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王沉默地看著不遠處,俊美無雙,風度翩翩的鎮(zhèn)國公世子。
沉穩(wěn)的面容微微抽搐著,手中的玉珠緩緩轉動起來。
繼而,南明王目光看向面容絕美,可是神態(tài)舉止,仿佛像是花魁般嫵媚的南明王妃,尊貴之氣不減,與她那一臉的嬌媚融合得很好。
很美。
但南明王只覺得,他欣賞不太來。
他嘴唇動幾下,想要說什么,可最終是什么話都沒有說出來。
默默地側著身子,退了幾步。
將南明王妃捅入他腰子的匕首給退出來。
他終究是不敢對于南明王妃這位性子古怪的魔皇分身做什么。
最多也只能無能狂怒般地,當個桌面清掃大師。
南明王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不太敢相信,這位魔皇的分身會拋棄他,他們可是站在一起的,魔皇不至于如此的。
但眼前的現(xiàn)狀,以及這位魔皇分身古怪的性子,讓南明王不得不再三審視眼前的詭異局面。
掃過天際之上的大周皇帝以及程知海,將目光重新落回那鎮(zhèn)國公世子的身上。
看到這位鎮(zhèn)國公世子燦爛的笑容,南明王只覺得心煩。
聯(lián)想到,先前妖族偷渡口岸的事情暴露,就是眼前這位鎮(zhèn)國公世子搞的鬼,現(xiàn)在皇室祭典上的這一幕,會不會也是這位鎮(zhèn)國公世子做的手腳?
南明王心中不禁思索,可是他不明白,這位鎮(zhèn)國公世子是怎么發(fā)現(xiàn)他的計劃的。
南明王告訴他的?
不應該啊。
若是此次是南明王妃告訴他的,也就罷了。
可是上一次,這鎮(zhèn)國公世子發(fā)現(xiàn)妖族偷渡口岸的時候,南明王妃可還沒有接觸過這鎮(zhèn)國公世子,起碼是在他的視線之下,沒有明面接觸過。
想想之前的大周大魏比武會試,也是如此,被這鎮(zhèn)國公世子給攪亂。
他自己不惜暴露求之槙這個隱藏多年,修為實力達到九品境的大周武院院長,目的就是為了斬殺比武會試之中的學子,攪擾大魏與大周的關系,讓兩國反目成仇,爆發(fā)戰(zhàn)爭才是最好。
可結果呢?
求之槙慘死。
他的計劃慘遭流產。
再聯(lián)想到,先前白書宣魅惑程光失敗,刺殺行動不僅沒有成功,反倒是損失了一眾部下,其中甚至還有修為實力達到八品王者境的強者。
可以說得上是血虧。
南明王不知道為什么,莫名地感覺,自己的一舉一動,好似提前都被這位鎮(zhèn)國公世子察覺了,他每一步,都讓自己的計劃慘遭流產。
南明王緩緩轉動著手中的玉珠,看著不遠處的鎮(zhèn)國公世子,耐著性子,控制自己的情緒,問道:
“今天這場戲,是你導的?”
程光攤了攤手,“不是我,不過,這重要嗎?”
南明王失笑,“確實不重要?!?br/>
也在這時,踏空而立的大周皇帝與程知海緩緩自天穹之上緩步走下來,落在南明王的身邊不遠處。
原本略顯騷亂的神岳山,在大周皇帝出現(xiàn)的那一刻,頓時寂靜一片,騷亂瞬間平復。
一些反叛的官員,原本還在掙扎,但看到大周皇帝的身影出現(xiàn)時,瞬間面如死灰,臉色慘白地放棄抵抗。
大周皇帝在,大周就不可能亂。
即使是懷念太子,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再掀起什么風雨。
同時間,剛剛還在閉目養(yǎng)神的朝廷相國,除了禮部尚書,其余的五部尚書此時也沒裝死。
他們心中慶幸,沒有頭腦一熱,剛剛擁護南明王登基,如若不然,現(xiàn)在還真不知道,會是個什么樣的下場。
“陛下,你沒事吧。”
“陛下,那妖帝突然襲擊,我等也是沒有反應過來。”
“好在現(xiàn)在陛下無事,如若不然,老夫指定是與那妖帝不死不休的?!?br/>
“如今那白虎妖帝慘死,真是大快人心,膽敢對陛下動手,他理應就是這個下場!”
朝臣紛紛圍上來,恭敬地彎腰行禮,對大周皇帝噓寒問暖,表忠心。
大周皇帝冷冽的威嚴面容,在聽完一眾朝臣的話后,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掃一眼朝廷百官的模樣,然后將目光落到了一眾反叛官員的身上。
其中為首的,是禮部尚書溫守仁,他修為極高,在此之前,一眾捕快金燈捕快都不怎么能奈何得了他。
而在大周皇帝出現(xiàn)的剎那,禮部尚書溫守仁當即很痛快地跪倒在地上,拉著他身邊還是有點懵逼的兒子溫青和一同跪倒在地。
溫青和現(xiàn)在只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先是說大周皇帝已經(jīng)死了,自家老爹果斷投靠了南明王,擁護南明王登基稱帝,得個從龍功,然后現(xiàn)在陛下又活了。
他一時間弄不明白,眼前的狀況到底是怎么個事。
索性咸魚一般直接躺平了。
哪里還敢反抗絲毫。
當禮部尚書溫守仁注意到大周皇帝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時,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橫流著淚水,嘴唇顫抖著,嚎哭出聲。
“陛下,老臣見到陛下無事,真的開心?!?br/>
大周皇帝聞言不置可否地道:“開心?”
“不是失望?”
溫守仁連忙悲嚎道:“老臣哪里敢啊,剛剛一切,都是形勢所逼,當老臣看到那妖帝忽然襲擊陛下,老臣的心啊,當即就是碎了,陛下你不知道……”
溫守仁當即還是想要哭訴一番,可是大周皇帝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聽他廢話了,只是眉頭微微一皺,側頭看向一旁的程知海。
“他與懷念太子有關吧?”
程知海聽到大周皇帝的話,微微點頭。
大周皇帝漠然點頭,看著跪倒一片的背叛官員,其中不少熟悉的面孔,沉默了會,道:
“那就斬了吧,這些人,全部都斬了吧?!?br/>
大周皇帝說完,一眾跪在地上的背叛官員被嚇得通體冰冷。
他們沒有想到,大周皇帝竟然真的狠心將他們這些官員全部斬殺,他們這些官員可是占據(jù)了朝廷力量的不小部分,身后更是牽扯了不少世家權貴。
不少官員顫抖著,還想要求饒,一旁的執(zhí)燈司捕快卻是沒有給他們求饒的機會。
若不是大周皇帝忽然出現(xiàn),他們直接趴在了地上,只怕此時早就已經(jīng)成為了一具新鮮的尸體了。
當即揮刀落下,大片的頭顱落地。
鮮血染塵,寒顫如刃。
身邊大片的官員被斬殺,為首的溫守仁失魂落魄般,身體顫抖了幾下,慘笑一聲,原本還是挺拔的身子,瞬間佝僂了幾分,哀求出聲。
“陛下,老臣我死則死矣,可是我這兒子,我這兒子什么都不知道?!?br/>
“能否請求陛下饒我小兒一命?!?br/>
大周皇帝沒有回答。
溫守仁已經(jīng)是懂了大周皇帝的意思,他苦笑著,看著自己身邊,還是尚且懵懂模樣的兒子,一臉的后悔與自責。
一道光景閃過,溫守仁這位站在王朝權貴頂端,六部尚書之一禮部尚書,倒在了血泊之中。
溫青和一臉呆滯,似乎是還沒有反應過來,下一刻,他也感受到一陣刺痛,瞪大眼睛,倒在了溫守仁的身邊。
“爹啊,伱這是弄啥咧。”
反叛的官員當場斬殺,原本神圣的神岳山,此時仿佛成為了行刑場。
哪怕是沒有反叛的官員,在這種氛圍下,不免感受到一股濃重的寒意,打了個冷顫,此等情況下,當即是做起一個縮頭烏龜。
不敢吱聲。
大周皇帝看向一旁南明王。
南明王臉上適時流露出些許的焦急與關切的神色,道:“陛下無事便好,剛剛臣以為陛下已經(jīng)……所以才……”
“一切倒是臣做的不對了?!?br/>
大周皇帝漠然聽著南明王的話,威嚴的目光掃視著南明王的身子,“這么多年,朕倒是一直被你瞞在鼓里,皇兄真的是好手段。”
南明王緩緩轉動著手中的玉珠,玉珠轉速隱隱變快了些許,臉上的焦急與關切略退,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些許的迷惘。
“陛下此話,是何意?”
南明王此時已然沒了辦法了。
他只能賭,賭南明王妃這個魔皇不會出賣他,他也在賭大周皇帝對于他這個南明王,還能留有一股親情。
不管他是南明王,還是懷念太子,眼下大周皇帝唯一的兄弟,也僅剩下他一個人了。
在南明王看來,按照大周皇帝如此重視親情的性子,哪怕是看出來他是懷念太子,但只要他披著南明王這層皮,他就不可能忍心動手。
大周皇帝漠然注視著南明王。
此時朝廷的郡臣,聽到了大周皇帝的話,不由紛紛地將目光落到了南明王的身上,面色驚疑不定。
“聽陛下這意思,南明王看來真的是懷念太子了?!?br/>
“也不知道懷念太子是怎么將自己的模樣變化成南明王的樣子?!?br/>
“話說回來,若是南明王的真實身份是懷念太子的話,那真正的南明王呢……”
朝廷郡臣議論間,忽然意識到,南明王可能已經(jīng)死了。
朝廷郡臣議論時,大周皇帝顯然早就已經(jīng)意識到了這一點,威嚴冷冽的面容注視著南明王的模樣,眼底隱隱泛起一絲悲痛,但很快便被他收斂回去。
大周皇帝目光投向一旁的程知海,“能把他的模樣變回去嗎?”
程知海點頭,應道:“可以?!?br/>
說罷,程知海將目光投向了程光,臉上泛起自豪與驕傲,使了一個眼色。
“光兒?!?br/>
大周皇帝注意到程知海的舉動,神色微怔,不理解程知海忽然叫一句程光這位鎮(zhèn)國公世子做什么。
百官也不太懂,有點迷惘。
而南明王在聽到程知海叫上程光時,臉色微黑,緩緩捏緊了手中的玉珠,目光掃了一眼程光這個鎮(zhèn)國公世子,隨后看向了身邊的南明王妃。
他心中已然是有了不好的預感。
以剛剛南明王妃面對程光的性子,再加上此時程知海叫上程光的舉動。
他即使是再傻,也明白了眼前的狀況,與他預想之中的,有很大的差距。
果然,下一刻,于大周皇帝,還有朝廷百官的注視下,那位鎮(zhèn)國公世子來到他身邊的南明王妃身前,將她脖頸處的玉石吊墜取了下來。
南明王妃臉上許是帶上了糾結,但沒有絲毫的反抗,只是朝著南明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她雖然是魔皇的分身,但卻擁有一定自主意識,眼下她這個情況,別說性格變幻了,即使是稍微染上了什么臟東西,以魔皇的性格,都不可能讓她能夠融回本尊體內。
現(xiàn)在本尊意識還沒有降臨。
她還能多活一會。
若是本尊意識一旦降臨,她大概是難逃一死。
不論是幫不幫南明王,已然是沒有多大的差別了。
相反,若是幫鎮(zhèn)國公世子,起碼在本尊意識降臨之前,她還能多少一活,若是不幫鎮(zhèn)國公世子,只怕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沒了。
這點賬,南明王妃還是算得明白的。
在程光將玉石吊墜從南明王妃的嬌軀上取下后,在那個瞬間。
原本平淡無奇,只是略顯精致的吊墜,忽然散發(fā)出微弱的光芒。
這光芒雖不刺眼,便卻讓人感到一種深深的詭異。
同時間,南明王便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是蛻去了層皮,也仿佛是有無數(shù)雙無形的手,正在按捏著他的身體。
他原本如同玉石一般光滑而白皙的皮膚,開始失去水分,變得干癟而起皺,原本威嚴且充滿貴氣的眼眸,也是變得渾濁而模糊。
南明王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沒有意外。
摟起自己的黑發(fā),原本的黑發(fā),逐漸由烏黑向著花白變化,如同嚴冬中的落雪,逐漸褪去了色彩。
他的身形也開始萎縮,骨骼變得越來越突出,肌肉逐漸萎縮,面容也是越來越枯瘦,眼睛深陷,臉頰塌陷。
已然是成了一個半只腳幾乎已經(jīng)是邁上棺材的老者模樣。
朝廷百官看著這幾乎可以說得上詭異的一幕,不由深吸涼氣,面露驚色。
李太后蒼老的面容變幻,眼眸微凝,枯瘦,骨節(jié)分明的五指緊緊握著拐杖,隨后緩緩松開。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原本無比挺拔的身形,緩緩變得佝僂起來。
大周皇帝漠然而威嚴的神色注視著南明王,看到南明王逐漸向著懷念太子的面容轉變,哪怕他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是當這一幕發(fā)生時,大周皇帝的手隱隱還是顫抖了一下,緩緩握緊。
聯(lián)想到,這么些年,他對于南明王的好,全部都落到了懷念太子的頭上。
除去了心中之中的悲痛之外,更多的,是恥辱。
被懷念太子當成小丑般,瞞了這么多年的恥辱!
此時的南明王,亦或可以說懷念太子,雖然他的面容身形變得蒼老,身軀卻依舊挺拔,平靜地站立著,沒有多少的驚慌。
他望了望自己蒼白的白發(fā),目光投向了鎮(zhèn)國公世子,以及不知為何會拋棄自己魔皇身上,隨后失笑搖頭。
“這一次,我又輸了?!?br/>
大周皇帝看著懷念太子,壓仰著心頭情緒,漠然回道:“皇兄,你何曾贏過。”
“當年你能逃掉,今日你逃不掉的?!?br/>
大周皇帝說話間,一指抬起,一點璀璨的金色流光,于他的指間綻放。
浩瀚的元神氣息,如同潮水一般,自他的身上翻涌,彌漫開來。
大周皇帝不想和如今的懷念太子有過多的交流。
若是懷念太子頂著南明王的面貌,他還不愿下手,可是面對這位懷念太子,他卻是可以。
早在當年,懷念太子就應該死的。
懷念太子略顯蒼老的眼眸盯著大周皇帝,望著如今這位大周皇帝勝券在握的神情,又笑了。
“逃?”
“我何至于逃?”
“我不在乎名聲,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我,可是你在乎。”
“武商,你終究還是要手染血親,承受罵名,你奪了我的皇位,我不甘,便就是殺了你這些皇子皇女,殺了太后,殺了一眾支持你的皇室宗親,我也沒有錯。”
“可是,你殺了我,待你回歸九泉,你又有何顏面,見列祖列宗?!?br/>
大周皇帝漠然,懷念太子的話說的沒錯,懷念太子才是正統(tǒng)。
而他,即使是獲得了太后,鎮(zhèn)國公,大周子民的認可,也不符合古制。
可是,這又如何。
他會證明,自己是個當之無愧的大周皇帝,即使不是嫡長子,也是個稱職的皇帝。
“皇兄,你上路吧,朕的事情,就不勞煩你操心了?!?br/>
大周皇帝一手揮出,浩瀚的元神,于半空之中,勾勒出一道道神明法相,神通秘法施展出來,神明周身散落金輝,金輝化為凌厲劍光,向著懷念太子刺去。
懷念太子面對大周皇帝的攻擊,手中盤玩的玉珠停頓,緊接著一掌揮出,元神之力涌出,下一刻,仿佛是無數(shù)的火舌自他的掌心之中噴涌。
無數(shù)道太陽真火般的元神之力,勾勒出一尊沐浴在火海之中的神明,渾身上下各處,都有無數(shù)的火舌噴射。
轟?。?!
兩者交接。
爆發(fā)出無比灼目的光芒,不少人再也見不到周圍的景色。
程知海適時地揮出元氣,護住程光,以及身后的一眾皇室。
程光看向大周皇帝與懷念太子的戰(zhàn)斗。
只覺得耳邊時不時地傳來一陣陣轟鳴。
眼前白芒一片。
大周皇帝與懷念太子的戰(zhàn)斗,他看不真切。
時間流逝,在這片白芒下,時間仿佛都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天地才重新恢復了色彩。
大周皇帝一人站立在空處,悵然若失。
他的身前,懷念太子胸口染血,發(fā)絲凌亂,衣袍尚且能夠保持完整,可是身上的生氣卻是在飛快喪失。
他無力地倒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望著天穹。
“我不甘心?!?br/>
“我才是大周的皇帝,我真的不甘心。”
他喃喃道了一句,緊握玉珠的手,松了下來。
頭顱無力低垂,花白的頭發(fā)垂掛在他的臉旁,額外增添了一分凄涼。
一道光柱自懷念太子身上升起,天生異象,顏色變幻,天地如同泣血。
大周皇帝漠然無言。
朝廷百官也不敢多說,恭敬地跪在地上,天地一片寂靜。
躲了數(shù)十年,藏了數(shù)十年的懷念太子,一朝謀劃又全部都成了空。
此時終于身死。
大周未來或許能夠徹底地安寧下來。
大周皇帝一手揮出,懷念太子的尸體,殘余的元神,仿佛是晶體破碎般,成為一道道光點,徹底消散。
懷念太子這下算是死了個徹底。
在懷念太子逃脫過一次的情況下,大周皇帝不會犯同樣的錯誤,留下任何后患。
將懷念太子的尸身揮散之后,大周皇帝默然抬眸望了一眼后面宏偉高大的神殿,起身向著皇宮踏走。
大周皇帝先行動身,李太后,武月眉,王皇后,以及一眾貴妃,皇子皇女也是默默地起身,向著山下走去。
好好的一場皇室祭典,搞成這般模樣,已然是沒有了一開始的興致了。
武月眉經(jīng)過程光的耳邊時,頗有點擔心地打量起程光,察看起他的身體。
“光兒,剛剛你沒有受什么傷吧?”
程光搖頭,笑著道:“我沒事?!?br/>
武月眉聽程光這么說,方才松了一口氣,嘆了一口氣,無奈地點了點程光的眉心。
“你啊你,沒事就好……”
武月眉說著,忽然注意到了程光身邊的南明王妃,神色變得復雜起來。
南明王是懷念太子,她一開始是真的沒有想到。
南明王既然是懷念太子的話,那這位南明王妃,自己名義上的弟妹,是個什么身份,還不得而知。
而剛剛上看,還與自家光兒關系不一般。
武月眉眉頭微皺,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讓程光先行回府,她還得去皇宮陪陪李太后。
李太后今日受了不少的刺激,她得陪在旁邊。
程光點頭應下,一旁的程知海此時也是走過來,目光看了看南明王妃,他是知道南明王妃的身份的,是個魔族。
程光先前跟他講過。
對于這位來自魔族的人,雖然此時沒有什么惡意,但未來還不知道會變成個什么樣。
他回去后還得想想,怎么處置這魔族之人。
按照他的意思,在此番事情結束之后,最好的做法就是直接將南明王妃斬殺,雖然是有點卸磨殺驢的意思,但對于魔族,他覺得也不需要有什么多余的憐憫。
只是程光讓他不要動手。
他也不知道原因,但礙于程光的面子,他只能就此作罷。
“光兒,待會我去皇宮,幫你請請功,你回家休息休息?!?br/>
說著,程知海緩步離開。
程知海和武月眉都要去皇宮,程光便帶著南明王妃先行回府。
事情結束,消息傳出后。
京都上下一片轟動。
各處都爆發(fā)出了一陣不小的嘩然聲。
他們先是聽說大周皇帝被妖帝刺殺,已然歸天,而后又是聽到南明王要于大周皇帝歸天之際,登基稱帝,隨后大周皇帝與程知海斬妖帝,重新回歸。
最后更是驚人的發(fā)現(xiàn),南明王竟然就是消失多年的懷念太子。
一直密謀叛亂。
先前的刺殺鎮(zhèn)國公世子,然后的大周大魏比武會試,再之前的妖族偷渡事件,全部都是南明王搞的鬼。
而眾人此時更是驚訝的發(fā)現(xiàn)。
這些事情,好像除了與南明王牽扯甚大之外,都有鎮(zhèn)國公世子存在的身影。
所有的事情,都與鎮(zhèn)國公世子相關,或者鎮(zhèn)國公世子參與其中。
不論是大周大魏比武會試,還是先前的妖族偷渡,好像鎮(zhèn)國公世子也出了不少的力。
同時間,有些情報敏銳的人,驚奇的發(fā)現(xiàn),今日這皇室祭典,南明王就是懷念太子的身份,好像還是鎮(zhèn)國公世子親自揭穿的。
整個執(zhí)燈司對于今日之事,早就有了防備。
這豈不是說,懷念太子的謀劃,其實早就被鎮(zhèn)國公世子一眼看穿?
哪怕懷念太子搞出的動靜甚大,可卻沒有造成什么傷亡。
頂多是算上一場騷亂罷了。
京都上下,對于那位神秘莫測的鎮(zhèn)國公世子的議論聲,不絕于耳。
…………
大周皇宮,太和殿。
威嚴冷肅的太和殿內。
大周皇帝坐在龍椅上,漠然注視著臺下的百官。
原本的百官郡臣,經(jīng)歷過一場皇室祭典之后,直接減員過十分之一。
原本就忠心于懷念太子的人,加上這些年他暗中收買的人,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在朝廷之中占據(jù)了這么多重要位置。
不難想象,若是今日他真的被妖帝偷襲得手,懷念太子的謀劃真的能成。
大周皇帝思索著,手指輕輕地龍椅扶手上敲打著,威嚴的目光落到了程知海的臉上。
“知海,這次多虧你了。”
當時被白虎妖帝偷襲,他的反擊被白虎妖帝一手破除,當即是沒有了多少反擊之力,而就在那關鍵時刻,程知海突然施展出禁制囚籠,運用異寶隔絕了天地,將那白虎妖帝拉入囚籠之中。
大周皇帝不僅沒有受傷,反而還得到了一定的喘息時間。
兩人合力之下,將白虎妖帝斬于手下。
即使不算懷念太子這事,斬殺一尊妖帝,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所以大周皇帝看向程知海的面容,威嚴稍帶緩和。
“執(zhí)燈司這次,也做得不錯,提前準備了,朕之前答應你,在皇室祭典之前,查到懷念太子,便不動你的執(zhí)燈司,現(xiàn)今便是許諾你,以后不出什么大事,執(zhí)燈司便一直是在你手中?!?br/>
大周皇帝深諳皇帝之道。
他沒有責怪程知海為什么沒有事先就通知他。
明明執(zhí)燈司已經(jīng)事先查到了懷念太子的下落,瞞瞞朝廷百官也就罷了,竟然將他也瞞了過去。
大周皇帝能夠猜到一定原因。
但對于程知海這般知情不報,偏到等到皇室祭典才出手的作為,還是感到一陣無奈。
這是真把朕想象成那般優(yōu)柔寡斷之人了。
大周皇帝的話,落入程知海的耳中,程知海卻是恭敬地行了一下禮,應道:
“陛下,此次能夠發(fā)現(xiàn)懷念太子,全然是依仗了光兒,若不是他,即使是我,一時半會也是發(fā)現(xiàn)不了懷念太子的下落?!?br/>
“哦?”大周皇帝聽到程知海這話,眉頭微挑,目露詫異,心中起了些許興趣。
“又是光兒發(fā)現(xiàn)的?”
“他最近這段時間,進了執(zhí)燈司之后,屢建奇功啊。”
“先是妖族之事,后面又是今日之事?!?br/>
“倒是不錯?!?br/>
大周皇帝話音落下,朝廷內的百官也是不由感慨,他們也是沒有想到,懷念太子,竟然是鎮(zhèn)國公世子揪出來的。
這么一件大功勞,若落到普通人的身上,足以改變他一生的命運了。
即使是落到位高權重的一些大臣身上,也是一件潑天的富貴。
不少官員都有點眼饞這份功勞。
同時間,眾多官員大臣也知道,雖然這份功勞極大,可是落到了鎮(zhèn)國公世子的身上,卻顯得平平無奇。
即使鎮(zhèn)國公世子未來即使是什么都不做,未來照樣是大周的頂尖權貴,不論是資源還是權勢,都不缺絲毫。
大周皇帝還沒有開始賞賜程光,眼下便就已然到了賞無可賞的地步了。
一時間,不少官員都酸了。
相比于羨慕起鎮(zhèn)國公世子此次獲得的功勞,以及大周皇帝即將要賜下的獎賞,更是羨慕于鎮(zhèn)國公世子投胎技術。
大周皇帝一手托著下巴,注視著百官,目露思索,“嗯,朕想想,應該賞賜些什么給光兒這小子?!?br/>
即使大周皇帝知道,對于程光這般身份的人來說,不論是賞賜什么,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所以他不打算強求賞賜些能夠讓程光心生怒放的東西了。
“知海,你有什么好意見?”大周皇帝思索著,將目光投到了程知海的身上。
程知海為程光邀功,不會什么都不想要。
大周皇帝倒是想要聽聽,程知海會為程光討要什么賞賜。
程知海聽到這話,笑道:“陛下,實不相瞞,若是讓我來說的話,我想替光兒要一件賞賜?!?br/>
“你說?!贝笾芑实鄣馈?br/>
程知海應道:“陛下應該知道,我兒不日就要成婚,陛下可否前來參加婚禮?”
大周皇帝聞言失笑搖頭,“光兒這孩子的婚禮即使你不說,我也會參加的,就這了么?”
程知海連忙點頭,然后又補充了一句,“陛下能夠參加光兒的婚禮,就已經(jīng)是最好的賞賜了,不需要再賞賜些什么其他東西?!?br/>
程知海提了一嘴。
大周皇帝嘴角的笑容卻是緩緩凝固住了。
不對。
情況不對。
光兒這臭小子結婚,我這個做舅舅的去參加,隨不隨禮都還好,簡單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可是這程知海,分明是要我以皇帝的身份去參加程光的婚禮。
這隨禮就不能簡單意思一下了。
小意思都不太行。
起碼得來個大意思。
壞了。
大周皇帝沉默下來,看著程知海古板的臉上,洋溢起的一片燦爛笑容,只覺有點頭疼。
原本還想著隨便糊弄一下,現(xiàn)在看來,已然不成了。
能夠讓皇帝參加婚禮的人,普天之下,除了皇子皇女,也沒有誰有這個待遇了。
若是程知海不提,大周皇帝或許會送些禮簡單意思一下,但絕對不會親自前往。
可現(xiàn)在一來,不僅僅要他親自去參加程光的婚禮,還得隨一份大禮。
大周皇帝現(xiàn)在只覺得自己的內庫要遭重了。
…………
程光對于朝廷上發(fā)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此時他已然是帶著南明王妃回了鎮(zhèn)國公府,徑直回到了萬象園。
對于這位南明王妃,程光還沒有一個好的處置方法。
就這么放在身邊,他心不安。
可若是動了殺心,只怕還沒有殺掉南明王妃,后面指不定還會惹出一尊魔皇,他這么一個小弱雞,對付對付一些武泠這樣的小白兔倒是還可以,若是讓他去對付一尊魔皇,簡直就是找死。
即使殺了南明王妃,他也會被一尊魔皇給盯上。
剛剛好不容易擺脫了懷念太子這個喜歡背后捅刀子的老六,程光可不想再惹上一尊魔皇,再體驗一次被人刺殺的感覺。
可是,話說回來。
即使他現(xiàn)在不殺南明王妃,未來那位深淵魔皇,察覺到了南明王妃這個分身的異常,還能放過他嗎?
答案很顯然,是不能的。
所以,程光現(xiàn)在不動南明王妃,也僅僅只是拖延一段時間,起不到關鍵性的作用。
程光嘆了一口氣,能夠拖延一段時間,就拖延一段時間吧。
能瞞多久,就瞞多久。
能享受一段安寧的日子也是好的。
未來被深淵魔皇盯上,還不知道會引起什么亂子。
程光讓黑崽給南明王妃施展了一層氣息壓制,讓南明王妃渾身上下的力量發(fā)揮不出來多少后,便躲進了臥室中。
在南明王死亡的剎那,他的腦海之中就已經(jīng)響起了系統(tǒng)的提示之音。
斬殺南明王的這個任務,耗費了這么長時間,終于是塵埃落定。
在皇室祭典那般人多耳雜的場合下,他自然不太好領取任務獎勵。
現(xiàn)在回了府中,程光是忍不住,當即是第一時間回了臥室,享受起拆快遞的樂趣。
“系統(tǒng),領取任務獎勵!”
程光話音落下。
他的身前,一道道金輝莫名地自虛空之中浮現(xiàn),一絲一縷地流動出來。
緩緩凝聚。
匯聚成一柄劍的模樣。
這次斬殺南明王的任務獎勵,喚作名劍通幽。
名劍是個什么檔次的武器,程光還不太清楚。
看著虛空之中緩緩凝聚而成的劍刃,只是還沒有靠近感受到這柄名劍通幽身上,揮發(fā)散發(fā)出來的古老威嚴氣息。
劍身仿佛由最純凈的秘銀制成,飾有復雜的精致云紋,這些云紋仿佛是流動的靈氣,在劍身上流淌。
劍柄部分,則是一頭面目威嚴,略顯猙獰的兇獸模樣。
程光一手緩緩握住通幽劍。
在程光指尖觸碰到通幽劍的剎那,通幽劍由虛幻變得真切,凝實。
同時間,程光感受到,自通幽劍身上,傳來一股親切之感。
正準備拔出通幽劍,試試通幽劍的鋒利程度。
一道信息洪流,驀然地自通幽劍身上傳出,涌入他的腦海之中。
【通幽劍決】
通幽劍決,以通幽劍命名。
以元氣御劍,融合劍氣于元氣之中,發(fā)揮出至強的戰(zhàn)力。
程光只是看了一眼通幽劍決,便覺得通幽劍決無比的復雜以及晦澀。
領悟難度,比之天罡星斗只強不弱。
想要通習通幽劍決,似乎還要額外花費一些時間。
不過,若是學會了通幽劍決,再配合上通幽劍,他的實力可以預見,還能再上幾個臺階。
多些手段,總歸是好的。
程光思索著,將通幽劍決記牢在心中,然后打量著手中的通幽劍。
握著通幽劍,程光分明地能夠感受到,他與靈魂仿佛融為一體,彼此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莫名地聯(lián)系。
同時,通幽劍周身,籠罩著一股股元氣。
它好像是可以像人一般呼吸,吞吐著元氣,渾身上下凌厲的氣息,也在緩緩增強。
程光自己,似乎也得到了一定的反哺。
程光注意到這一幕,驚道:“這劍還能輔助我修煉的啊。”
一般的劍,一般的兵器,即使是融入了諸多珍貴的資源材料,也不能做到通幽劍這般。
已然與一些珍貴的異寶,沒有了多少的差別。
程光打量著通幽劍,恍然意識到,這通幽劍,或許就是個另類的異寶也說不定?
程光嘖嘖有聲,將通幽劍掛在了腰間。
點點元氣涌入他的體內,增強他的修為。
搭配上天絲蠶衣,哪怕他一天不動,修為進度比起普通人,也要快上數(shù)倍。
程光走到床頭鏡前,打量著自己。
有劍,再搭配上個扇子,倒是有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了。
程光頗為滿意。
“世子,飯菜做好了,吃飯了。”
屋外,青鸞的呼聲傳來。
程光聽到聲音,推門走出來,一旁的涼亭中,青鸞身穿一身青色衣袍,腰間束著一條淡白花色的束帶,俯身彎腰將一盤盤剛剛炒好的小菜端上了桌。
黑崽圍在青鸞的身邊,聞著飯菜的氣味,干瞪著狗眼,卻是吃不到,急得上躥下跳。
程光坐到桌邊,青鸞便細心地為他遞了上碗筷。
程光簡單吃了一些。
他倒不是特別餓。
這一天主要是心累,身體倒不累。
青鸞好奇地問了問今天發(fā)生的事情。
程光閑著無聊,便把事情與青鸞說了說,青鸞聽了,時而地掩著紅唇輕笑出聲,時而擔憂地皺眉,時而驚呼。
倒是有趣安寧。
待話題結束,飯也吃得差不多了,青鸞將剩下的飯菜給了黑崽吃,與程光坐在涼亭中品著茶,休息一會。
看著院中,那位尊貴的南明王妃,青鸞不禁問道:“世子,這位南明王妃,未來怎么辦?”
“難道就讓她待在府中嗎?”
程光瞥了一眼南明王妃,抿了一口清茶,緩緩點頭。
“暫時打算這么做?!?br/>
“這南明王妃畢竟是魔皇的分身,眼下懷念太子已經(jīng)解決,沒必要再讓她離開鎮(zhèn)國公府。”
“能夠在身邊照看著,有什么意外,在鎮(zhèn)國公也能第一時間鎮(zhèn)壓,不會出什么亂子?!?br/>
青鸞微微點頭。
這時,宋運起的身影忽然自陰影之中走出。
“世子。”
宋運起喚了一聲。
程光扭過頭,側目,看向宋運起,“何事?”
宋運起面對程光的目光,恭敬低下頭,道:“世子,你先前吩咐找的,名為張順龍的奴隸已然是找到了?!?br/>
聽到宋運起的話,程光眼前一亮。
先前一直是自己一個人在找,畢竟整個執(zhí)燈司都在忙在找懷念太子,抽不出空來,幫他尋找張順龍這個未來的真陽武神。
后面他將南明王就是懷念太子的信息告訴程知海后,執(zhí)燈司空余的人手才富裕一些,他便讓宋運起幫著他找找看,查查張順龍。
一連多天,都沒有消息傳回來。
程光本來還已經(jīng)不抱多少希望,打算等南明王的事情結束之后,自己再好好組織人手找找。
卻是沒有想到,南明王事情剛了,宋運起就傳回了好消息。
“做的不錯,在哪里?”
宋運起恭敬回道:“世子,這張順龍在京都附近的平安縣,是個奴隸,只是……”
說到這,宋運起的面色變得有點奇怪。
“只是,這張順龍好像不是一個簡單的奴隸?!?br/>
聽到這話,程光不禁抬眸。
“不是簡單的奴隸?”
“什么意思?”
宋運起還未回話,程光聯(lián)想到系統(tǒng)任務提示之中的信息,嘖了嘖舌。
難道張順龍現(xiàn)在已經(jīng)頓悟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