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太平間。
王局滿頭大汗地站在旁邊,根本不敢看穆城的臉色,其實他挺同情穆城的,這么漂亮一個老婆,被人糟蹋成這樣,挺慘的。
思索再三,他還是好心提醒道,“穆總,人死不能復生,還請您節(jié)哀順變,歹徒我們已經(jīng)全城通緝了,肯定會幫穆太太討回公道,這遺體,我個人建議您還是別看了?!?br/>
“打開?!蹦鲁堑穆曇艉芾?,比停尸房的冷氣還冷。
嘩啦嘩啦.....
拉鏈緩緩拉開,從女人的細碎的發(fā)梢,到女人的圓潤額頭,再到女人挺翹的下巴,穆城就像是被鋼釘釘死,每釘一下,心臟就撕裂一塊,那痛的,就像是從釘死,再愈合,再釘死,再愈合,痛的,幾乎令他無法站立。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砰!
停尸臺被他猛地推回去,他就這么靜靜地站著,靜靜地站著。
突然,發(fā)出一聲悶笑,緊接著,是大笑,最后,笑的連氣都喘不過來,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穆...穆總....”王局被穆城突如其來的笑嚇的差點白血病發(fā)。
寧聽閻王哭,不聽穆城笑,這句話錦城誰不知道,穆城這個樣子,該不是瘋了吧?
要命啊,他馬上就要退休了,怎么攤上這種倒霉事!
“穆總,您放心,殺害尊夫人的兇手,我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捉拿歸案!”
完了,穆城唇角的笑意扯的更大了……
“王局,你用多少年,才坐上今天的位置?”穆城擰著笑,卻笑的滲人。
“呃,二十,二十幾年吧……”
“二十幾年?”穆城轉(zhuǎn)頭輕笑著,目光狠厲,下一秒徑自掐住王局的脖子,又狠,又絕,似乎下一秒,就能斷絕所有生機。
“那女人給你什么好處,值得你用二十幾年的努力交換?演這場戲,騙我?”
“局長!”
旁邊的警察差點沒嚇尿,立刻掏出槍指著穆城的頭。
“冷靜點!穆先生!冷靜!”
槍口,黑洞洞的。
氣氛,極度緊張。
可穆城渾然不覺,越掐越用力,猩紅的雙眼狠狠地盯著王局,唇角笑著,宛如地獄而來的耳膜,聲音低沉的,猶如喪鐘。
“說,那個女人,在哪?”
王局被掐的直翻白眼,他倒是想說,躺在那兒的,就是溫涼??!
小警察一看完了,自己的老大都被掐的下身失禁了,也顧不得許多。
咔噠咔噠咔噠!
子彈上膛的聲音,“我數(shù)三聲,你再不放手,我們就開槍了!”
穆城眼底幽深,跟沒聽到一樣,笑著,“寧死不說?好...”
“三、二、一!”
啪!
穆老爺子不知道什么時候進的停尸房,一棍子打在他手臂上,力道之大,瞬間讓穆城放開了手。
王局跌坐在地上,臉色醬紫,連咳嗽都沒力氣,立刻就被幾個快嚇傻的警察帶離停尸房,遠離穆城這個疑似瘋子。
原本還人滿為患的停尸房,瞬間只剩下穆老爺子和穆城兩人對峙,穆老爺子滿臉通紅,恨鐵不成鋼地怒斥。
“人活著你不在乎,人死了你在這發(fā)瘋!丟人現(xiàn)眼!”
穆城的手臂被拐杖的尖端劃出了血,而他卻毫不在乎,在目光淡漠地看向穆老爺子,斬釘截鐵。
“爺爺,她沒有死,您說錯了?!?br/>
“沒死?”穆老爺子是又氣又心疼,指著那句遺體怒喝,“都這樣了還叫沒死?那要怎樣才算死??”
“你別忘了當初她是怎么害死你哥的,你也別忘了,當初你是怎么承諾爺爺會讓這個女人受到懲罰!你別說你愛上了這個女人,你別說你愛上了這個殺人兇手!”
穆老爺子想到自己另一個孫子心里便是無比悲涼。
那么好的一個孩子,連全尸都沒留,現(xiàn)在溫涼死了,就是老天的報應!
“現(xiàn)在她死了,你正好可以和溫瑾瑜結(jié)婚,你不是喜歡她嗎!”
穆城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重復著剛才那句話,“爺爺,她沒死,您說錯了。”
“你!”穆老爺子氣的肝顫,嗖地一下拉出停尸臺,攥著穆城的胳膊扯到臺子前,指著那個已經(jīng)面目全非的女人說。
“臉被老鼠啃爛!器官被拿走!身體腐爛!還要怎么,才算死了!”
穆城僵在那里,好半天沒說話。
穆老爺子這才覺得自己的行為似乎有些不妥,就算有天大的仇恨,人都已經(jīng)死了,他閉上眼睛,平復情緒。
“小城,你……”
轟!
他話還沒說完,回應他只有發(fā)動機的轟鳴聲。
.......
穆城坐在車上,腦子里嗡嗡作響,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溫涼!你真是行?。【尤荒苈?lián)合公安局長騙他?膽子簡直包了天了!
遺體?
你以為我真會相信你的謊話?你會舍得死?
穆城冷笑著,憤怒著,卻控制不住的渾身顫抖,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叫囂著,似乎下一秒就會將自己沖的支離破碎!
方寸大亂,毫無章法。
他就像是瘋子一樣沖進家,猛地打開家門。
撲面而來全是干凈清爽的味道。
就像是用什么東西仔仔細細地清掃過,客廳里整潔的一塵不染,窗明幾凈。
再也沒有那個女人坐在沙發(fā)上的身影,茶幾上再也沒有時令的鮮花,空氣里也再也沒有那個女人的味道。
很干凈,是他最喜歡的干凈。
可太干凈了,干凈的心里像是空了一塊,干凈到連眼前的視線都有些許模糊。
沒有那么女人的氣味,一丁點都沒有。
“溫涼!出來!有膽子騙我,沒膽子出來?”
砰!他踹開臥室的房門,一覽無余,沒人。
“欲擒故縱對我沒用?根本就沒用!”
砰!又打開一扇門。
“我警告你!立刻出現(xiàn)!不然我根本不會愛你!”
吼出這句話,穆城愣住,他在說什么?他在說愛?
不是,他不會愛溫涼的,他不可能愛溫涼的,他只是生氣,是這樣,就是這樣!
穆城急匆匆地沖上樓,倏然打開陽臺門,對的,以前,她都會藏在陽臺,突然襲擊吻住她。
可這一次,沒有,什么都沒有……
穆城如同無頭的蒼蠅,在客廳,臥室,洗手間,陽臺...一間間地找過去,可連那個女人半根頭發(fā)絲都沒見到!
她到哪里去了,她到哪里去了?
他心底的憤怒漸漸被恐慌取代,環(huán)顧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家里為什么這么干凈。
她的書,她的衣服,她的化妝品……所有跟那個女人有關的東西,都不見了……都不見了!
誰?
誰有那么大的膽子?居然敢偷走她的東西!
穆城一拳砸在墻上,胸腔的火焰幾欲將自己焚燒殆盡,倏然,他看向那扇半掩著門的房間。
對了!書房!
他從來不允許她進自己的書房,所以,她一定以為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是了,她一定藏在書房!
穆城沖進書房,焦急的視線正好落在書桌上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張白色的信封,外面包著的塑料袋在陽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
而信封的外面,畫著一個笑臉,很大、很漂亮的笑臉。
穆城心就像被扯著,狠狠地撕著,盯著那個信封,居然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他在顫抖,他在害怕,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最后,他還是走上前,拿起那張信封,撕開。
啪!
里面掉出的,兩個東西。
一個結(jié)婚戒指,一份離婚協(xié)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