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妮高考落了榜,就如從美麗的彩霞中掉到了地上。她整日以淚洗面,以往的憧憬,過去的理想,全成了泡影。
娘勸說:“妮呀,老哭個啥哩,咱家人祖祖輩輩沒當(dāng)大學(xué)生,照樣過來著!聽娘話,趁早成個家,生個娃娃,就有盼頭了?!?br/>
秋妮默默不語想心事,盡管心目中的春生一再向她表示永不變心,可人家畢竟是大學(xué)生了,將來大學(xué)畢業(yè),進了城市,還能要自己嗎?就是一時要了,然后再打離婚,自己還不照當(dāng)秦香蓮。
娘早看出了她的心事,又說:“別胡思亂想了,墻上的畫餅不能充饑,咱是受苦老農(nóng)民,就還找受苦人保險。像你爹,成輩子在土里刨食,不照聽娘的話,生兒育女!”
秋妮就又流淚,她不愿像爹娘那輩人那樣活著。
娘說:“別哭哩,要不就托你二嬸打聽個城里后生?!”
秋妮淚止住了,能找個城市一般小伙成家,也不枉上了十二年的學(xué)。
果然,二嬸就給她找個城市對象。見面時,她只看了一眼,說不上好感,也說不上反感,娘就接了人家五千元的彩禮?;貋淼穆飞?,娘一臉歡喜。
雙喜字很快就貼上了家門。
秋妮還沒完全進人喜慶的角色,悲劇的影子就籠罩了她的心頭。丈夫不但不是她心目中的人,而且與她想象中的愛人相差太遠(yuǎn)。他一臉憨相,是個低能兒。
秋妮哭著回到家求娘作主,與他離婚。
娘嘆一口氣,說:“妮呀,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是老輩子的規(guī)程,死了心,熬吧!生個孩子就好了!”
秋妮就把淚咽到肚里,一橫心,熬吧,哪輩子人不都是熬過來的。
熬了一年,就熬出了日頭。秋妮生養(yǎng)了一個又白又胖的兒子。丈夫一家人異常高興。憨丈夫抱住兒子一個勁地親他的小雞雞,逗得人們哈哈大笑。
秋妮把兒子抱回娘家,娘喜得流淚,說:“妮呀,這是命,俺妮到底好命呢!”
秋妮就抱住娘痛哭了一場。
命運真會捉弄人,孩子長到三歲,既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秋妮抱著到醫(yī)院一檢查,結(jié)果又是一個低能兒。
秋妮就一下子昏死過去了。
她在醫(yī)院里躺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醒來就神經(jīng)了。娘的淚就像斷線珠似的流不完:“幾輩子造得孽喲!”
以后,娘就抱著憨外孫,陪著瘋女兒,天天去廟里燒香許愿,求來世有個好報應(yīng)。
突然有一天,憨外孫長了本事,會笑了,尤其見了廟里的泥胎就傻笑不止!
這笑似一副靈丹妙藥,秋妮的病減輕了許多,她好歹在兒子的傻笑中看到了未來的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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