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素西：“你這……”

    言禾搖頭：“沒事，遲早有這一關(guān)，而且，她應(yīng)該對戚泠說了什么……”

    尤素西：“什么個情況？”

    言禾：“我覺得戚泠很焦慮，但是他不愿意和我說?！?br/>
    尤素西嘆氣：“你和那姑娘是什么情況啊？”

    言禾不隱瞞：“說來不是很復(fù)雜，就是一直喜歡我，我……無法回應(yīng)而已?！?br/>
    尤素西嘖嘖：“你這臉也是，有點(diǎn)嚇人。”

    言禾低頭：“分手之后，她斷斷續(xù)續(xù)找了幾個，都沒在一起很久，我大概知道她在等我，其實(shí)回國也是她建議的，大概是想，讓我死了對戚泠這心吧……”

    尤素西聽完，感慨：“多么盛大的狗血開頭?！?br/>
    言禾垂目：“我覺得我對不起她?！?br/>
    尤素西翻白眼：“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怎么對不起別人了？”

    言禾：“情感上總覺得欠了她的吧?！?br/>
    尤素西：“行吧，知道你對姑娘好。”

    言禾低頭：“也沒有。”

    歸根到底，還是心疼戚泠多點(diǎn)。

    尤素西笑：“得了，你一晚上喂我多少口狗糧算完事??？”

    言禾也笑起來。

    尤素西跑臥室去給戚泠打了個電話，道：“言禾在我這兒，你放心吧，待會回來?！?br/>
    戚泠看了看點(diǎn)，說：“大恩不言謝?！?br/>
    “行了！你安心吧！”

    等覺得差不多，言禾問：“消腫沒？”

    尤素西搖頭：“不仔細(xì)看不怎么樣，不過，戚泠能不仔細(xì)看嗎？”

    言禾認(rèn)命。

    “算了，就這樣吧，回家。”

    言禾本來皮膚就不是亞洲人的白，只要有個痕，明顯得很，他自己心里清楚。

    尤素西：“慢走~”

    言禾對她揮手。

    到家門口，言禾有點(diǎn)不敢進(jìn)門。

    想了想，萬一戚泠正好在洗澡呢？

    言禾打開大門，家里燈通徹亮著，言禾一走進(jìn)去，戚泠正坐沙發(fā)上，萬幸這次電視是開著的，戚泠整個人呈現(xiàn)一種放松狀態(tài)。

    言禾略微低頭，想一聲不吭回臥室先用鏡子看一眼。

    戚泠抬眼看他：“你這偷偷摸摸的，在外面干了什么虧心事了？”

    言禾：……

    言禾：“沒、沒什么，我先去換個衣服?！?br/>
    戚泠：“衣服上有唇印？”

    言禾：“……沒有。”

    戚泠笑起來：“你過來?！?br/>
    世事真是，叵測。

    言禾不動，戚泠覺得幾分沒對，聲音壓了壓：“怎么了嗎，你不過來，我過去了?！?br/>
    言禾嘆氣，走到戚泠面前，右臉的紅腫，還是挺顯眼。

    戚泠瞇起眼睛，面無表情看言禾。

    言禾：“能不生氣嗎？”

    戚泠：“我還沒打過你，你過來，讓我這正主試試手感?！?br/>
    言禾乖乖走到戚泠面前，把左臉湊過去：“吶?！?br/>
    戚泠看了半天，伸手捏言禾沒腫那半邊臉，到底力氣輕：“傻不傻吶？”

    言禾：“嗯?！?br/>
    戚泠這氣也發(fā)不出來，悶了半晌，還是去給言禾煮了個雞蛋，讓言禾頭躺腿上，用雞蛋給他揉臉，邊揉邊嘀咕：“媽蛋，我都沒對你動過手?！?br/>
    言禾：“再等段時(shí)間吧，她人也要回美國去的?！?br/>
    戚泠：“怎么，你不是很歡喜人過來玩嗎？”

    室內(nèi)安靜一陣，言禾輕聲：“你這不是不喜歡嗎？”

    戚泠手上動作一停，一揚(yáng)嘴角，笑了。

    再給言禾揉臉的動作也沒有那么急躁。

    顯見是被哄住了。

    言禾安心趴在戚泠大腿上，氣氛太好，幾乎有點(diǎn)暈暈欲睡。

    戚泠拖著他去洗澡的時(shí)候，言禾還有幾分迷迷糊糊，戚泠嘆了口氣，和他一起洗了。

    兩個人都只盼著，吳衣行早點(diǎn)走罷。

    第二日，言禾去吳衣行的酒店接人，人早就走了。

    言禾討個沒趣，還是給她發(fā)了微信，吳衣行回了句，這幾天不想看到言禾，言禾也不說多的，只道，需要的話隨時(shí)打電話給他。

    吳衣行就沒回了。

    估計(jì)是，氣的厲害。

    安生幾天，言禾覺得戚泠總是還有些怪，像是隔了什么，點(diǎn)不破道不透的，戚泠不說，言禾也無從問起。

    而這幾天的安靜，更讓戚泠有些不安。

    一轉(zhuǎn)眼，就到了吳衣行交流會開完的日子。

    言禾從別的老師處聽聞他們晚上會有個聚餐，就在學(xué)校里，念著吳衣行的脾性，課完了也不早早回家，就在辦公室用校網(wǎng)資源查論文，準(zhǔn)備自己近期的期刊投稿，這個稿件，基本上已經(jīng)算是完成，言禾在查缺補(bǔ)漏，找找還有沒有類似的資料。

    老師都走得差不多了，半途見尤素西像個鬼一樣幾乎要爬進(jìn)來。

    尤素西：“好餓，餓，餓……”

    言禾扶額，會意收了收自己的東西，說：“走罷，去吃飯?！?br/>
    尤素西一秒站直了身子，雙眼閃閃發(fā)光：“就等你這句話?！?br/>
    言禾笑起來。

    點(diǎn)的養(yǎng)生湯鍋，尤姑娘說自己必須得補(bǔ)補(bǔ)。

    言禾覺得，他也需要補(bǔ)補(bǔ)，兩人一拍即合。

    尤素西絮絮叨叨說完最近遇上的奇葩，言禾倒是一水的沉默。尤素西也覺出沒對了，等片刻，吃口肉，問：“你這是，生活里有事？”

    言禾搖頭，說：“今晚吳衣行他們交流會完了，去聚餐?！?br/>
    尤素西愣了一秒，才對這個名字起反應(yīng)。

    “上次，那個，給你一耳光的？”

    言禾點(diǎn)頭。

    尤素西睜大眼：“你今天這是，直覺要出事情？”

    言禾還沒說話，手機(jī)就響了，拿起來，正是吳衣行。

    言禾嘆氣：“還是你猜的準(zhǔn)?！?br/>
    尤素西聽完面無表情：“哦。”

    言禾走到僻靜的地方，接了，對面半天沒聲兒，言禾也不急。

    吳衣行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骸拔叶巳旌蟮臋C(jī)票?！?br/>
    言禾垂眸，半晌，道：“那也挺好的?！?br/>
    吳衣行笑起來：“你是不是在盼著我走了？”

    言禾：“我說沒有你也不會信。”

    吳衣行不依不饒：“那有嗎？”

    言禾深吸口氣：“我很高興你回國的?！?br/>
    又是一陣沉默，那邊有人聲攢動，言禾聽得略略有幾分嘈雜。

    吳衣行：“來和我吃個臨別飯？”

    片刻后，言禾：“說個地方吧?！?br/>
    吳衣行：“我給你發(fā)定位?！?br/>
    話畢，就掛了，耳邊傳來特有的嘟嘟聲。

    言禾回到尤素西那兒，說了下情況，尤素西大手一揮：“走罷，我自己吃就是?！?br/>
    言禾：“謝謝?！?br/>
    尤素西：“走前把賬結(jié)了?！?br/>
    言禾好笑，點(diǎn)頭。

    走前，言禾支吾片刻，說：“晚點(diǎn)我可能會打電話給你。”

    尤素西看他一眼：“善后?。俊?br/>
    “也許吧?！?br/>
    尤素西干脆：“沒問題?！?br/>
    言禾走了，尤素西思索片刻，還是點(diǎn)開了戚泠的頭像。

    尤素西：【你在哪兒呢？】

    戚泠：【家里，言禾和你一起？】

    尤素西：【今晚沒事吧？】

    戚泠：【沒】

    尤素西笑：【那你把手機(jī)揣好，指不定姐姐要找你有事】

    戚泠：【什么事？】

    尤素西：【讓你感恩戴德的，行了，跪安吧，我吃飯了】

    戚泠：【……】

    言禾先把車開回學(xué)校，打了個車去吳衣行指的那地兒。

    下車找了一圈，最后站定在一家日式料理店門口，進(jìn)門有人問預(yù)約，言禾報(bào)了吳衣行的名字，店員一路領(lǐng)著他去了最里的包間，門一拉上，幾乎聲音就隔斷完全，言禾心想，這真是個，好地方。

    吳衣行坐在里面，桌面上還沒有食物，她歪著腦袋一只手撐著下頜，柔軟的發(fā)絲滑落，燈光溫暖柔和，不經(jīng)意之間的神態(tài)，很好看。

    吳衣行站起身，是一身雪紡的紗裙，白色基調(diào)，綴點(diǎn)紅色的小花，嬌俏。

    她笑：“喜歡嗎？”

    言禾實(shí)言：“好看的?！?br/>
    吳衣行斂了笑意，說：“喜歡就好?！?br/>
    兩個人坐下，吳衣行拿著菜單看，指尖是濃稠的紅，昨天才做的指甲，手顯得尤其白。

    吳衣行問：“壽司多點(diǎn)還是想吃刺身？”

    言禾：“你定吧，你知道我口味的?！?br/>
    吳衣行笑，笑過，又有片刻的難受。

    點(diǎn)過餐，吳衣行看言禾，言禾略微垂目，卷曲的睫毛半掩著淺色的瞳孔。

    吳衣行：“上次的事情，我知道我該道歉，但是我不想。”

    言禾：“沒什么，不用道歉?！?br/>
    吳衣行笑起來：“戚泠總歸不該是想的?！?br/>
    言禾唇角微揚(yáng)，卻沒有接話。

    吳衣行怔怔看著，說：“我現(xiàn)在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樣子?！?br/>
    言禾雙眼微睜，吳衣行向來不喜說這些話，而那些遙遠(yuǎn)的歲月在記憶中褪色太久，他試探開口問：“在路西的辦公室門口？”

    吳衣行搖頭。

    吳衣行低頭，聲音柔和：“我猜你也不會記得，當(dāng)時(shí)你坐在路西他們那里休息室的椅子上，陽光打在你臉上，你看窗外，還有黑眼圈，很瘦，我當(dāng)時(shí)想著，你真好看，看起來很不好的狀態(tài)也很好看……”

    言禾確實(shí)是不知道的，這算是吳衣行單方面的窺視。

    言禾摸了摸鼻子：“還好?！?br/>
    點(diǎn)的菜陸續(xù)上來，吳衣行都沒看，只拿著擺了一排的酒開了，摻了兩杯，推了杯給言禾。言禾低頭凝視清澈的酒水一刻不到，端起，和吳衣行碰杯，喝了下去，一股子灼熱從嘴直接燒到胃。

    言禾緩了緩，低聲道：“其實(shí)你不必這樣?！?br/>
    吳衣行眨眼：“那是我的事情了，我就是想聽你說點(diǎn)醉言不行嗎？”

    言禾抬眼和吳衣行對視。

    女人面龐精致，是用心描摹的妝容。

    言禾自從離了戚泠就沒怎么喝酒，后來醫(yī)生也不準(zhǔn)，慢慢就戒了。

    他只告訴過吳衣行一回，他喝完酒后會特別不顧及別人感受，什么都說，熟料，她也記住了。

    言禾斟酌字句，慢慢說：“優(yōu)秀如你，我想不需要我來論證你有多好。”

    吳衣行笑，笑到一半又停了，側(cè)頭裝作看壁燈，悄聲道：“這件衣服，本來是想和你一起去玩穿的，不過沒想到只有今日了?！鳖^發(fā)遮住半張臉，言禾看不到她神色。

    吳衣行慢慢轉(zhuǎn)正頭，露出個規(guī)矩優(yōu)雅的笑：“是我想喝，這樣，有些明知不能問的不敢問的，才好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