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北鎮(zhèn)，你知道在哪嗎？”
“郭北鎮(zhèn)？江兄你要去郭北鎮(zhèn)？”
“不錯。”
“巧了，我也要去郭北鎮(zhèn)，如果江兄你不嫌棄的話，我們可以同行！”
寧采臣大喜過望，臉上開心的神情掩都掩蓋不住。
有這位狠人同行……
安全了！
連妖魔鬼怪都不是他一合之?dāng)?，更合乎山匪惡人?br/>
“郭北鎮(zhèn)距離這兒還有二十多里，一路往南就是，咱們現(xiàn)在出發(fā)，還趕得上吃晚飯。”
說到這兒，寧采臣不自覺的摸了摸肚子。
餓啊……
“成，那咱們這就出發(fā)?！苯贉Y啞然失笑，痛快道。
三十多里路，江仲淵倒是無所謂，但帶上寧采臣這文弱書生，恐怕真得走到傍晚了。
所以在下一個驛站，江仲淵大手一揮雇了兩匹馬。
剛剛中年商人遞來的銀錢，這時候就派上了用場。
晃晃悠悠半晌，總算在正午前趕到了郭北鎮(zhèn)。
破落的建筑，道路兩旁隨處可見的無人認(rèn)領(lǐng)的尸體，以及一個個兇相畢露的惡霸。
這就是江仲淵對郭北鎮(zhèn)的第一印象。
在野外還不覺得，現(xiàn)在來到城鎮(zhèn)，他總算對混沌空間所說的‘民不聊生’四字有了切身體會。
人命賤如草芥。
此時。
迎面走來幾個官兵模樣的人，看到江仲淵以及寧采臣二人后眼前一亮，惡狠狠道：“生面孔？別動！”
話音未落，其中一人就伸出手推搡寧采臣。
“官兵老爺，我是犯什么事兒了嗎？有話好好說??！”寧采臣下意識的后退兩步，怯懦的解釋道。
刀與刀鞘摩擦，發(fā)出‘噌’的一聲。
為首官兵刀鋒直指寧采臣，蠻橫道：“犯沒犯事，你說了不算！再敢動一下，休怪爺?shù)断聼o情！”
江仲淵微微蹙眉，跨步將書生擋住，平靜道：“這就是官府執(zhí)法的態(tài)度？”
“呦呵？還是個刺頭！弟兄們，這人定是哪里來的逃犯，抓回去領(lǐng)賞錢！”
剩下幾名官兵齊刷刷抽刀出鞘，獰笑的向江仲淵逼來。
四周的路人對此似乎早已是司空見慣，膽小的立刻遠(yuǎn)離騰出位置，生怕被抓回去充人頭。
倏然間。
疾風(fēng)驟起！
短短幾秒鐘，寧采臣便聽到數(shù)聲慘叫，定睛一看，幾個官兵已經(jīng)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局勢變化快得讓人目不暇接。
“這，這，江兄，你這可闖大禍了?。?！”
寧采臣臉色煞白，許是嚇傻了，他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我要是不出手，你信不信中午都不用過我們就會在大牢里待著？”
長袍獵獵，江仲淵面色平靜的來到一眾官兵的身側(cè)。
咔嚓。
腳掌落下，這是肋骨被踩斷后所發(fā)出的悲鳴。
“?。。?！”
被他踩在腳下的官兵本來已經(jīng)暈了過去，此時卻硬生生疼醒了過來。
江仲淵面容不變，淡然道：“披著一層官皮，就覺得能肆無忌憚了嗎？”
亂世之中，這般殺良冒功的行徑絕非罕見，只能說他們錯就錯在，把江仲淵當(dāng)成了能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大人，我等有些不識泰山，還請饒我們一命……”
其中一名官兵踉蹌著爬起來，忍著劇痛道：“我等皆是這郭北鎮(zhèn)縣衙衙役，大人若是當(dāng)街將我等打殺，必會成為逃犯，不如放我們一條生路……”
“你在教我做事？”
江仲淵斜了他一眼。
“不敢不敢，只是望大人權(quán)衡利弊，只要放我等一馬，接下來只要大人還在郭北鎮(zhèn)，我等任憑差遣！”
那人身體還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著，低頭不敢看江仲淵的臉。
驀地，他眼前出現(xiàn)一片陰影，頓時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既因為疼痛，也因為恐懼。
然而。
江仲淵卻沒有跟他說一句話，只是淡淡的從他身邊走過，來到了一旁的酒肆之中。
“小二，來壺酒?！?br/>
江仲淵的雙手五指交叉，胳膊肘壓在桌上，將店小二喚了過來。
本來即將滿座的酒肆這么一瞬間，便騰出了不少位置。
在他進來以后，其他客人不管面相再兇看起來再狠的，說話時都不自覺的壓低了音量。
行走江湖，有時候最重要的不是你能不能打，而是你分得清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不起。
就比如現(xiàn)在，眼前這位看上去白白凈凈，卻一出手就制服了數(shù)名官兵的人，就絕對在不能惹的范疇之內(nèi)。
“好嘞客官。”
早就看了半天熱鬧的店小二匆匆趕來，臉上還掛著討好的笑容：“這位客官，除了酒水還要點什么？”
客人少了就少了，該心疼的是老板，管他什么事兒？
人少了他反而還輕松一些。
“肉，有什么招牌的都上一遍?！?br/>
“成，那您稍候。”
小二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便跑到后廚忙活了起來。
這時候，寧采臣才懵懵懂懂的來到一旁的位置坐下。
方一落座，他便忍不住道：“江兄，你方才……”
“什么方才？”
江仲淵疑惑。
“你方才，方才是不是下手太過狠辣了一些。”憋了半天，寧采臣才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出這番話。
“你可知若我不出手，你的下場是什么？被抓進這郭北鎮(zhèn)大牢之中，判什么罪全看運氣，至于能不能沉冤得雪……呵?！?br/>
最后那聲冷笑意味深長。
“不會吧？”寧采臣愣坐著，神情迷茫。
“你說不會就不會吧。”
江仲淵笑了笑，并沒有繼續(xù)解釋的意思。
要不是最后，官兵那番話讓他臨時改了主意，不然絕不會這么輕描淡寫的揭過去。
接下來的任務(wù)不確定還需不需要在郭北鎮(zhèn)停留，留下這些衙役興許還能有些用處。
至于對方履約與否亦或者會不會前來報復(fù)……
江仲淵并不擔(dān)心。
沒一會兒，熱騰騰的菜被小二端了上來。
都是大魚大肉。
“江兄，那……”
寧采臣眼神游移，望著還在冒熱氣的菜肴，剛剛的事兒頓時被拋之腦后。
天曉得他多久沒吃過這等美酒佳肴了。
“本就說好要請你吃飯，不必客氣?！?br/>
“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罷，寧采臣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立馬夾了塊肉塞進嘴里，只嚼了兩口便囫圇咽進肚里，活像餓死鬼投胎。
江仲淵則先是給自己倒了杯酒，不慌不忙端起來一飲而盡，最后閉上眼細(xì)細(xì)品味。
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