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溫泉,形同橢圓。方圓不足丈寬,內(nèi)中水質(zhì)清澈,深近六尺,泉底青石密布,一覽無余。泉眼便夾在兩塊青石之間,源源不斷向外冒出氣泡。泉畔是條小溝,正好作了泄水之用。
施承志見溫泉中氣泡一個接一個向上直冒,在泉底時還只棗核大小,愈行向上,愈變得大些,到了水面上便謋然裂開,散作一團(tuán)熱氣。
那些水泡冒得太快,前一個散作熱氣尚不及消散,后一個接踵跟來,因此溫泉表面熱氣裊裊,煙籠霧罩。
那獼猴伸臂指了指溫泉,“嘰嘰”地叫了一聲。
施承志道:“猴兒兄,你還識得我么?”
那獼猴卻不理會,一溜煙竄進(jìn)竹林中去了。
施承志暗想:“我在那湖邊遇到一只獼猴,來這里又遇到一只獼猴,當(dāng)真奇也怪也!”又想:“湖邊那只獼猴進(jìn)了‘盡頭之門’,這只獼猴自是另外一只了?!边@么想著,當(dāng)下脫去鞋襪衣褲,走進(jìn)溫泉之中。
施承志昔年夏季之時,時常便與謝清平一道在太湖邊洗澡,卻從未像現(xiàn)在這般泡進(jìn)溫泉之中。
他一進(jìn)溫泉,立感渾身舒泰,自不可與身在太湖中同日而語。
施承志泡在溫泉之中,只覺說不出的受用。泡過一陣,又覺渾身痛癢難搔,渾如萬千螞蟻在身上咬噬一般。
原來他為躲避“豪氣干云”,上山途中慌不擇路,盡在荊棘雜草叢林中穿行,手臂腿上被荊棘割傷,留下許多傷口,血漬凝結(jié)在傷口上,遇到溫泉水浸泡,便是麻癢難當(dāng)。
他索性將手臂完全泡入水中,泡了良久,終于覺得麻癢之感再沒有了。
他抬起雙臂來瞧,竟見手臂上各處傷疤已然無跡可尋,早已掉落干凈,委實(shí)大吃一驚。
施承志又伸手摸了摸雙腿,腿上也是平整光滑,似從未傷過。
這下既是困惑,又是驚喜,心道:“莫非這溫泉水竟有療傷功效?”
隨即想起謝清平替自己受打,肩上留下傷疤,終身難消,又不免傷感起來,暗想:“要是哥哥也能來這溫泉水中泡上一泡,那該多好!”
他一時神思飄忽,不覺已在泉中泡了大半個時辰。
只聽一陣琴聲自竹林中傳來。
施承志起身穿好衣褲鞋襪,原路返回。
來到先前那人身旁,但見他正自低頭彈琴。
那人左手食指內(nèi)扣,右手中指外挑,琴聲響起,雅致舒緩。
施承志只覺身畔似有深山鳴澗,鳥語花香。過不多時,耳中聽聞的,是春燕呢喃,池魚競躍。
他一時為音樂所醉,心馳神往,不可自拔。
過不一會,琴聲變作激烈高亢,有如鐘鼎齊鳴,此起彼和。到那最是激昂處,更如萬馬奔騰,大洪狂泄。
施承志聽在耳中,立刻血脈賁張,心中似有團(tuán)熱火不住翻滾,立要脹破自己胸腔,噴薄而出。
正覺眩暈欲嘔之際,琴韻又逐漸轉(zhuǎn)至低沉。
施承志覺得周遭竹葉飄零,緩緩落地,間或輕紗裹面,細(xì)雨潤發(fā),心中平和中正。
漸漸地,琴聲逐漸遠(yuǎn)去,最后終不能再聞。
一曲彈罷,那人笑吟吟道:“聽出什么了?”
施承志緩過神來,囁嚅道:“晚輩不諳音律,不敢妄評!”
那人起身抱起瑤琴,臉現(xiàn)怒容,說道:“我可不喜歡你這酸腐氣息,走吧,你與我那三弟倒可做一路!”話猶未了,已往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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