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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好衣裳小心翼翼走到門口，拉開一絲門縫警惕地看著窗外，然而風(fēng)過無痕，鬼影子都沒一個，更別說人影了。我以為是自己想多了。這山莊煙霧繚繞，寒風(fēng)吹拂，許是吹散了什么東西，我暗暗一笑，興許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這荒山野嶺的，能有什么人？即使有賊人闖入，首先得過得了森嚴(yán)的護衛(wèi)這一關(guān)。雖然只是短暫出行，但也是帶了兩隊人馬來回巡邏的，孟子陽燒糧草庫的事兒都干得出來，還有什么干不出來的？沈毅雖然不怕，但為了我的安全。決意帶多一點人手，以防萬一。
然而，就在我想要關(guān)上門之時，門板忽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頂住了，我站在里頭，只看得見一雙大手，手腕上露出半截粗布衣裳，他大力地頂著門板，不要我關(guān)上。
“你是誰？！”我有些惱怒了，“裝神弄鬼的，有本事出來！”
然而那人沒有回應(yīng)我，仍舊用力地頂著門板，我心想這么對峙下去對我沒好處，便高聲呼喊，“來人??！來人?。 ?br/>
可后面那一句還沒喊得出來。門外的人狠狠一用力，將門頂開了。我也不得不往后退了幾步。他便堂而皇之地闖進來，并且反手將門關(guān)上反鎖了，那一瞬，好像失去了力氣一般癱倒在地上。我這才看清楚，他臉上蒙著一塊布，衣衫上全是刀傷，好幾處都沾染了血跡，尤其是手臂上的傷勢尤為嚴(yán)重，衣服被割破了不說，露出來的那一塊只見血肉模糊，那一刀傷得極深，肉都翻出來了。我看了不禁皺眉，往后連連退了兩步。
“你你你你你是誰！”情急之下，我抓起桌案上的水果刀對著面前的人說，“這里是將軍府的家眷，你想干嘛！”
他癱倒在地上，手里緊緊地握著一把短匕首，垂頭喪氣地看著我，喉嚨里發(fā)出虛弱的聲音，“蔣碧微，是我------”
乍一聽這聲音還蠻熟悉的，可光是瞧他的打扮看不出來是誰，我握著水果刀，怯生生地往前走了兩步，“你是誰，怎么會認(rèn)得我？”
那人猛然抬起頭，黑布之下，只剩下一雙明亮的眼睛，額頭上沾滿了血跡，他原本一只手捂著左肩的，此時他松開了，緩緩摘下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清俊而蒼白的臉蛋。
“方恒！”我愕然地看著眼前的人，瞬間慌了，丟下水果刀上前去查看他的傷勢，發(fā)現(xiàn)他左肩上有一處槍傷，方才他摁著看不到，此時才看清楚，那一處傷口正在涓涓地流著鮮血，浸濕了他黑色的衣裳。
“你怎么會在這里？”他在我眼中，一直是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郎，吊兒郎當(dāng)，像個地痞流氓年輕氣盛，可此時渾身是傷，講話力氣不足，早就沒了之前的活力四射，“身上怎么這么多傷？誰在追殺你？”
方恒搖了搖頭，竟然對我笑了一笑，“蔣碧微，你這是在關(guān)心我嗎？放心，我死不了，我還等著你對我刮目相看呢。老五他們那幫人怕老大把位置傳給我，狗急跳墻想殺我滅口，只可惜老子命大，死不了！”
“都這種時候了，你能不能別貧嘴？”我怒瞪他一眼，“這些話留著你有命的時候再說，別耍嘴皮子！”我查看著他身上的傷勢，心里盤算著怎么處理。
而此時，我那一聲呼喊，引來了樓下的警衛(wèi)和月棠，小四和月棠匆匆趕來門外，那門已經(jīng)被反鎖上，小四拍門問，“夫人，您怎么了！”
方恒凝重地看了我一眼，我回他一個白眼，對門外說，“沒事兒，剛才看到老鼠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了！小四你先下去吧，月棠留下！”
“是，夫人！”小四答道。
確認(rèn)小四走了過后，我開門將月棠拉進來。
“小姐，這山莊里有老鼠是難免的，我一會兒讓------”月棠進門，話還沒說完呢，看見地上的方恒，整個人都愣住了，“小姐！他怎么在這里？！”
我趕緊捂住月棠的嘴巴，“你小聲點兒！一會兒把人引來了可不好！”
月棠瞪著大眼睛，驚愕地看著我，點了點頭，我這才放開手，“他身上全是傷，你去打點熱水來，再將藥箱子拿來！”
“小姐，您是要留他在這里嗎？”月棠面有難色，怯怯地說，“不要告訴將軍么？”
我犯了難，不知道這事兒該不該告訴沈毅。方恒身上的傷，是幫派內(nèi)部斗爭的結(jié)果，而沈毅素來不插手江城任何幫派的爭斗，假如他救了方恒，他的立場就變了。但如果不告訴沈毅，我根本沒辦法堂而皇之的叫醫(yī)生來給方恒治病，他槍傷嚴(yán)重，拖不起。
凝思細(xì)細(xì)想了想，我決定先留下方恒，處理了傷口再說，偷偷叫醫(yī)生來，若是被沈毅發(fā)現(xiàn)了，那再說吧！
“暫時不要告訴將軍，你先下樓拿來藥箱子，再將軍醫(yī)叫來，記住一定要悄悄的，別讓任何人知道！”
月棠雖然猶豫，但她聽我的話，沒多想便下樓去了。
我一個人扶著方恒去了走廊另一頭的廂房，將他安置妥當(dāng)過后，拿剪刀將他身上的衣裳脫下來，月棠剛好打水上來，我擰了帕子準(zhǔn)備替他擦拭血跡。
“小姐，還是我來吧！”月棠說，
“不用，月棠你去找一套常遠的衣服來，催一催軍醫(yī)，趕緊過來！”我說。
月棠緊張兮兮地看了方恒一眼，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不一會兒，她拿著衣裳回來，軍醫(yī)也來了，他一進門，見到床上的方恒，大驚失色，連連到，“夫人，這事兒得先稟報將軍！”
我沒好氣地說，“這事兒我自己跟將軍說，醫(yī)者仁心，你現(xiàn)在要做的事兒是先為他處理傷口，其余的你別過問！”
軍醫(yī)被我一吼，仍舊悻悻的，不愿意上前，“夫人，來路不明的人，未經(jīng)將軍同意，我不可------”
我著慌了，拎著水果刀上前，“叫你救人你就救！怎么這么多廢話？醫(yī)者的本質(zhì)是什么？將軍那邊我會去說，這一位是我遠方表弟，上山遇見土匪，你救還是不救？”我撒了個謊，將刀子扔在地上，威脅他說，“將軍那邊有我擔(dān)著，你怕什么？”
好說歹說一陣，那軍醫(yī)才上前救治。其實這事兒也怪不得他，沈毅的軍令想來鐵一般堅定，忽然來個來路不明的人，誰都不敢輕舉妄動，若我不撒謊，這軍醫(yī)是不會出手救人的。
大約處理了一個小時左右，方恒身上的傷才算處理完了，期間我也月棠一直站在一旁，取子彈的時候，他咬著一塊毛巾，愣是一聲也沒有喊過，沒有麻藥的情況下取子彈，那種鉆心的疼痛，不是條漢子真心忍不下去。低妖司亡。
我和月棠看得膽戰(zhàn)心驚，真真為他捏了一把汗，還好最后平安無事。
“夫人，他的傷勢已經(jīng)無大礙，接下來就是好生休養(yǎng)。”軍醫(yī)神色寡淡，表明了是不高興我的威脅。
“辛苦您了，這事兒暫時不要對任何人說，”我盯著他的雙眼，信誓旦旦說，“你放心，要是將軍怪罪下來，我一定給你擔(dān)著，這事兒你不會有分毫責(zé)任，先下去吧?！?br/>
“是，夫人?！?br/>
軍醫(yī)走后，月棠上前輕聲問我，“小姐，你當(dāng)真不告訴將軍嗎？事關(guān)重大，我覺得，您還是跟將軍說一說好！”
我看著昏睡過去的方恒，搖了搖頭說，“算了，暫時不要說，他素來不喜歡插手幫派事務(wù)，還是我擔(dān)著吧，即使要告訴他，也不是現(xiàn)在，等方恒身體好些再說。”
“可是小姐，您為什么要救他呢？上次他可是綁架過咱們的！”
“月棠，我救他就當(dāng)是還恩情，上次是他拼死救了我的命。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我今天救他一命，也算是相抵了?！蔽业f。
“既然小姐這么說，月棠自然好生照顧他，您放心吧。”
“嗯，你小心些，別叫人發(fā)現(xiàn)了。”
離開方恒房間后，我悄悄叫來小四，吩咐他在山莊周圍巡視一圈，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借著安全的緣由，小四沒多問，著手去做了。想來追殺方恒的人也不可能太囂張，明目張膽的和沈毅對抗，他們還沒那個膽子！
沈毅和常遠一直在西樓的廂房里下棋，我換了一身素色衣衫后過去找他，他倆意猶未盡的樣子，恨不得通宵達旦地血戰(zhàn)，被我說了好幾聲，沈毅才依依不舍起身，捏著我的手說，“也只有你敢催我！整個江城，敢這么教訓(xùn)我的人，只有你蔣碧微一個！”
我斜睨他一眼，嬌嗔道，“別說得這么委屈，這可是你自愿的！把我說得像個母老虎，也不怕出去別人笑話你！”
“笑話？我看誰敢！”
“當(dāng)著你的面當(dāng)然不敢，可背后誰敢保證？”我說。
沈毅明朗一笑，不再多言，摟著我的肩膀下樓吃晚餐去。柳媽是做菜的一把手，將山里的野菜野味，做得鮮美可口，尤其是野山藥燉放養(yǎng)烏雞，在砂鍋上燉了四五個小時，骨頭都爛了，鮮嫩的肉質(zhì)入口即化，雞湯更是鮮美之極，我和沈毅連連喝了好幾碗！
晚餐后，我們在庭中散了一會兒步，此時正逢寒梅初開，天空中又飄來片片雪花，一朵朵粉嫩的小花傲雪挺立，散發(fā)著迷人的清幽，不禁想到一句古詩，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只可惜，今夜沒有月。
約莫八點鐘的時候，我上樓換衣服，預(yù)備去后庭的室內(nèi)溫泉池子泡澡，山下有人送來急件，沈毅匆匆去了西樓處理要事，上樓后，剛換上中衣，月棠從方恒那邊回來。
“小姐，他醒了，剛送去了雞湯過去?！?br/>
“他吃了么？”
“吃了，胃口還不錯的樣子，吃了好些。我將軍醫(yī)開的藥給他吃了，這會兒又睡過去了?！?br/>
我理著衣裳，輕笑道，“這人還真是沒心沒肺，吃好睡好的。罷了，月棠，你好好照看著，明天再說?！?br/>
“是，小姐?！痹绿倪t疑道，“可是，明天下午我們就要回城了，他這么辦？”
我嘆氣，“明天看他恢復(fù)得如何，再說吧?！?br/>
“是，小姐。”月棠說。
“沈毅呢？事情還沒處理完么？”
“將軍說，讓小姐您先去，他處理完再去，叫您不必等他?！?br/>
“好吧?！?br/>
后庭的池子有露天的，為了安全起見，我選擇了室內(nèi)的。別看小小的溫泉山莊，室內(nèi)的溫泉池子卻修得跟宮殿里頭的不相上下，雖不是白玉石堆砌而成，卻也算得上精巧無雙了。推開門，便是一陣輕霧繚繞，偌大的房間里，就是一個大大的溫水池子，騰騰而起的霧氣，猶如人間仙境，格外有意境。
那水溫不算太高，人整個泡進去，卻覺得溫暖之極，月棠守在門口，我一個人在里頭玩起了水來。
及時在現(xiàn)代，我沒有見過這么天然而壯觀的溫泉，最重要的是池水干凈，叫人歡喜。
但泡著溫泉，人容易乏力，不一會兒我玩夠了，便趴在池邊不知道做什么，恍恍惚惚的，險些睡著了。
沈毅悄悄踏進池子的時候，我沒發(fā)現(xiàn)，但他走動幾步，池水?dāng)噭樱瑴囟壬仙?，我立即就發(fā)覺了，還沒來得及轉(zhuǎn)過身呢，他猛地從身后抱住我，兩人身上的衣衫都濕透了，那姿勢又極為愛美，溫度瞬間上升了不少，比那溫泉池子里的水溫還要高！
“你來了，也不說一聲，想嚇?biāo)牢覇幔俊蔽冶∨?，“這山里頭人煙稀少，我還以為哪兒來的孤魂野鬼呢?！?br/>
沈毅輕輕笑了笑，腦袋靠在我肩膀上，嘴唇剛好碰到我脖子，說話時溫溫軟軟的氣息撲倒我脖子上，引起一陣別樣的感覺，我不自覺地往一邊縮了縮，“等久了么？”
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嬌羞了，許是在水中泡太久了，整個人都軟綿綿的，講話的聲音也軟綿綿了。
“嗯?！?br/>
“軍營中有急事，讓夫人久等了?！彼p聲在耳邊說著，語氣曖昧纏綿不已，那溫情的語氣，和往日里呼風(fēng)喚雨的沈毅截然不同，“我的心可早就飛過來了，你可知道？”
說著，他的手從我腰肢往上，濕漉漉的衣裳黏在身上，那布料又是白色的，已然春光乍泄。此時他的手再附上去，更是一片灼熱不能自持。
我心里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本身也不是害羞的小女人，我便不害羞了，決心轉(zhuǎn)過身去摟住他脖子，濕了水的衣裳服服帖帖地黏在手腕上，正滴著水，而池子里煙霧繚繞，情調(diào)愈濃。他一襲白衣，早就濕了水，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傲人的身姿，精壯的肌肉分明，看一眼都覺得耳邊燒得厲害。
“我還以為你忙著軍中的事務(wù)，忘了我呢，沈叔叔?！蔽乙Я艘Т?，戲謔地說，“畢竟，人老了，健忘?！?br/>
沈毅瞳孔微微縮了縮，雙手?jǐn)堅谖已?，衣服早就濕透了，跟不著寸縷沒啥分別，他清俊的面容輪廓分明，帶著幾分剛毅的神色，不服氣地說，“老了？蔣碧微，你竟然敢說我老了？！一會兒千萬別喊停！”說畢，他猛地將我身子往前一扣，貼上他的，只覺得某一處不適地抵著我，他沒給我反抗的機會，威脅又曖昧地在我耳邊說，“我要叫你看看，我究竟老沒老！”
這人天生的驕傲，受不得別人的刺激，若是抽了刺激，必定睚眥必報，叫人好看。
我輕吟了一聲，他嘴角揚起一抹邪魅霸道的笑容，旋即，他將我身子往后一轉(zhuǎn)，大手將我往下一壓，我整個上半身就趴在了石臺上，還好那石臺早就被溫泉水暖熱，趴上去只覺得溫暖。
溫泉水熱，卻抵不住兩個人身上的火熱。
夜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間的，等我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九點多，沈毅也不在身邊。身上不著寸縷，地上還丟著昨夜里打濕的衣裳，一束陽光照在上頭。
冬日的陽光雖然光亮，卻少了溫暖，一束亮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竟然是帶著寒意的。
想起昨夜在溫泉池子里發(fā)生的事情，我臉皮再厚，此時也覺得羞，臉蛋騰地?zé)似饋?。其余的不說，倒是以后，我再也不敢隨意開玩笑說他老了，這人真的是腹黑悶騷。
尤記得最后那一瞬間，我癱軟在他懷中，聽著他如雷的心跳，整個人如同踩上了云彩，飄忽起來。
“小姐，您起了嗎？我要進來了?！贝藭r，月棠在門外喊著，將我的思緒拉回來，我連忙抓了件衣裳穿上，穿好了才說，“進來吧?！?br/>
月棠端著溫水，嘴角又藏不住的笑，我看著心生疑惑，問道，“一大早撿錢了？看你笑得，藏都藏不?。 ?br/>
“小姐，我可沒笑！”
“還說沒笑？自己照照鏡子去！”
月棠聞言，還真跑去鏡子前看了看，然后自己對著鏡子笑了起來。
“小姐，這也不能怪我，您看看您脖子的印記，還有昨夜將軍抱著您從池子里出來的模樣，我可都看見了------”
我恍然反應(yīng)過來，低頭去看脖子，可不是一大片紅的么！我惱了，抓起床上的枕頭砸向月棠，怒道，“叫你笑話我！叫你笑話我！你個死丫頭，越來越膽子大了！”
“我的好小姐，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月棠一把抓住枕頭，上前來賠笑地說，“我保證再也不說了！”
“哼，你這張嘴，我真信不過，一會兒叫柳媽拿針線來給你縫上！”我戳了戳月棠的鼻子說，“你等著！”
鬧了好一會兒，我倆才消停，我想起方恒，便問道，“你可去看過方恒了？他現(xiàn)在怎么樣？”
月棠擰了帕子遞給我擦臉，“一早就看過了，傷口好得肯定沒這么快，但精神好了許多，今早已經(jīng)能下床了，不過，左臂暫時動不了?！?br/>
“我知道了------叫他好生養(yǎng)著吧，別四處亂晃?！?br/>
“可是，小姐，我門下午就要回城了，你看他該怎么辦？”
我凝神想了想，說，“叫他留在這里吧，人人都知道這山莊是將軍府的，想來也不敢來這里造次。山莊里也有人守著，你打發(fā)些銀元，請人照料著他的衣食，等傷好了再走吧。算了，我一會兒親自過去跟他說說，他那個倔脾氣，得治一治！”
月棠笑了，“還是小姐有法子！”
“沈毅呢？”
“將軍一早就去了林子里打獵，叫我不要太早叫醒你，我估計不一會兒也要回來了，他們走不遠?！?br/>
我刻意挑了一件高領(lǐng)的旗袍穿著，剛好能遮住脖子上的紅印，在鏡子面前仔細(xì)照了許久，確認(rèn)別人看不到這才踏出房門，徑直去了方恒的屋子。
他精神果真好了許多，正在喝一碗烏雞湯，雖然是獨臂大俠了，但仍舊意氣風(fēng)發(fā)的。見我來了，他臉上一下子亮了起來，擱下瓷碗，笑道，“蔣碧微，你來關(guān)心我啦！”
我原本想問候一下的，此時當(dāng)真說不出來，只想打擊他說，“我來看看你死了沒，死了就拖出去喂野狗?！?br/>
“嘖嘖嘖，你還真狠心！你這么狠心，沈?qū)④娫趺纯吹蒙夏?？也不怕你夜晚一刀抹了他脖子！”方恒開玩笑說。
“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若是連我一個女人都駕馭不了，還談什么統(tǒng)領(lǐng)一方？我看男人的眼光，能差了去么？”我白了他一眼，還是關(guān)心一句，“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盡管告訴月棠?！?br/>
“知道了，啰嗦！”
“下午我們要回城，你一個人在這兒，我會派人守著你照顧你，等你傷好了再回城吧。我勸你在傷沒號之前，不好隨意走動，雖然這是將軍府的產(chǎn)業(yè)，還沒人敢來放肆，但人家既然敢鐵了心要你的命，就不怕守株待兔在外頭殺了你，千萬別腦袋發(fā)熱，以卵擊石，得不償失?！蔽覜]好氣地說。
“老子會怕了他們嗎？等老子傷好了，回去一個個斃了！”一說到追殺他的人，方恒就挺激動的，恨不得立即跳起來，“要不是他們算計，我能中了圈套嗎？竟然拿老大的性命開玩笑，我回頭就叫他們嘗嘗欺騙老子的厲害！”
看著他這態(tài)度我就想揍他，沒忍住上前一把摁住他腦袋往后推了推，“你給我閉嘴！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這里么？要是再喊一句，我叫人把你拖出去扔掉！小小年紀(jì)大言不慚，吃了虧不知道反省，就知道一個勁兒的耍嘴皮子，我要是你，現(xiàn)在就閉嘴，好好養(yǎng)傷，早點回去！”
月棠在一邊幫腔，“就是！我家小姐可是悄悄把你留下來的，你可別添麻煩！”
方恒悻悻然，咬著嘴巴吊兒郎當(dāng)?shù)乜粗?，最終是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我轉(zhuǎn)身要走，他忽然叫住我說，“蔣碧微，你是第一個敢對我動手的女人！“
“呵，你的意思是要還回來了？你現(xiàn)在有傷，姑奶奶不欺負(fù)你，等你傷好了，我保證打得你滿地找牙！”我冷哼。
“你以為老子打不過你嗎？老子是不想打你！”方恒瞪眼說，“收拾你個娘們兒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喲，口氣不??！月棠，今天中午別給他吃飯！”
“是，小姐！”月棠挑釁地看了方恒一眼，笑道，“活該！”
“蔣碧微！你！”
跟方恒說話，不由地好笑，可我踏出房門，面前站著一個人，我臉上的笑容立即僵了。
沈毅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房門口的，常遠也在，常遠悻悻地聳了聳肩，沈毅則是一臉冰冷，寒星般的雙眸散發(fā)著懾人的光。我尷尬地笑道，“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啊-------”
沈毅一言不發(fā)，冷冷地看著我，將手里的東西扔給我，然后轉(zhuǎn)身走了。我低頭一看，那熱乎乎的東西正是用玻璃罐子裝好的牛乳，像是剛熱好不久的。
我怔怔地看著牛乳，還有沈毅生氣的背影，整個人都亂了。
常遠嘆氣，搖頭說，“夫人，你完蛋了?！闭f完，他把月棠給帶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外頭站在。
這算什么事兒呀！
方恒從屋子里鉆出來，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我，朝我擠眉弄眼的，“蔣碧微，沈?qū)④娚鷼饫?？沒事兒，他生氣了好，他不要你了，你跟著我多好！”
“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晚上的飯也別吃了！”我看著方恒，咬牙切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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