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尊卑等級分外嚴(yán)格,這些人,利用祖宗禮制,自然不愿意屬于自身的合法利益,被他人享用。
當(dāng)朝權(quán)貴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皆因他們,也是此類蛋糕的既得者。
“我們國家,真的很好?!绷智逯孪氲饺巳似降鹊默F(xiàn)代世界,小聲呢喃了句。
杏眸浮現(xiàn)眷戀和憂傷,她,想家了。
而程立,則是皺起青眉,默然看著她,露出疑惑,“娘娘,陛下是明君,他跟前幾位君王相比,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br/>
“吾等家國,自然善哉?!?br/>
林清致不語,淡淡掃了眼周邊百姓,一言不發(fā)原路返回。
返回途中,正巧碰見正在布膳施粥的張彩怡,她此時一襲宮裝著素,面頰略敷細(xì)粉,千嬌百媚的容顏不顯妖嬈。
倒有幾分悲天憫人和軟柔敦厚的普世神女風(fēng)范。
不由得停頓腳步,而身旁程立,笑著贊賞,“怡妃娘娘素來善良寬厚,上回更斥巨資,買了許多旬花之丹,解救這些貧苦布衣?!?br/>
“做得還挺像模像樣?!?br/>
“娘娘和她皆是愛民如子的忠良,立雖知聞您,未曾布施,但一副恩濟(jì)救世的心腸,涇清渭濁?!?br/>
林清致嘴角攜起一抹譏諷,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布粥行善的張彩怡。
“先生這回看錯了,本妃心胸狹隘,嫉惡如仇,才不是恩濟(jì)救世的大善人。”
她說得輕巧,粗鄙,全力吐槽自己,尤其是對什么也提不起興趣的慵懶聲,令人心生幾分信服感。
“人在做天在看,娘娘無須謙遜,立除了這雙眼睛,不信任何說辭?!?br/>
林清致不再話語,收回注視張彩怡的視線,慢悠悠鉗緊指甲,繼續(xù)原路返回。
怎料,被人攔住去路。
“二位需要添粥加水否?宮中怡妃娘娘這些時日皆在行善布施,今兒你們運(yùn)氣好,恰逢碰見娘娘親自持舀,你們可知,她被譽(yù)為活菩薩呢?!?br/>
程立很感興趣,想拱手垂謝,卻被林清致截住要說的話。
“不必了?!彼曇魩е┳I諷,“怡妃若真如菩薩,那些荊棘叢攔著的窮苦婦孺,怎不見她去救治?!?br/>
此話一出,小姑娘臉色煞白,用手指著她,狠狠朝地啐了口,“圣人娘娘布施是做善事,你一個沒捐款、沒施粥的,憑何如此?”
“若非是臉皮真真厚極,那便是嫉妒圣人娘娘!”小姑娘掃了一眼,冷笑道,“就憑你這身打扮,連娘娘一個腳指頭都比不過?!?br/>
林清致沒回懟,她翹起眉梢,聲音倦怠著,“是啊,我心胸狹窄,自私善妒,你說得很對。”
別有深意,瞧了眼滿臉錯愕的程立。
小姑娘罵罵咧咧,“你簡直像半個惡妃!蠶豆開花黑心到家!”
她提起裙擺朝遠(yuǎn)處美若天仙的張彩怡走,還時不時回頭地對林清致做鬼臉,目光所及處皆是厭惡。
惡妃?說得應(yīng)該就是自己吧,魅惑燁親王的丑女。
“口無遮攔,娘娘切莫生氣。”在她走后不久,程立即刻給林清致道歉。
面容帶著愧疚,仿佛害的林清致被罵,他也得背一半干系。
“跟你無關(guān)?!绷智逯抡鏇]心思應(yīng)付程立,也不想約束自己,守禮尊儀。
她現(xiàn)在煩得很,極度希望能早些見到楚燁,恨不得一個飛毛腿直接穿到那邊。
為什么該死的旋復(fù)花,還沒有帶來,速度太慢了,比蝸牛還慢。
回到王府,一道靚麗佳影端坐芙蓉園正堂,余下的,還有一臉委屈若雨,以及冷漠含怒的紅玉。
自家主子回來,身為大丫鬟的倆人,急匆匆出菱花門迎接。
“紅玉,你可有受傷?”
“娘娘,奴婢被玄一救了,一切安好,令娘娘擔(dān)心,是紅玉之過?!?br/>
扶住欲行禮的紅玉,林清致抿唇輕笑,“無事便好?!?br/>
紅玉笑嘻嘻刮了刮若雨玉鼻,林清致透過掩入門扉的珠簾,發(fā)現(xiàn)正堂內(nèi),還有一個不熟悉身影。
正端坐在高位,她瞬間想到的是,阮靈兒。
托口欲問,若雨對主子情緒感知甚是敏銳,因服侍林清致一段時間,溫和謹(jǐn)慎的性子,漸隨變得急躁。
她不悅開口,“娘娘,這是林府五小姐,她說許久未見,前來探望一二?!?br/>
“探望?”
若雨面色浮現(xiàn)委屈,帶著不滿嘟囔:“說得好聽點(diǎn)是探望,難聽點(diǎn)就是來麻煩的!”
此話一出口,就被紅玉推了推臂膀,林清致脫下幕籬,順手交給若雨。
“紅玉姐姐因?yàn)榻o她泡茶,手抖燙腫了,奴婢好歹是您的大丫鬟,姆媽是芙蓉園管事的,卻被她呼來換去,像狗一樣?!?br/>
林清致瞧了眼紅玉,對方平靜臉龐,隱隱透露著憤怒。
她明白了!
說是遲那時快,撩開幕簾時,正瞧見李嬤嬤雙膝跪地,拿著抹布做末等丫鬟的擦地工作。
心動不利索的七旬老人,臉頰汗水滴滴流淌,干癟嘴唇一張一合,看起來疲憊至極。
林清致的心猛然一疼,趕忙扶起李嬤嬤,抬眸正眼,凝視倚靠尊位、品香茗的俏麗女子。
約莫十七八歲,梳著流仙月女髻,身著價值不菲的綾羅錦緞,全身佩飾繁密似星辰,活脫脫像一個暴發(fā)戶。
還不是暴發(fā)戶的女兒,就是原原正正的暴發(fā)戶本人。
她裹挾淡怒,清明似水的眼眸,帶著無聲威壓,盯著林五小姐,林清雅。
林清雅揚(yáng)起不屑的笑容,漫不經(jīng)心瞄了眼滿臉紅斑的三姐,無甚規(guī)矩輕哼瓊鼻。
“你今兒做了王妃,還是天底下最尊貴的燁親王之妃,也算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林清致瞇起杏眸,不著急開口,靜靜等著她繼續(xù)說。
“丑女,說實(shí)在的,你運(yùn)氣這么好?不僅死不掉,還無病無災(zāi)的?!币蜇澇月谷饣忌狭死呛坌M的林清雅,眼中帶著強(qiáng)烈嫉妒。
她語氣甚急,沒絲毫規(guī)矩:“全京城說,是你將醫(yī)館封了?我告訴你,趕緊給我解開!”
林清致見她沒再說了,杏眸從人,移至尊位旁裝冰塊的袖爐,旁邊小金扇搖啊搖,吹來一陣涼爽微風(fēng)。
“紅玉,將她給本妃從王府扔出去。”
原以為自家主子和探親的五小姐關(guān)系很好,紅玉才沒敢放肆,現(xiàn)在,聽主子如此吩咐,她也早就想出口惡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