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大多口是心非,蘇夏也是。
她雖然生景天凌的氣,可還是惦記著他,所以就這么傻傻的在客廳一直坐到了早上。
六點多的時候,外面忽然嘩嘩下起了雨,她的心就更揪緊了。
現(xiàn)在都快入冬了,一下雨就冷得出奇,他萬一還在外面可怎么辦?!
蘇夏來不及顧忌面子,趕緊給他打了電話,可惜那頭已經(jīng)關(guān)機。
她心里又急又氣,最后只好安慰自己:慌什么慌,沒準(zhǔn)他已經(jīng)躺在酒店的總統(tǒng)套房里呼呼大睡呢。
可事實上相反。
景天凌回來的時候,身上還穿著那件睡袍,濕答答的頭發(fā)都貼在頭皮上,身上的珊瑚絨睡袍更是不停的往下滴水。
他的臉色很蒼白,看起來十分不好。
蘇夏氣急,他這么大個人了,難道不知道找地方避雨,不知道買把傘嗎?!
她猛的站起來。
“蘇夏。”
聽景天凌忽然叫住她,蘇夏也猛的停住了,因為腿都麻了,小臉都皺成了包子。
可惜她是背對著景天凌,所以他看不到。
蘇夏自然也看不到景天凌邁著灌鉛似得的腿走到客廳,無力的倒在她身后的沙發(fā)上。
他很難受。
景天凌只以為她還在賭氣,抬腿在她小腿上輕輕的踢了下。
“我說你這女人心怎么那么狠呢,本少爺都凍感冒了,不知道倒杯熱水嗎?”一貫的臭脾氣發(fā)作。
這算是他先示弱了,沒辦法,男人得寵女人,而且本來也是他態(tài)度不好。
蘇夏鼻子又是一酸,腿不疼,心疼。
他一夜沒回來,回來就知道兇她。
可又不是她讓他凍一夜,憑什么他一回來,她就得討好他,伺候大爺似得伺候他?!
蘇夏滿肚子委屈,但還是去廚房捧出一個白瓷的湯碗。
她本來就是要去端姜糖水的。
就是怕他著涼,所以他走之后不久她就煮了姜糖水,本來以為他很快就冷靜回來,沒想到她熱了一次又一次,卻始終不見他的蹤影。
蘇夏把碗放在餐桌上,賭氣的說:“趁熱喝了,喝完洗個熱水澡?!?br/>
“餓了,還沒吃早飯。”景天凌得寸進尺。
“早飯你吃面包,喝奶吧,我不想做?!?br/>
“不行,本少爺就要吃你做的。”景天凌皺眉低吼。
要不是現(xiàn)在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他一定抓住她狠狠咬一口,看她還怎么囂張!
蘇夏瞪著他,他也瞪著她,兩人好像在玩瞪眼游戲,幼稚的要命。
最后還是蘇夏認輸了,冷著臉乖乖去做早飯。
景天凌見狀,嘴角忍不住虛弱的一勾,之后端起姜糖水,一臉嫌棄的喝了起來。
該死,這東西真是難喝死了,如果不是怕感冒傳染給她,他死也不會喝的。
景天凌忍著惡心喝光了所有的姜糖水,之后快速沖了個熱水澡,換了新的睡衣出來。
這期間,蘇夏已經(jīng)做了個熱湯面。
家里只有魚丸、章魚丸和一些菠菜,所以她就胡亂的做了一碗,味道還是不錯的。
啪!
她把湯碗重重的放在茶幾上,一邊解開圍裙,一邊說:“吃吧,吃完記得洗碗?!?br/>
蘇夏沒聽到景天凌答應(yīng),往沙發(fā)上一看,他的右手放在額頭上,胸口有規(guī)律的起伏著,似乎睡著了。
她彎下腰,用手指推了推他,“屋里睡去?!?br/>
但是景天凌沒反應(yīng),蘇夏以為他只是睡的太熟,所以就拿了毯子蓋在他身上。
熱湯面沒人吃,她又不想浪費,干脆自己吃光,等到收拾好出來的時候,再看景天凌,他的胸口起伏得厲害,而且臉也紅了。
蘇夏下意識的摸摸,頓時急了,“景天凌,你怎么發(fā)燒了?快起來!”
她叫了幾聲都沒反應(yīng),趕緊給蕭逸打電話。
這時候她應(yīng)該帶他去醫(yī)院,可她沒那么大的力氣給他穿衣服,然后扛去醫(yī)院。
蕭逸二十分鐘之后來了,身邊還帶著一個女人,是陶然。
蘇夏當(dāng)時愣了下,很想知道陶然跟來干嘛,可那時候也顧不上那么多,趕緊讓他們進屋。
“天凌的身體素質(zhì)一向不錯,幾年都不發(fā)一次燒,現(xiàn)在都燒到四十度了,怎么回事?!”
蕭逸臉色不好,和平時不一樣,看蘇夏的眼神也有些冷漠,甚至還帶了一絲譴責(zé)。
蘇夏抿著嘴,不想跟他說原因,蕭逸也沒追問,只是趕緊準(zhǔn)備給他打了吊瓶。
“陶然,幫個忙,把天凌扶我背上?!?br/>
“知道?!?br/>
蕭逸半蹲在沙發(fā)跟前,蘇夏剛想上前,就被陶然攔住了,“我來吧,天凌很重?!?br/>
蘇夏抿嘴,他是很重,她作為老婆,難道會不知道嗎?
可這時候不是吃醋的時候,所以她沒說話,只是跟陶然和蕭逸一起,把景天凌背到了一樓的房間。
陶然非常熟練的配合蕭逸,一會兒挽起景天凌的袖子,一會兒用毛巾給他擦擦汗,感覺她才是景天凌的妻子。
蘇夏心里說不出的酸楚滋味,以前是夏琳,現(xiàn)在又鉆出個陶然。
她也知道景天凌和陶然沒什么,她應(yīng)該相信他,但看陶然這副熟練的樣子,她還能這么騙自己嗎?
青梅竹馬之間的那種默契,是她無論怎么努力也無法取代的。
蕭逸和陶然忙過之后才看著蘇夏,然后那兩人相互看了一眼,蕭逸問:“你說還是我說?”
陶然淡淡的說:“還是我來說吧?!?br/>
蕭逸求之不得,“那好,真好我還有急事,你好好說。還有,蘇夏,天凌不喜歡打吊瓶,如果他煩躁的要拔針,你記得勸勸他。”
蘇夏點頭,“蕭大哥,辛苦你了?!?br/>
“沒什么,習(xí)慣了?!笔捯菡f完,拿著東西離開。
然后陶然說:“蘇夏,坐,我們談?wù)??!?br/>
蘇夏冷著小臉,“陶然姐要談什么?!”
“天凌?!碧杖徽Z氣淡漠,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房間去了客廳。
蘇夏心口一跳,潛意識里就是覺得這又是一個要然她離開景天凌的人。
可她卻沒想到,陶然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蘇夏,天凌病了,整夜失眠,頭痛,幻聽,幻覺,脾氣暴躁,這些你大概沒發(fā)現(xiàn),所以這是你這個妻子的失職?!?br/>
蘇夏呼吸一滯,不可置信的看著陶然,在意的不是被一個女人如此指責(zé),而是景天凌的病!
“這……到底怎么回事?!”她聲音顫抖,雙手也死死的攥成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