǎn)過頭看向芥川,他卻一副不悅的樣子道:“你看什么看,趕緊燒掉這里?!?br/>
終于反應過來到究竟是哪里有問題的我,聽他這么一說就干脆放下了下意識準備結(jié)印的手:“不對啊,人呢?”
我問他,芥川龍之介反而疑問道:“什么人?”
我翻了個白眼,從疊高的箱子上跳下來,小心的避過地面的尸體走向他身邊。
“咱倆來干什么的?讓你去抓的那個任務目標呢,你不會把人給放跑了吧?”
“啊,你說那個?!?br/>
芥川龍之介隨手指向倉庫深處,面色平靜:“就在那里。”
他指的是殘肢斷臂堆疊在一起的尸堆,所有人都是那副死相凄慘的樣子,我也著實是沒能分辨出到底哪個才是廣津先生說要讓我們帶回去的目標。
“你就這么把人殺了?任務呢?”
我難以置信:“情報怎么辦,廣津先生怎么說的你是不是沒聽見?”
“你在說什么蠢話。”
芥川冷嗤一聲道:“只有死人才不會泄露情報?!?br/>
我被他噎了一句,一時間居然找不出什么可以反駁他的話。
“……你可以的,待會兒回去你去找廣津先生匯報任務吧,反正我不去?!?br/>
我嘟囔著抱怨了一句,只不過芥川完全沒把我的話聽進去。我說什么來著,我就說跟芥川龍之介半點合不來,他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根本不是會好好遵循別人計劃的人。
從芥川身邊稍稍退遠一些,我開始結(jié)印??紤]到豪火球之術(shù)大概率不能一次性燒掉這么大的房子,這次我用的火遁忍術(shù)是我和系統(tǒng)學完之后第一次實際操作的豪火滅卻。
查克拉由結(jié)印引導著提出,一口氣提到喉嚨,又轉(zhuǎn)換為火遁屬性:“火遁——豪火滅卻!”
一接觸到空氣,查克拉便憑空自燃起來,熱度與幅度都勝過豪火球數(shù)倍的烈焰席卷向倉庫空間中的每一個角落,不只是堆放在地上的那些箱子,還連同了地上的尸體,一起都被卷進了豪火滅卻的范圍內(nèi)。
高階忍術(shù)的威力遠超我所想,要不是最后芥川龍之介見勢不對,用羅生門纏住我的腰向后拽了我一把,恐怕連我自己都會被豪火滅卻的余勢波及到。烈火灼灼燃燒著,將所有的一切吞噬殆盡,化為烏有。以羅生門為立足點的芥川看了一眼焚燒尸體后騰空的黑煙,隨手把我丟在了沒有火苗的空地上。
芥川龍之介斜睨我一眼,收起自己的異能緩緩下落。他嘲諷道:“明明有這么強大的能力,卻是個會被自己的異能波及的蠢貨嗎?!?br/>
我沉默著從地上爬起來,拍干凈衣服上的土。
你完了,你等我回去的,我回去就跟太宰治告狀。
本來是普通的毀掉倉庫綁架目標這樣的任務,最后就以全員滅口這樣夸張的鬧劇作為結(jié)局而落下帷幕。我不敢茍同芥川的做法,也沒臉去找廣津先生匯報任務再因為這種本來不是我的錯誤挨頓罵,就把匯報這件事直接丟給了芥川去做。
他進辦公室去找廣津老爺子匯報,我就在走廊里瞎轉(zhuǎn)悠著等他??上Ы裉焯紫壬冀K沒有露面,要不然我非得去告狀,糾正一下芥川龍之介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臭毛病。
“理由這么冠冕堂皇,歸根結(jié)底你不就是想報復一下他最后把你丟在地上還說你蠢的舉動嗎?!?br/>
系統(tǒng)吐槽:“芥川也不算完全說錯了,你的火遁用的確實不太高明。查克拉提煉太多,最后的攻勢完全沒能收住。你們的歷史里想必也沒有哪個忍者是死于自己釋放的豪火滅卻的吧。”
“你到底跟誰一伙的?”
“我并不是出于那種幼稚的原因才對你說這種話。”
系統(tǒng)人性化的嘆了口氣,又道:“我們之間交易的一環(huán)就是當你逆轉(zhuǎn)時間回到過去時,能夠成為人人稱道的天才。如果你只有這種程度,別說是天才了,驚鳥,如果你就這樣回去的話,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改變。你的哥哥還是會自殺,而你,會在同樣的夜晚死在宇智波鼬的刀下?!?br/>
它客觀的敘述著,和我相同的聲音冷靜而辛辣。
“……不用你說,我知道?!?br/>
我知道。
沒人比我更清楚我是為了什么才會來到這個讓我完全陌生的世界。
廢物和年紀還小都不是能讓我逃避的借口,即便是抽離了感情,我也還能記起發(fā)生過的一切,是系統(tǒng)用生與死的選擇來和我做了一場無法回頭的交易。
而我想要活下去。
“你當然會活下去。一串代碼是不會說謊的,驚鳥,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是我們連世界法則都騙過的,雙贏的交易。”
“在你回到那個世界以前,就由我來教導你。世界上存在的所有忍術(shù)我都會放在你的面前,任由你挑選。”系統(tǒng)的聲音停頓了片刻,轉(zhuǎn)而又放輕了,變得溫和起來:“而你只要好好應對那些會發(fā)生的事就可以了?!?br/>
會發(fā)生的事……
我在系統(tǒng)的聲音中恍惚了一瞬。
然后,很快我就意識到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了。
突如其來的沖擊力從我背后襲來,本來我就在走神,再加上那股可怕的壓力幾乎要籠罩了走廊所有可供我躲閃的空間。猝不及防之下,我整個人都被撞飛出去,砸在了走廊盡頭的墻壁上。
襲擊我的人踏著極為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向我走過來。
“找·到·你·了?!?br/>
他一字一頓,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對我說道。
“拿了我的東西,還敢在我面前出現(xiàn),你的膽子很大啊。”
橘色頭發(fā)的少年伸出手指抬高了帽檐,帽子的陰影下露出一雙透徹而憤怒的藍眼睛。他一腳塔碎了地面的磚石,歪了歪頭,對我露出一個連眉梢都被殺意暈染的笑容。
“既然有膽量偷走我的東西,那就證明……你已經(jīng)做好覺悟了,對吧?”
我順著墻壁滑下來跌坐在地上,望著逐漸接近的人影,我木愣愣的吐出一口在巨大沖擊力之下咬破了舌頭而淌出來的血。
捫心自問,我來到這個世界甚至不到半個月,在這短短的半個月時間里……我得罪過他嗎?
……沒有?。?!
我見都沒見過他,我連港口黑手黨里有這么一號人都不知道,哪里有機會得罪他?說我把芥川龍之介給得罪的透透的還差不多!
系統(tǒng)假惺惺的安慰我:“這不是你的錯,但是,你要堅強?!?br/>
你媽的,為什么。
無辜的我又做錯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