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的一陣?yán)滹L(fēng)從門外直沖進(jìn)來,仿佛是有目的似的,將火盆中還沒有滅掉的火星卷出盆外,直接引燃了堆放在旁邊的紙錢。風(fēng)助火勢,還沒等鄭培做出反應(yīng),瞬間便將剩余的紙錢燒了個干凈。鄭培愣住了,難道娘對他有這么大的怨氣嗎?又或者,娘很著急用錢嗎?但想歸想,如果引發(fā)火災(zāi)就完了。鄭培趕緊拿出里屋的笤帚,連踩帶打,把燒著的紙錢撲滅。但冷風(fēng)似乎不愿意就此放棄剩余的紙錢,在門外一陣一陣的卷進(jìn)來,企圖令剩余帶火星的紙錢復(fù)燃。鄭培不敢大意,只好用笤帚壓住火星,用腳不斷的踩。好在是寒冬,火星很快就消失了。鄭培撿起笤帚,心中很是納悶。
一陣大風(fēng)沖卷進(jìn)靈堂,兩只搖曳的昏燭瞬間被吹滅!鄭培心中一個激靈,雖然他說不清原因,但他的預(yù)感告訴他,這里會有不太正常的事情。屋外月光昏暗,門口吊著的燈泡隨著風(fēng)來回晃動,靈堂里一切都在陰影中攢動。如果是一般人,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早就被嚇跑了。但在見識了巴娘和一系列不尋常的經(jīng)歷之后,鄭培的心智早已得到了異于常人的鍛煉。他索性將院燈也關(guān)了,隱藏在里屋的門框后,這樣借助他超常的夜視力,就能看清周圍發(fā)生的一切。
漸漸地,風(fēng)停了,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一個灰白的身形走進(jìn)了靈堂,面對著棺材站定,一聲不響的立在那里。鄭培一下就認(rèn)出了那個人正是娘!他剛要走出去,就立刻又撤了回來。因為站在那里的不是娘一個,而是有三個土狗大小的東西在她身邊來回徘徊。難道這就是地府的陰兵?鄭培心里納悶,常聽說是牛頭馬面來干這個勾魂的差事,但也應(yīng)該一個牛頭和一個馬頭,這三個土狗一樣的東西算什么?一個在棺材上亂跳,一個在吃點心,一個在火盆邊翻騰燒過的紙灰。與其說是地府的陰兵,鄭培覺得這三個東西更像是餓鬼。難道說是這三個東西鬧夠了才會帶娘走上黃泉路嗎?
似乎是有感應(yīng),喬慧扭頭看了一眼鄭培藏身的門框。鄭培突然也意識到娘知道自己藏在這里。但她只是默默的看著,沒有說一個字。站在棺材上的那個家伙見喬慧扭頭,沖上去就是一拳!喬慧被打一個趔趄,但她并不反抗,仍舊面對棺材站好,一聲不吭。
鄭培愣了,娘受了一輩子苦,死后還要被這樣的東西折磨嗎?他的眼睛簡直要噴火!他想沖出去弄死那個東西,但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工具。在他掃視屋內(nèi)的時候,突然眼睛一亮!他看到了自己的書包。那里面是吳胖子給他留下的書、藥、銅爪線還有銅鈸。他俯身將書包帶子勾在手里,輕輕的把它拉到自己身邊。還沒等他找到銅爪線,就聽到外面悉悉索索的聲音。三個東西似乎已經(jīng)達(dá)到了自己的目的,此時正聚在門口商量著什么。片刻后,便推著喬慧走出了靈堂。鄭培扔掉大衣,抄起書包走到外屋門口,借助微弱的月光終于看清了三個東西的樣子。
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有土狗大小,身形佝僂,穿著臟兮兮破爛的麻布,臉還是人臉,只是他們說話走路的時候都是閉著眼睛,嘴唇微動,仿佛仍保持著死去時的模樣。這三個陰兵驅(qū)趕著喬慧的鬼魂走出了院子,鄭培立即跟了上去。
陰兵們似乎用了什么法術(shù),看起來走的很慢,但鄭培如果不用游風(fēng)術(shù),是跟不上他們的速度的。一路上鄭培一直都想找機(jī)會把他們干掉,但他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又不知道怎么把娘送到地府,而且萬一要是打輸了,會不會連累娘再受苦。所以思來想去,鄭培決定先跟著他們走到目的地再說。
一路上急行如風(fēng),沒多久就順著蜿蜒的山路走到了大山深處。陰兵們慢了下來,用正常的速度行走。鄭培也不再使用游風(fēng)術(shù),跑跑停停的跟在后面。好在陰兵們沒有那么高的警惕性,根本就沒發(fā)現(xiàn)跟在后面的鄭培?;蛟S他們也不需要,畢竟誰會愿意走黃泉路呢。鄭培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他索性也不躲了,拉開一點距離直接跟著走。順著風(fēng)聲,他的耳朵還能捕捉到陰兵們交談的只言片語。但因為距離太遠(yuǎn),雖能聽到,但卻也聽不清楚。
一路上喬慧好幾次偷偷的回頭看鄭培,令他心中五味雜陳……
娘,我來送你。如果他們再欺負(fù)你,我就滅掉他們!就算是陰曹地府,我也要鬧個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