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鑫越想把裙擺往下拉,越發(fā)現(xiàn)這裙子的設計實在是可惡,就跟個蹺蹺板一樣,蓋住前面就會露出后面,擋住了屁股卻遮不住底褲。
所以,孫科理所當然地看到了一個白色的,非常美妙的三角造型,而且――似乎一點屬于男性的部件痕跡也沒有…
這完全不科學啊。陳子鑫是男人,就算長了一副如花似玉冰清玉潔的美女臉蛋兒,但是他從根本構造上來說,和自己一樣――雖說現(xiàn)在穿著一件可愛到犯規(guī)級別的超短裙,而且臉上那因為害羞而飛起的紅暈足以能將任何一個男人的心防擊破…
哦上帝,你是在故意用陳子鑫來考驗我孫科嗎?天將降妹子與斯,必先苦其心智,勞其意志,窮其荷包,潰其人緣,而后攻略妹子無所不成么?
即便這扯談一樣的妄想是真的,孫科現(xiàn)在也有點擔心,他怕自己先栽到陳子鑫這一關上就此墮進十八層地獄,再也上不了充滿妹子們歡聲笑語的天堂了。
“那什么…對不起啊,我其實…什么也沒看見。”
說出了這話的同時,孫科真想抽自己。
這不是擺明了他已經(jīng)看見了什么么?再者說,看到了同為男人的陳子鑫的底褲,這本來就是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用不著道歉吧。
陳子鑫沒回他,只是低著頭,緊緊咬著嘴唇。
也許是在做著什么決定,不過就孫科看來,不管陳子鑫此時做出什么打算,都不會讓他有什么好果子可吃,不妨就此機會趕緊溜走。
“你干嘛去?”
陳子鑫厲聲喝住了孫科,言語中的寒氣刺得孫科直打了個冷顫。
“沒,沒啊,我這是怕繼續(xù)呆下去,會打擾到你…”孫科趕緊在臉上擺出一副無辜者的笑容。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面人,他陳子鑫總不至于犯渾到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得地步吧…雖然這樣想,不過孫科心里其實也沒譜兒,興許那陳子鑫要是真被惹毛了,別說什么笑面人,就是鬼神佛爺他都會不管不顧一腳踹上去…的吧。
“你…你就不想問問為什么…我會在這里?”
陳子鑫的聲音突然輕柔起來,就跟個朝自己男朋友發(fā)小脾氣的女孩子一樣,顫顫得,略微帶著點不安和焦急…
不過這在孫科聽來,可是足以令他緊張不已的責問句,倘是某句話說不到點兒上,那后果,不堪設想…
“我覺得,我還是不知道比較好吧,你穿起這樣的一身兒,躲在這里,肯定是有你自己的理由,”孫科小心翼翼地組織著他認為恰當?shù)脑~句,“我們之前不是說好的么?互不干涉,互不影響?!?br/>
太精彩了,孫科都想為自己鼓掌三聲。這樣帥氣的話語再配合一個颯爽的拜拜,簡直堪稱是完美。
自然地轉身,瀟灑地朝身后擺手,再充滿磁性地說出,“我會當什么都沒看見的”,然后只留下個帥氣的背影…這種能賺足女孩子好感值的鏡頭孫科已經(jīng)想象過很多回,如今終于能有用武之地了――雖說對方不是女孩子…
“哎呦呦,松…松手啊呀…”
孫科像被踩了尾巴的猴子一樣慘叫著。
現(xiàn)實總是很殘酷,和設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陳子鑫畢竟不是女孩子,他看見孫科扭頭開溜,情急之下,便不由分說地從后面拽住孫科,直接給他來了個干脆痛快的十字鎖肘。
“先答應我!不對任何人說起今天看到的事情!”
“答應,答應,我正要說這話呢,我的姑…大爺,您輕點兒…一會兒斷了?!?br/>
“還有,不許給我提什么條件,必須是無條件答應?!标愖遇握f話間,故意加了幾分力度。
“哦呦呦…沒問題!沒問題!!”孫科疼得眼淚差點滾出來,這會兒他就算想有點兒什么打算也不敢說出口啊。
得過了好半晌,就在孫科已經(jīng)感覺不到自己胳膊肘子以下的部件還是否存在的時候,陳子鑫終于松了力道。
“我說,咱不至于吧,得虧我舌頭還利落,您再這么來兩下兒,我這后半輩子可就交待了?!?br/>
孫科大口喘著粗氣,肩頭傳來的陣陣余痛讓他時不時地還得齜下兒牙,就算這樣兒,他也不忘發(fā)上幾句牢騷。
其實對于孫科來說,發(fā)發(fā)牢騷已經(jīng)是輕的了。
有誰能做到被差點扭斷了胳膊,還可以一臉堆笑地跟“兇手”探討人生的,那TM不是抖M,就是神經(jīng)有問題!
這種賠錢賠笑純倒貼的買賣,今天就是最后一樁。你陳子鑫要還是不依不饒的,那可就別怪我孫科翻臉不認人了。老子不放AOE,真當我是忍者神龜?。?br/>
孫科一邊揉著膀子,一邊心里暗下決心。男人么,總得有條容忍的底線,不是么?
“對不起?!?br/>
啥?
孫科覺得,自己應該是出現(xiàn)幻聽了。
這輕飄飄,軟綿綿,能將磐石融化,如天籟般直沁人心脾的美妙聲音是從何處而來的?
“我是說,剛才那一下,對不起了?!?br/>
神啊,這是要出人命啊…
孫科瞪大了眼睛,他反復盯著陳子鑫的嘴唇,似乎…剛剛那聲“對不起”,的確是那里發(fā)出來的。
“你…剛剛說的是…啥?”
“你好煩,我剛剛在說,‘對不起’!三個字!不要讓我再說第四遍…很…很難為情的…”
孫科半張著嘴,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陳子鑫在他面前,紅著臉、低著頭、兩手死死揪著身前的裙擺,這樣一幅完全不知所措害羞局促的樣子,可是他孫科從來沒有見過的。
在孫科的印象里,陳子鑫只是條披了女孩子外皮的孤狼,他會對所有接近他的人,侵犯他領域的人示威、發(fā)火兒甚至不惜動粗,但是絕對不會對別人隨便暴露出自己的弱勢來。
然而今天,陳子鑫居然會向他說“對不起”,僅僅是因為剛剛的一點小暴力――要說這之前,陳子鑫可是一腳踹折過他孫科得迎面骨啊,那時候別說是“對不起”,就連事后領處分的時候,陳子鑫可都是一副事不關己,大無所謂的樣子。
今天這是怎么了?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不,這不是孫科眼前應該考慮的問題,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是,該如何回應陳子鑫??!
就陳子鑫現(xiàn)在這副樣子,要是被外人看到,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兒…不不,對于孫科來說,這更是不得了的大事兒!他可不想第二天學校BBS社區(qū)的首頁被人掛上《廢棄花園內(nèi),學生會干事孫科與女裝美少年陳子鑫秘會》這類的娛樂新聞。
“我說,‘對不起’什么的其實不打緊,你還是趕緊換上男裝吧,萬一被別人看見可就壞了…”
你陳子鑫不怕出名,我孫科可怕。這年頭兒別說什么謠言止于智者,要世界上全是智者,那英特納雄耐爾不早就實現(xiàn)了?
陳子鑫只輕嘆了口氣,便馬上撩起裙子開脫。然而,這邊的孫科卻還沒做好思想準備…
“等等等等――”孫科趕緊低頭揚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并且還把身子背了過去。
是的,孫科知道陳子鑫是男人,而且知道那短裙下面的是什么東西,但是,他就是覺得不應該看,毫無理由地。
這一小會兒的時間,對孫科來說可是煎熬:有個足以令無數(shù)男人神魂顛倒的妹子就在他身后毫無防備地脫下衣裙,全裸著,這得有多紳士的意志才能讓自己保持淡定,不去在腦海里幻想一些不該幻想的東西。
――就算知道是個男人又怎樣?只要看上去是個女人,誰能保證自己不會起意?男人可都是視覺生物??!視覺生物!
就在孫科還掙扎在理智的臨界線上時,天公似乎是發(fā)覺了他的異樣,毫不留情地澆了場“及時雨”。
孫科正打算開跑躲雨,卻想起身后的陳子鑫似乎半天沒有響動。
“你趕緊的啊,可掉點兒了?!?br/>
……
沒反應。
“喂,我說,再不找地兒躲雨,咱兩個可就落湯雞地干活了?!?br/>
……
依舊沒人答話。
孫科直覺得奇怪,難不成他陳子鑫聾了?還是傻了?這夏天的雨可是說緊就緊的,一個大老爺們兒換個衣服還磨磨蹭蹭的。
于是,孫科只能頂著膽子回過半個臉朝身后看去…
那是啥?
從天而降的公主么?
藍色連身的過膝長裙,配上布滿蕾絲花邊的白色披肩,同樣是由繁復飾物裝點起來寬沿遮陽帽,將這些裝束如同詩句一般完美串連起來的,是個正用甜甜的微笑直面孫科的美人兒。
“你…你這要干嘛?”
“光是說對不起很沒誠意吧?所以提前讓你看下,別得意忘形啊,可不是因為你才穿成這樣的,我只是想順便試試正式的演出服而已…”
陳子鑫把腦袋不屑地往旁邊一扭,帶動著帽子上的羽毛飾物也跟著一顫一顫地跳動起來,似乎是在故意向孫科拌著鬼臉。
“???演出服?”
孫科有點發(fā)懵,他不記得陳子鑫有答應過參加話劇或者表演部,也不記得這兩個部最近有什么活動。
“你不知道嗎?哦,對了,剛才你沒問,所以我也沒說?!?br/>
我的老天,這陳子鑫是少根弦嗎?都什么當口了,還扯這些有的沒的。
“我的姑…爺爺,要下大雨了,咱有話能一會兒再說嘛?”
孫科一手指天,一臉無奈地看著陳子鑫的…胸脯,那里面究竟是墊了東西還是…真的有料兒?。?br/>
“?。俊币恢表斨鴮捬孛弊拥年愖遇芜@才意識到,似乎雨點兒開始密起來了。
“哎呦喂,您這反射弧也忒長了點兒,我剛才就在說下雨了?!?br/>
“我又沒聽見…那現(xiàn)在怎么辦?我可不想這樣就…”
孫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你陳子鑫淋雨發(fā)了燒,跟他一個宿舍的自己不還是得有數(shù)不完的麻煩?
“先找地方避雨再說吧,總比挨了淋感冒強!”
孫科一手拉起陳子鑫,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開始朝花園外猛沖。
本來孫科還擔心,要是他陳子鑫一犯脾氣,非得要在花園里換完衣服再出去,那就真得倆人雙雙感冒把家還了。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陳子鑫居然沒有任何反抗,就那么被他拉著一起在越發(fā)密集的細雨中奔跑著...
而且,孫科還發(fā)覺,陳子鑫的小手,甚至還在反過來死死握著他的幾根手指,那感覺,就好像生怕孫科將他扔下一樣。
與一個身著華服的美少女在雨中漫步,踏著同樣的步伐,和著雨點落地的節(jié)拍,如同在這天地間無邊無際的舞臺上共舞一般,本該是何等浪漫、何等溫情的一幕啊…
不過,孫科和陳子鑫兩個人,此時此刻更像是在逃命,他們必須要盡量避開人們的視野,找到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避雨,就比如說――體育器材室。
器材室是個簡易房,根本就沒像樣的屋檐,兩人只能在門前臨時撐起的防水蓬下貓著。
狹小的防水蓬連給一個人提供遮擋的空間都十分有限,更別提兩個人,所以孫科就只能將大半扇身子都讓在外面,讓陳子鑫盡量呆在篷子里。
“你干什么?我們兩個一人一半。”
陳子鑫很快發(fā)現(xiàn)了孫科這種“舍己為他”的行為,立刻皺起眉頭撅起嘴,伸手硬生生地把孫科往篷子里拉。
“你剛不是說了,你這是演出服,淋了雨的話,會很麻煩的。”
“哼,這個用不著你操心,還有,你別跟我面前裝什么紳士,我又不是女人,沒那么嬌氣?!?br/>
“好好好,那我比你年歲大,年紀大的照顧年紀小的,不是理所當然么?”
“禮讓老人是美德,你跟我這兒廢什么話!趕緊進來!”
陳子鑫一手掐上孫科胳膊上的麻筋,瞬時間連酸帶疼,就跟觸了電一樣,孫科一個趔趄,就撞到了陳子鑫的身上。
“對不…”
孫科的“對不起”沒說完,一口吐沫就把他后面的話全捎帶著咽了下去。
陳子鑫的上身其實已經(jīng)被淋了個七七八八,濕漉漉的衣服正緊緊貼著他的肌膚,在孫科的眼睛中,各種意義上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全部盡收眼底了…
只是,讓孫科覺得不科學的是,陳子鑫胸前那隔著衣料微微突起的兩個青豆大小的物件,究竟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