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海濱城市
初夏的陽光。映射在泛起的波浪上。閃過道道銀芒。
海濱浴場內(nèi)。大批的男女游客。身著泳裝在海灘上。盡情的嬉笑打鬧著。遠處圈定的淺水里。不時有幾名時尚青年。腳下踩著沖浪板。迎著襲來的海浪嬉戲著。弄潮兒的風(fēng)采一展無遺。
海灘上。休息區(qū)處并列著一排躺椅。幾乎全是身穿比基尼泳裝的美女。但是在這些美女的映襯下。最邊上的兩個躺椅上卻躺著兩名男子。兩名古銅色肌膚的男子。每人穿著個熱帶沙灘短褲。身上肌肉線條完美。最為搞笑的是。兩人戴著同一款太陽鏡。一款皮卡丘卡通鏡框的鏡子。讓人看著很是搞笑。
“呵呵。大牛。這里風(fēng)景如何,”
一名男子上身微傾。拿起擋板上的飲料。喝了一口笑道。
“俺沒看出啥好來。你就是來看美女啊。強哥不是告訴我們。辦完事到這來找小弟嗎,”
另一名男子拿起飲料杯。摘掉太陽鏡看了看。一口喝了下去。斜眼看著對面的男子說道。
“還是叫鐵牛吧。大牛叫著別扭。你記住啊。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這里多好啊。你看那邊??纯茨泅阳~公主。那雕像多么有內(nèi)涵。哎哎。你注意點影響。喝點東西真埋汰,”
摘掉太陽鏡的韓書豪。揮手四顧的比劃訴說著。轉(zhuǎn)頭看見趙鐵牛的表情后。指著鐵牛呵斥道。
“操。別和俺嘚瑟昂。那什么鳥公主有啥內(nèi)涵。美人魚還打籃球??瓷栋?。臺南那活要不是俺槍法如神。你現(xiàn)在都和閻王下棋去了,”
鐵牛伸手擦了下嘴邊的牛奶。上下打量著韓書豪。撇嘴說道。
“哎呀我操。這沒文化太可怕了。你可快閉了吧。另外小同志我告訴你。在你面前的是前輩。我玩八五狙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干啥呢,不懂藝術(shù)。不懂生活。對牛..哎對。真是對牛彈琴,哈哈哈,,”
韓書豪愣了一下。隨后轉(zhuǎn)身面向鐵牛。手舞足蹈的說完。哈哈大笑。
“..我讓你對牛,”
鐵牛吧唧吧唧嘴。看著韓書豪的模樣。伸腳踹了一下。
“哎哎哎、我操,,”
韓書豪上身后仰大笑時。被鐵牛一腳踹中。身體搖晃了幾下。大頭沖下倒在了沙堆上。
“哈哈哈??┛┛?,”幾米外的多名美女??吹竭@邊韓書豪的模樣。都開懷大笑著。
“嘀鈴鈴..,”
就在韓書豪起身站起。吐掉嘴里的沙子。奔著鐵牛撲去的時候。擋板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和鐵牛做了個威脅手勢。韓書豪拿起手機??戳搜厶柎a接通放在了耳邊。
幾十秒后。掛斷電話。和鐵牛甩頭示意了下。兩人打鬧著向浴場外圍走去。
鲅魚圈因自古盛產(chǎn)鲅魚而得名。最近形成了經(jīng)濟技術(shù)開發(fā)區(qū)。大片的荒郊被開發(fā)出來。抬眼望去。到處都是建筑工地的塔吊。大臂不停的回旋擺動著。
半小時后。某處建筑工地里。
身穿立領(lǐng)襯衫。帶著浪琴手表。腋下夾著個小本子的工地負責(zé)人。站在工地大門前。手里拿著電話。態(tài)度阿諛奉承的聊著。身前兩米處。站著一名青年農(nóng)民工。眉頭微皺的站在那里??粗矍芭值臏喩砹饔?。肥頭大耳的中年負責(zé)人。
“呵呵。好。鄺總。就這樣。您忙您忙,”
負責(zé)人掛斷電話后。收起手機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青年還沒有走。于是從兜里拿出中華香煙。獨自點燃了一根。走到青年面前。看著青年吐出口煙圈。鼻孔朝天的繼續(xù)說道:“小子。你到底想怎么樣,我可跟你說。要不是小琴是我外甥女。我才懶的搭理你呢。給你個地方安身。給你口飯吃。就他媽不錯了。還想要工資,我呸,”。
揮手扇了扇眼前的二手煙。又擦了下噴在臉上的唾沫星子。青年眉頭再次緊了緊。右手的拳頭已慢慢攥死。手背上面青筋暴起。但是看了看自己腳下的膠鞋。拳頭又慢慢的松開了。他終于體會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斌舅。你看我也沒說要工資。我就是想借點錢。買雙鞋買點必備的生活用品。等我以后好起來了。我肯定給你。你看你急什么眼啊,”
青年伸手對著自己的膠鞋比劃了一下。和面前的中年細聲說道。
“...操。那你不說明白。上來就提錢的事兒。我告訴你光頭強。你小子以前再怎么牛b。那也是過去式了?,F(xiàn)在你身上不知道背著什么案子。我看著小琴面子上。讓你上這來干活。你知道擔(dān)著多大風(fēng)險嗎,我沒扣你那點工資。我得拿去打點一下啊。...給你。我這兒就六十了。你拿去買鞋吧。省著點穿,”
中年負責(zé)人聽完??戳搜矍嗄昴_下的膠鞋。鞋尖已經(jīng)漏了兩個大洞。鞋面上全是凝結(jié)的水泥。還有幾只蒼蠅。在破洞前飛來飛去。惡心的揮了揮手。從褲子兜里拿出六十塊錢。扔給了青年說道。
“...行。謝了斌舅,”
光頭強看著中年遞過來的錢。心里有個聲音不停的在告訴他。這錢你不能要。撿起塊磚頭子干他。華夏之大。還怕沒有你光頭強容身之處嗎,但是想起小琴冰冷的眼神。以及眼底那一絲殘留的愛意。想起去給發(fā)小的父母送錢。遭到打罵的那些言語。在看看腳下的膠鞋。光頭強還是客氣的說了一句。同時伸手接過六十塊錢。轉(zhuǎn)身離去。
“..呸。什么東西。一個跑路的小混子。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
負責(zé)人沖著光頭強的背影。狠狠的吐了口痰。叼著香煙走進了工地辦公室。
剛剛走出幾米的光頭強。聽到背后的聲音。緊咬著滿口鋼牙。身體停頓了一下。但是僅僅沉思了一秒。攥緊了手中的鈔票。大步離去。
遠處工地大門前。韓書豪和趙鐵牛二人。清晰的看到了這幅畫面。兩人對視了一眼。奔著光頭強走去。
“熊飛,,”
韓書豪喊了一句。
“唰,,”
正在往工人宿舍走去的光頭強。聽到有人喊自己大名。想都沒想直接奔著樓房框架跑去。起步一刻的速度。和飛人劉翔相差無幾。
“操。我你豪哥,,傻強,”
看到光頭強轉(zhuǎn)身就跑。韓書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一邊和鐵牛追了上去。一邊大喊道。
已經(jīng)抬腿跨過木頭堆的光頭強。將劉翔百米跨欄的技藝。經(jīng)典的展示了出來。即將拐過樓體時。聽到后面喊聲。漏著大母腳趾頭的膠鞋。在水泥地上滑了一下。蕩起一陣灰塵。伸手擦了下額頭的汗水。轉(zhuǎn)身向后望去。
看到身后的兩人后。認出了韓書豪。雙手扶著膝蓋。彎腰大口的呼吸著。喘了幾口氣后。起身對著走來的兩人。慢慢的說道:“哎呀我操。豪哥啊??偹阋姷浇M織了,”。
韓書豪走到光頭強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伸手在光頭強肩頭上。重重的拍了拍。努嘴想了想開口說道:“呵呵。真是沒想到。當(dāng)初的偶然相遇。卻結(jié)下了緣分。你沒和我們享過福。罪倒是沒少遭?,F(xiàn)在組織復(fù)蘇了。我們的戰(zhàn)士??筛译S我等橫刀立馬。大殺四方,,”。
“哎呀呀。俺滴個娘啊。你說兩句話。不裝b是不是得死啊。那個光頭強是吧。為啥叫你光頭強呢,俺就納悶了。你把帽子摘了俺看看,,”
鐵牛走上前來。斜眼埋汰了韓書豪兩句。又對著光頭強說道。
“...因為你看,”
光頭強摘掉工地安全帽。伸手摘掉布滿塵土的假發(fā)。一個錚亮的光頭閃現(xiàn)在陽光下。連汗珠都晶瑩剔透。
“哎呀呀。就這腦形不適合犯罪。化妝太麻煩,”
驚訝的張著大嘴。鐵牛感嘆著說道。
“別扯犢子了。走吧。找個地方帶你喝點。強老大要點將沙場了,”
韓書豪瞪了下鐵牛。轉(zhuǎn)頭看著光頭強說道。
對著韓書豪笑了笑。光頭強沒有說什么。跟著兩人向外面走去。他的心里在狂聲吶喊著。終于熬出頭了??磥懋?dāng)初他沒有選錯。幾乎是拿自己人生做賭注?,F(xiàn)在看來是賭對了。組織沒有忘記他。雖然他還不知道。組織到底是干啥的。現(xiàn)在的他只知道。他不用在為了一雙膠鞋。在夏季可以捂出腳氣的膠鞋。而寄人籬下受盡白眼了。
三人走到工地大門處。在一輛帕薩特前停了下來。韓書豪打開車門。和光頭強示意了一下。隨即和鐵牛兩人。分別坐在了正副駕駛位上。
光頭強扶著后車門。慢慢回身看向工地。看著這個自己灑下汗水。勞累了多少個日夜的工地。在這里的日子。幾乎是他這些年來。最低谷的時候。但是也是最磨練他心智的時候。微微嘆了口氣。剛要轉(zhuǎn)身上車。余光掃見一個人。正是工地辦公室走出的負責(zé)人。
從辦公室走出的負責(zé)人。手里拿著電話。掛著無比猥瑣的笑容。應(yīng)該是和哪個女的。再聊著什么。抬頭的瞬間??吹焦さ卮箝T的場景。以及扶著車門的光頭強。手里拿著電話楞在當(dāng)場。
光頭強嘴角上翹冷笑了下。伸出左手對著負責(zé)人。豎起中指比劃了下。隨后坐上轎車帶上車門。帕薩特緩緩啟動。隨即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