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剛才走到院子里,就有點蒙蔽,這天蒙蒙亮,和昨天來的路好像不一樣啊!
“天師啊,咱們應該往哪里走?”劉宗敏左看右看有點摸不著頭腦。
徐無忌也是看了一圈,不想在他面前示弱,道:“朝東邊那個角門走!”
兩個人一前一后,出了庭院。
但是這下可就找不到北了,一直走了半個時辰,天都快大亮了,還沒有走出去皇宮。
由于兩個人穿著衣服也是皇帝賞賜的馬褂,路上有些零零星星的太監(jiān)宮女看見,也沒敢攔著。
“天師啊,咱們這是到哪里了,能行不?”劉宗敏開始懷疑了,他覺得徐無忌是帶著他亂走。
徐無忌卻一抬手表示噤聲,劉宗敏趕緊閉嘴豎起了耳朵側(cè)耳傾聽。
颯颯……
接著是有人嘆氣的聲音。
徐無忌一招手,劉宗敏跟上,兩個人聞著聲音進入了一個小院。
這小院與眾不同,墻壁是黃色的,屋瓦相當精致考究,一個老者正背對著兩個人,在院子里的一處黃布桌子上,寫寫畫畫,時而搖頭嘆息。
劉宗敏一看當即就忍不住開口了:“俺說,這老漢,問哈你怎么走才能出宮門……”
徐無忌想要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
那老者一轉(zhuǎn)身,看見徐無忌和劉宗敏時臉色一變,先是驚訝然后隱藏憤怒,最后又陰沉平淡下來。
徐無忌和劉宗敏也是嚇了一跳,因為兩個人發(fā)現(xiàn),這老者不是參加國考時候遇見的那監(jiān)考么?
徐無忌頓時心生疑竇,覺得這老者竟然在皇宮里大大咧咧的練字還沒人管,搞笑呢?
不對,這人一定是朝中的某個大官。
“你們兩個怎么進來的?”老者放下手中的筆,眼睛瞇了起來。
劉宗敏哈哈一笑,道:“咋,你能來俺們不能來?俺們可是今年武比的狀元和探花,皇帝老兒親封下的……“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哦,皇帝親自封的?那很厲害啊……”
劉宗敏一聽頓時得意起來,傲然道:“那是,你那會兒還不是監(jiān)考呢么,咦,你這是在干什么?”
劉宗敏跨前兩步,轉(zhuǎn)到老者身后,拿起桌子上的一張紙看了起來。
徐無忌看去,是一張張大宣紙,上面歪歪扭扭畫滿了好多符咒一樣的東西。
“嗯,這是什么,難道是薩滿法師?“徐無忌頓時有些疑慮,把之前猜想的全都推翻了。
劉宗敏大叫大嚷起來:“哎,這是你寫的字?哈哈哈,真丑啊,比俺老劉的還丑,真是……哈哈哈”
笑的狂放不羈。
徐無忌就見那老者面色一陣紅一陣青,極為尷尬,又看到他那仿佛鍋鏟一般的下巴,頓時明悟,心中打了個冷戰(zhàn),激靈靈好似中電一樣,上前把劉宗敏手上的話一把搶了過來。
“二狗子,你別他么瞎說,我覺得這幅畫挺不錯,這位老兄也是個善于丹青之人哪,佩服佩服……好了你先寫,二狗子咱們走!”徐無忌把宣紙遞給老者,一使眼色就讓劉宗敏跟他走。
但是劉宗敏哪里能看見?
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寫字比他難看的,一張丑臉笑的就跟菊花一樣,此時又已經(jīng)拿起來一張紙:“哈哈哈,這寫的啥狗爬字,哈哈哈笑死俺了……”
那老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沒錯,其實這位老者,正是當今洪武大帝朱元璋。
他之所以在這里大早晨的偷偷練字,乃是因為一個莫大的苦衷。
其實,朱元璋從小到大,最羨慕的就是讀書人,怎奈命運多舛,從放牛娃直接就過渡到了要飯的和尚,讀書識字實在是不多。
后來連年打仗,也一直沒有時間去學習讀書寫字,后來當了皇帝,需要改判奏章,在馬皇后的教導之下,這才是勉強認了幾百個字。
但是這遠遠不夠。
如果一國之君連字都不會寫,那是多么沒有面子的一件事,這不比以前領軍打仗,現(xiàn)在是要文道治國,所以為了能在群臣面前抬起頭來,為了能彌補自己的自卑感,朱元璋這段時間天沒亮,就獨自一個人在皇宮一角偷偷練字。
怎奈不得其法,練了好幾天,寫字還像是鬼畫符一樣。
其實話說回來,要是能夠光明正大的練字,請求儒學大能來,那學會也是很快的。
偏偏難就難在這一點,朱元璋不想讓人知道他不會寫字這件事,所以每次都從皇太孫朱允炆那里偷偷拿來文房四寶,在凌晨練習。
每次還沒寫幾個字,厚厚的一沓子宣紙就已經(jīng)寫滿了。
所以一直得不到充分的練習,練字也沒有進展。
還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哎,真他么糾結(jié)。
徐無忌多聰明啊,察言觀色立馬就知道這老頭就是朱元璋,再聯(lián)系那日考場中他的表現(xiàn),頓時覺得越想越對。
而且也只有朱元璋本人,才能對考場中的含山公主那樣訓斥。
眼看朱元璋惱羞成怒,徐無忌道:“行啦,不就是寫個字么,用得著這么偷偷摸摸?看在咱們考場中見過一面,我不管你是什么官,就做一根毛筆給你吧!”
他先要堵住朱元璋要表明自己身份的舉動,將計就計,并不下拜。
朱元璋果然一張臉憋得通紅,強忍道:“朕……我是說本官富有四海,毛筆千條,你給我一根筆干什么,好稀罕么?”
徐無忌嘿嘿一笑,道:“其實也沒什么稀罕的,只是這跟毛筆,能讓你不用宣紙,不用這么偷偷摸摸就能把字練好,別人還察覺不了,你說好不好?”
旁邊劉宗敏大奇,探過頭道:“咦,竟然有這種筆,天師送給俺一根可好?”
徐無忌理都沒理按住他腦袋一推,劉宗敏哎呦飛了出去。
朱元璋卻是兩眼放光,向前走了兩步道:“你……你說的可是真的,有這么神奇的毛筆?”
徐無忌仰天打了個哈哈道:“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么,只是打造這跟毛筆需要時間,而且一些材料要出宮去找才行,你可知道怎么出宮去否?”
朱元璋退后兩步,臉上又開始顯現(xiàn)懷疑之色,哼一聲道:“萬一你們出宮跑了,我去哪里找?”
徐無忌道:“我們二人早就被當今圣上御賜一方府邸聽香水榭,享不盡的福,哪里還會去別處呢,等我造好了毛筆托人給你捎進來,你看可好?”
“哈哈,好,你倆轉(zhuǎn)身直走左拐再右拐再直走,見到一排柳樹再直走再右拐,看到一個大紅門出去,便可出宮去了!三天后,不見毛筆,你倆項上人頭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