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是什么是愛嗎?”林芃琬克制著自己在哭出來的前一秒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她無助的抱住膝蓋哇地一聲難過的哭了出來。
她坐在落地窗前幾乎整整一個晚上,想了不知道多少的事情才努力的強(qiáng)迫著自己不能在接著喜歡謝彬郁了。
有尊嚴(yán)、有底線的那才叫愛,受了傷毫不留情的知道扭頭就走的那才不至于讓自己在這樣一場不對等的感情里面徹底的失敗。
林芃琬在臨近下個月訂婚之前收拾好了很多東西,提前在外地聯(lián)系好了朋友找到了一處住的地方,她早就已經(jīng)打算走了,在訂婚前夕就將自己所有的東西全都辦理了托運(yùn)。
她從小到大在對著謝彬郁的時候都是那樣的沒有主見,都是那樣的死心塌地??闪制M琬沉浸在自我感動之中,激動之余竟然忘了問謝彬郁到底愛不愛她,心里到底有沒有她,這才使得她現(xiàn)在如此的絕望與狼狽。
訂婚的前一天,林芃琬收到了很多親密朋友們的祝福。她跟謝彬郁這一場訂婚宴并沒有公開,謝彬郁行事低調(diào),怕外界媒體影響了自己的生活,僅僅是通知了一些重要的朋友親眷,那一場婚宴到來的人甚至是沒有超過兩百人。
幾乎沒有圈內(nèi)的人,大多都是圈外的親朋好友。
林芃琬在訂婚前的晚上被馬渙接到了謝彬郁家里,謝彬郁像是在門口等了她很久一樣,頂著滿身風(fēng)霜在見到林芃琬的那一刻,他幾乎立刻就下了臺階親自將車門打開。
當(dāng)他看到林芃琬穿的不多的時候,甚至是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到林芃琬的肩膀上來,只可惜林芃琬被溫暖包裹的時候,心里面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她哪怕是可笑卻并不愚蠢,知道這一場并不公平的愛情里面,總有一個人要及時止損,才不會兩敗俱傷。
謝煓煓也像是等了很久,看到林芃琬回來的時候跑到她的跟前跟她道喜,“琬琬姐,明天就是你跟謝先生的訂婚宴,祝你一定幸福呀?!?br/>
“借你吉言?!绷制M琬垂著眼睛沒有去看身旁的謝彬郁,她將披在自己肩膀上的外衣隨手脫下來放在一旁,“我累了,先去休息了?!?br/>
“林林?!敝x彬郁眼巴巴的看著她,“我熬了湯,盛一些給你喝?!?br/>
“不用了?!绷制M琬緩慢地眨了眨眼睫,垂在身側(cè)的手緊緊地攥起來,不知道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拒絕謝彬郁。
好奇怪啊。她明明都已經(jīng)決定要放棄謝彬郁了,她明明都已經(jīng)決定不要再去喜歡謝彬郁了,卻在面對他拒絕他的時候,心里面還是很難過。
難過的她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
謝彬郁訥訥的站在那里,看著林芃琬上樓的身影,從心里面涌現(xiàn)出來的茫然幾乎將他給包裹了。他大概是真的被林芃琬這樣冷冰冰的態(tài)度給傷到了,卻又只能這樣的無措。
“琬琬姐心情好像不太好呀。”謝煓煓仔仔細(xì)細(xì)的觀察著謝彬郁的臉色,“我將禮服拿給琬琬姐看,她一定會很高興的,畢竟那可是謝先生費(fèi)了好多的心血才定制好的呀,全世界只有那么一件。”
即使謝煓煓心里面泛酸快要將她給團(tuán)團(tuán)裹住了,她不可抑制的嫉妒林芃琬。覺得謝彬郁是真正的將林芃琬給捧在手心里面當(dāng)成公主了,禮服是謝彬郁親自設(shè)計的,只是一件訂婚禮服光是制作出來就花了三千萬,這還不算其他的配飾。
那件訂婚禮服被謝彬郁專門空了一個房間出來放著,因為擔(dān)心落了灰上面的塑料袋還沒有被扯下來。
謝煓煓伸手一寸一寸的去感受那件禮服上織繡出來的花紋與碎鉆,每一下都舍不得將手放開。她甚至想要代替林芃琬嫁給謝彬郁,恨不得這件禮服的主人是自己,甚至是心里陰暗的想本來就應(yīng)該是自己。
“琬琬姐,你要不要去看一眼你的訂婚禮服呀?很漂亮,被謝先生專門騰出一間屋子來放了?!敝x煓煓十分熱忱的半拽著林芃琬拉到那間屋子里面。
不可置否,其實當(dāng)林芃琬看見那件禮服長裙的時候心里面動容了那一瞬,可是很快理智壓倒了那一絲不該有的動容,她應(yīng)該愛的有原則有底線,說好了要離開謝彬郁就是一定要離開。
如果她連自己心里這關(guān)都過不了,那么以后她還有什么資格被人來愛呢?
“琬琬姐,明明都知道謝先生不喜歡你了,你怎么還要跟謝先生訂婚呢?”謝煓煓站在林芃琬的伸手,透過那面巨大的鏡子一瞬不瞬的盯著林芃琬,“我以為琬琬姐是個有尊嚴(yán)的人,看來謝先生的面前什么尊嚴(yán)都可以不要呀?!?br/>
林芃琬透過那面鏡子和她對視,對于她的挑釁沒有絲毫的惱羞成怒,“如果喜歡一個人要從中作梗來使人憤怒,那你一定很失敗。”
“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這樣的把戲,你已經(jīng)練得爐火純青了。希望你對著謝彬郁的時候一直都能保持你的楚楚可憐之姿。”林芃琬看著那件禮服,冷笑一聲,“哪怕是這件衣服我不穿,那也輪不到你來穿?!?br/>
謝煓煓被她說的話給刺激到了,嘴上再也不叫著‘琬琬姐’了,她的臉上有一瞬間的扭曲,“林芃琬,你不過也就是一個可笑的替身,哪里來的資格來看不起我呢?”
“即使謝彬郁不愛我,他也依然會安然無恙的護(hù)著我,我在他心里也依舊是不同凡響的存在?!绷制M琬一點都不將她放在眼里,“收起你那些自作的聰明,我只是不想理你,不代表你可以挑釁我?!?br/>
她無視謝煓煓的憤怒,狠狠地將人推到一旁。哪怕是身后不遠(yuǎn)處就是那件謝彬郁親自設(shè)計的禮服,林芃琬轉(zhuǎn)身開門都沒有一絲流連的情緒。
林芃琬和謝彬郁的婚宴是在游輪上進(jìn)行的,年紀(jì)小的時候她不懂事,只是在電視里看見游輪覺得很拉風(fēng),并且當(dāng)時還天真的跟謝彬郁說以后訂婚結(jié)婚一定要在游輪上舉行的。
她甚至是夸張地說,天空與海水銜接成一色,海的中心有一抹白是游輪,游輪里面有她跟她的新郎。
宴請的賓客不多,卻全都是真心實意祝福他們的。林芃琬聽著那些祝福的時候,眼睛里沾染了一些濕潤,她以前以為兩個人喜歡就可以在一起,現(xiàn)在兜轉(zhuǎn)才知道,實則是相知容易相愛難,攜手容易到老難。
謝彬郁從頭至尾的眸光都落在林芃琬的身上不曾離開半分,敬酒的時候有人說,“謝先生好愛林小姐。”
謝彬郁對著人禮貌一笑,難得笑的眼睛都彎了,他說,“謝謝?!?br/>
林芃琬勉強(qiáng)對著人一笑,捏緊了手里的酒杯,微微側(cè)頭對著謝彬郁小聲說了句什么,謝彬郁對著在場的賓客致歉,“我跟林林有些悄悄話要藏起來說,大家自行方便。”
外面已經(jīng)很冷了,海上的風(fēng)幾乎要將人給吹走。海水波紋沖的游輪微蕩,林芃琬看著一望無際的海,有那么一瞬間想一個人藏起來,去一個誰都不能發(fā)現(xiàn)的地方,也不被謝彬郁發(fā)現(xiàn)的地方。
“我那天問了叔叔一個問題,我問叔叔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愛,叔叔現(xiàn)在可以給我回答了嗎?”
林芃琬看著謝彬郁的時候是那樣的認(rèn)真,謝彬郁臉上的任何表情她都不想錯過。
“林林,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等婚宴結(jié)束,我在將這個答案仔仔細(xì)細(xì)的告訴你好嗎?”謝彬郁突然有些害怕,他害怕在這樣的時候林芃琬說要走,那么他該要怎么挽留才能獲得她的原諒呢?
“你說不出來呀。愛一個人很容易說出來的,睡覺會說,吃飯會說,甚至是上廁所的時候都會說。”林芃琬突然間覺得自己可悲,風(fēng)吹的她頭發(fā)有些凌亂,“不愛是相反的,自然覺得難以啟齒說不出口。”
“林林,我愛你,我真的愛你??墒俏矣X得我愛你這樣沉重美好的事情三言兩語是說不清楚的,我想要慢慢的說給你聽?!敝x彬郁誠懇的看著她,眼睛里面逐漸濕潤。
他很害怕林芃琬說不在喜歡他了,很害怕林芃琬不跟他結(jié)婚了。他這個年紀(jì)再也沒有什么是比失去林芃琬更加害怕的了,“我,我害怕失去你?!?br/>
“不是?!绷制M琬幾乎是帶著哭腔說,“你被人高高的捧著,恭維著,你根本早就不懂什么是愛了?!?br/>
她看著謝彬郁,一字一句的開口說,“愛的本質(zhì)是公平的。是我愛你,你也愛我。如果你不愛我,我卻要拼了命的來愛你,難道有一天我不會覺得累嗎?這不是愛,這是毫無底線又十分廉價的盲目追從?!?br/>
林芃琬的眼淚不易察覺的流了下來,“我愛你,但是我也應(yīng)該是有底線,有原則,有尊嚴(yán)的。愛最根本的尊重是不應(yīng)該當(dāng)你愛上我的時候,最起碼應(yīng)該是明確的、單純的。而不是將我當(dāng)成另一個人來愛,如果你這樣來對我說愛,那么你沒有把我當(dāng)成獨(dú)立的個體,你不尊重我,你讓我覺得我自己本身就很廉價?!?br/>
“可是,我不想做一個廉價甚至是不配有被愛資格的替代品?!彼f的每一句話都是真正的經(jīng)過深思熟慮,早就考慮好了的,包括現(xiàn)在說出口的也是,“謝彬郁。
海上的風(fēng)吹在身上幾乎是透骨的寒冷,但是兩個人都感覺不到是冷還是暖了。
謝彬郁幾乎快要崩潰,“你為什么不能聽我說呢?林林,你知道我開始學(xué)著愛你,我想跟你結(jié)婚也是真的?!?br/>
“可是我愛你從來沒有學(xué),這幾乎是我的本能。但是我現(xiàn)在累了?!绷制M琬說出了謝彬郁最不想聽到的話,“我想我們還是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