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師婚宴結(jié)束后,日子便開始回復平靜,醫(yī)院里開始翻修大掃除,檢查衛(wèi)生也比平時勤快很多,忙著醫(yī)院的十二月初的建院四十周年吧。我呢,忙著看書,偶爾自測一下,成績總是在進步的讓我很高興。除此之外,最讓我擔心的就是凌子和張迎澤了,張迎澤果然如他所說不在像以往那樣催著我去凌子那邊,而他對我們的照片上了帖子的事情也漠不關心。而這段日子,王偉南先于我結(jié)束了在胃腸外科的輪轉(zhuǎn)回到了骨科,我也成功的出了科,進入了肛腸外科,進這里的第一天,我便遇到了一個熟人,朱逢春,春哥。
我笑著看著他說,“好久不見了,春哥?!?br/>
他也依舊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妹妹,我想你?!?br/>
時間長了,我發(fā)現(xiàn)了一些蹊蹺的事情。春哥是肛腸外科的住院醫(yī)生已經(jīng)兩年多了,可是他并不是哪一個小組內(nèi)的成員,職工欄那里連他的照片也沒有,而且這邊的醫(yī)生護士雖然當面不說什么,總是掩藏不住一些怨氣,拿著工資卻不干活。春哥呢,每天按時按點打卡上下班,來了做的只是一些文案工作,沒有什么技術含量,從沒有見他上過手術,沒有人叫他上過手術。春哥整日嬉皮笑臉的跟旁人打哈哈,外人是看著他是院長的外孫當面陪他說笑,他走了,那些人竟臉色一變只說些厭惡春哥的話,我聽到了也不好說什么。
有天下班,春哥和我一起出去吃飯,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
“春哥,你不喜歡醫(yī)生這個工作吧?”
“不喜歡?!?br/>
“那你?”
“我們家的人,全部都是醫(yī)生,而且我要看著楊洛,但是要不了多久外公就會放我走了,別光說話,你嘗嘗這個魷魚,很鮮?!?br/>
我夾了口菜,想著幾個字,看著楊洛,放走,要不要再問問呢。
春哥不看我,繼續(xù)說道,“上次不是跟你說,楊洛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死了嗎。”
“嗯?!痹趺赐蝗惶徇@個。
“舅舅是因為救我才會被車撞?!蔽彝W×丝曜?,看著他,“當時叔叔被撞的很慘,血肉模糊的,渾身是血,血呼呼的淌淌到我面前我后退血又追上來,所以現(xiàn)在如果看到很多血的話我會暈血的,”吃了一口菜,又補了一句,“舅舅是當場死亡的?!?br/>
“所以你就一直跟在楊洛身邊,看著他,我覺得你不必這么做,楊洛也不愿意?!?br/>
“你不要對他說啊我要看著他,要不然難辦了。對了,你最近跟他還有聯(lián)系么?”
“我們哪有什么聯(lián)系,不過馬上可能我要和他一起為醫(yī)院建院四十周年拍攝宣傳報,穿著白大褂的?!?br/>
“哦,這個我倒沒有聽說。你還喜歡他,看一副傻兮兮的樣子?!?br/>
“不說這個,好不。對了,春哥你的寫的怎么樣了?”
說道,春哥臉上立馬放光了,滔滔不絕起來,“劇情讀者反映都還不錯,編輯跟我說已經(jīng)有出版社談論出版的事情了。這女鬼生事可憐,對愛也專一,復起仇來也心狠手辣?!?br/>
我埋怨道,“也就你們男人這般無聊,那么動人的愛情生生的編成了這么驚悚殘忍的陰謀。我還想不到像你這樣的人竟然寫得出來?!?br/>
春哥嘿嘿一笑,“這樣才有噱頭才有人看啊,現(xiàn)在人都是暴力審美?!?br/>
“結(jié)局怎么樣?”
“我也不知道呢,在看看吧。”
吃完飯和春哥分了手,下午閑來沒事,就想著編了個讓張迎澤去凌子那邊把他東西拿走的理由,怕他拒絕不去,就去他宿舍找他,沒有人,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張迎澤是和趙蘭的男朋友付志杰住在一起的,以前都沒有注意,他跟我說,張迎澤現(xiàn)在應該在上班。
我剛趕到便碰到了那個非主流,一臉受挫的樣子正往病區(qū)外面走,她沒有注意到我,我心里想,好啊,竟然還沒有知難而退,我得會會她。
一路看著她出了病區(qū)大樓我才叫住她,“喂,妹妹,怎么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啊,張迎澤沒給你好臉色看?”
“怎么是你?”
“是啊,看來還記得姐姐啊??茨銤M臉憂傷的樣子,好心疼啊,早就對你說離張迎澤遠點啦。”非主流不看我,又繼續(xù)往前走,我緊緊的追上。
“妹妹,他們倆我最清楚就是暫時鬧矛盾而已,你插不進來的。”
“你煩不煩啊,滾遠點?!?br/>
“呦,妹妹,你脾氣太暴躁了,張迎澤喜歡溫柔賢淑的就像我上次帶來的那個朋友一樣?!蔽也灰啦火?,一定要把她攆走。
突然非主流停了下來,我也一個急剎車,聽她叫了一句,“哥?!蔽姨ь^看看身前的這道修長的黑影,是王偉南。
不及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開口,我立馬又喋喋不休起來,“妹妹,女孩子要知道羞恥的,哪能見到一個姿色不錯的男人就喊哥,顯得咱女人多輕浮啊?!?br/>
“你知道你有多雞婆嗎,我有針有線就把你嘴巴給縫上了?!蔽铱粗@只突然發(fā)狠的小野貓,想著接下句還回去,還沒有說出來,就看著非主流推開我,抱著王偉南的胳膊,就要走,“哥,咱走吧?!?br/>
王偉南剛開口,“你們…”
我立馬打斷他的話,分開他們的手和胳膊,抱著剛剛他抱得那條胳膊,氣勢洶洶的說,“你干嘛,這是我男人,妹妹你下手之前不要調(diào)查清楚么,???”
“瘋婆子,你亂說什么?”
我得意的看著她,對王偉南說,“親愛的,你給她解釋解釋唄?!?br/>
忽然聽她一聲大叫,“啊,我要跟我媽說?!?br/>
這個時候某個男人終于開始力挽狂瀾,“佳南,媽知道?!?br/>
我一驚,佳南,偉南,佳南,這個非主流不會叫做王佳南吧?
非主流怒氣沖沖的盯著我們看,“哥,你們快點分手,沒分手前我都不跟你吃飯了,再見?!闭f著便帶著怒氣消失了。
我咽了咽口水,弱弱的問,“她真是你親妹妹?”
王偉南點了點頭,撥弄了一下我的頭發(fā),“看你說‘這是我男人’的樣子,我真開心啊?!?br/>
我也沒有心思聽他話,只是說,“你妹妹干嘛不待在北京?。俊?br/>
“哦,她是學新聞與傳媒專業(yè)的大四,現(xiàn)在在a城日報實習呢?!?br/>
“你們倆兄妹好好的紫禁城不帶,來這里,當是微服私訪呢吧?!?br/>
王偉南微笑著,攬過我的肩頭,拖著我往外走,“不管她,氣消了就好了。我?guī)愠燥埲??!?br/>
回過神來,從他懷抱中掙脫出來,“不行不行,我有正經(jīng)事要做?!?br/>
王偉南皺了皺眉,“什么正經(jīng)事?比你陪男朋友吃飯還正經(jīng)啊。”
“現(xiàn)在怎么覺得你都把咱關系當真了呢?”
“剛剛你大聲吼‘這是我男人’的時候,怎么不見你覺得假???”好吧,我啞口無言。
“王老師,真有事。是和張迎澤凌子有關的,最近我看著他們可揪心了,以后咱再吃唄?!?br/>
“你就對別人的事情上心?!蹦樕€是不好。
我盯著他看,“唉,這怎么是別人的事呢,要是咱倆關系是真的,他們兩個都得叫你姐夫?!闭f完了想起來凌子比我大一歲,應該要叫妹夫。
終于看到那張皺著的臉抹平了,還掛上了笑容,“那姐夫就無私點,你去忙吧?!?br/>
我連連點頭,說再見,便一路跑到了張迎澤工作的地方,看到那個身影,我湊過去,一掃之前的奇葩遭遇,笑呵呵的對張迎澤說:“張迎澤,我們到凌子那邊去把一些東西拿回來唄?!?br/>
張迎澤抬頭看我,眼中透著緊張和憂傷,“是她讓我拿走的么?”
我當頭棒喝,說不是,那他就可以拒絕不去,說是的話,不是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么?我好蠢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的時候,張迎澤淡淡笑了笑,“也是,我人都不過去了,東西放在那邊不是礙事嗎?你在等我一會,快忙完了。”
這是我和張迎澤一起去凌子那邊的路上,說話最少的一次,以前坐在公交車上,他總是喋喋不休的跟我討論晚上做什么菜,凌子最喜歡吃哪一道,講一些白天發(fā)生的有趣的事情,如果我發(fā)笑了,到了那邊他就又重復一遍給凌子聽。現(xiàn)在他要么轉(zhuǎn)頭看著玻璃窗外,要么低頭用手指在大腿上畫圈,是了,誰能承受得了喜歡三年多將近四年的人打了自己一巴掌,還讓自己滾呢?我看著那張孩子氣的臉,突然心好疼。
我們到那邊,開了門進去,凌子大約是聽了響動,急忙從臥室出來,用手擺擺頭發(fā),蒼白的臉上透著平靜卻難掩的驚喜和慌亂,只是張迎澤一直躲著眼睛不去看她。
“你們來了,你看你們不來這邊都有些亂糟糟的。”說著凌子把沙發(fā)上的衣服卷起來。
“我拿了東西就走。”凌子的手一頓,又繼續(xù)卷起衣服來,“哦。”
終于我還是不忍心,“那什么,張迎澤是我騙你過來的,凌子沒讓咱們把東西拿走。我是想你們見一面?!?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