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尚早,謝姿月還沒有休息,正摟著女兒拍哄。
顧萱之前喝了奶后,或許是吸收了藥性,體溫慢慢降低了下來,總算在她懷里睡了過去。
只是謝姿月不太放心,害怕女兒半夜三更又燒起來,所以才抱著女兒拍哄。
桃香見外面天色都黑了,于是上前小聲勸道:
“娘娘,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奴婢為你洗漱更衣吧?”
她試探著問。
“也好?!敝x姿月被折騰了一天也累得很,尤其是因為心疼女兒還掉了眼淚,現(xiàn)在兩只眼睛都是腫的。
尤其是才和漢憲宗也鬧了矛盾,雖然知道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心里也實在是生氣,這會兒還別扭著。
她小心將顧萱放在床上,顧萱穿著明黃色的小小褻衣,配著白里透紅的皮膚,看起來可愛極了。
謝姿月看著女兒就一顆慈母心泛濫,想到她今天受了那么多罪,自己心里也跟著難受。
不過好在她燒退了,夜里只要多注意些,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問題。
想到這些,謝姿月心情稍微好了一點,神色也明朗了不少。
桃香最是懂得察言觀色,見謝姿月神情明朗了一些,也知道她現(xiàn)在心情不錯,于是一邊為她更衣,一邊說好話道:
“娘娘,陛下對小公主當真疼愛的很,今日公主難受,陛下也難受呢,而且之前陛下也一直都對公主疼愛有加?!?br/>
謝姿月哼了一聲,表情驕矜。
她當然知道漢憲宗疼愛自家阿萱,只是她今天生氣的根本不是這件事。
之前也是因為阿萱不適,她太急了,有些口不擇言。
現(xiàn)在回過頭來仔細想想,好像真的自己的問題居多……當然,謝姿月可不會主動去認錯。
桃香將她頭上的簪釵拆下,接著出去端水。
只是走到門口,恰好遇見了大步流星而來的漢憲宗。
“奴婢拜見陛下?!碧蚁阈闹幸幌玻壑樽右晦D(zhuǎn),大聲行禮。
漢憲宗神色微微一僵。
他本來想著這么晚了,自己過來好言好語勸一勸,興許就這么過了,誰知道居然剛好碰見了桃香。
主殿的燈還亮著,想必謝姿月也沒有休息,桃香的聲音這么大,她肯定能聽見。
堂堂漢憲宗就那樣怔忡在原地,一時間糾結(jié)起來。
自己到底是現(xiàn)在進去還是晚點進去呢?
正兀自糾結(jié)之際,突然聽見里面?zhèn)鱽砹藡雰旱穆曇簟?br/>
漢憲宗想到離開之前還不舒服的阿萱,腦子里什么顧慮都沒了,抬腳就邁了進去。
已卸下珠釵,只著一身里衣的謝姿月此刻正側(cè)坐在床邊小心拍哄著牙牙的嬰兒,這一幕柔情極了,漢憲宗的眉眼頃刻間柔和下來。
他主動上前坐在謝姿月旁邊,問:“阿萱可好了一些了?”
謝姿月聽見桃香在外面給漢憲宗請安的時候就一點都不氣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緩和。
好在這時候女兒突然發(fā)出了聲音?,F(xiàn)在漢憲宗也算是給了她一個臺階,她自然順著下:
“好了,只是還沒有宣太醫(yī)看。”
“明日宣太醫(yī)來看看。”漢憲宗稀罕地看著阿萱,又看了看謝姿月:“那現(xiàn)在時辰不早了。咱們……就寢吧?”
謝姿月微微一愣。
她沒有問漢憲宗為什么今天不去皇后那里,反正現(xiàn)在漢憲宗已經(jīng)來了未央宮。
她已經(jīng)有女兒了,就算為了女兒,她也要做這后宮之中最得寵愛的女人。
謝姿月面上含羞的點頭,實際心里的想法半點沒有露出來。
這個夜晚對于未央宮的三人來說是良辰好景,對于皇后來說,卻實在是孤枕難眠。
在帝后沒有齷齪的時候,皇上居然在十五那天去了嬪妃的宮里!這實在是個奇恥大辱,氣不過的皇后又去壽康宮哭訴了。
雖然這是自己的親侄女,但是人都會煩。太后見皇后這樣不禁搖搖頭,在心里感嘆她難成大業(yè)。
“皇上若是敬重一個皇后,初一十五絕對會去正宮的宮里,皇后,你更應該反思一下你自己,為什么在皇帝那里等不到任何敬重?”
皇后被太后這話懟得啞口無言,忍不住抹淚。
太后暗自嘆氣,她還要禮佛,沒空再和皇后說些什么。
見她情緒激動,便由著她在壽康宮待著,自己則是由蘭若姑姑攙扶著去禮佛了。
說來也巧,正好這時候福康公主進宮了。
她和皇后蛇鼠一窩,兩人素來投緣。一進門就見皇后傷心垂淚,驚訝道:
“皇嫂這是怎的了?”
皇后見了福康公主,就再也忍不住自己心里的憋屈,將昨天晚上的事情全盤托出,末了還補充罵道:
“未央宮那兩個賤人!尤其是襄嘉,才這么點大就天天粘著陛下,也不怕折壽損了福氣,到時候活不了多久就夭折!”
皇后這話說得鏗鏘有力,且這里是壽康宮的正殿,不是房間里,驚的滿殿的奴才都瞪大了眼睛。
??狄脖贿@話嚇得不輕,忙用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皇嫂,你莫不是糊涂了?”
皇后見了福康公主這反應才意識到自己在這里說這些有多不妥。
自覺失言的她當即拉著福康公主去了偏殿大吐苦水,絲毫沒想過這話會傳到謝姿月的耳朵里。
謝姿月自從有了孩子之后,最看重的人非顧萱莫屬,誰在她的寶貝女兒面前都要靠后站。
皇后的這話傳到她耳朵里的時候,將她氣的臉色都變了。
即便向來擅長忍耐的她都攥緊了拳頭,一巴掌拍在桌上: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居然敢這樣詛咒本宮的阿萱!”
她之前還一直猶豫要不要把那件事情戳破,畢竟這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兒了。
但是皇后既然這么惡毒,敢詛咒她的女兒早夭……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謝姿月低聲同桃香說了些什么,心疼公主的桃香也生氣無比,聽完娘娘的話之后就氣鼓鼓下去了。
“啊啊啊——”顧萱此刻正睡在謝姿月旁邊,自然聽見了方才那個小太監(jiān)的稟報。
她呀呀了兩聲,示意母妃不要生氣,自己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