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圣徒?白日光

    “一個人150萬？”宋秘書不禁就重復了一遍，心里冒出一種不可置信的感覺。

    “是這樣的，按照私營礦主的經營規(guī)模，環(huán)監(jiān)部門給出的治污標準，應該在每年300萬到500萬之間，對吧？我現在承包這些人礦上的治污工作，只要80萬到150萬一戶，你說他們愿不愿意出這筆錢？而且治污費用我也不要，直接上繳給政府就行了，我就收個成本費用?！卑谆卫^續(xù)撒香餌，不怕對方不上鉤。

    宋秘書忽然有種感覺，這下兩位副市長要發(fā)達了。

    “老弟，你可不要開空頭支票哄我們！真的只收成本費用？”市長大秘盡管久經歷練，但這會兒也激動得像個毛頭小伙子。

    “說不要就不要，我只要個人情?！卑谆魏俸偌樾陕暎敛谎陲椬约旱钠髨D。

    “哦，我懂了！你的意思說穿了就是——你幫助這些私營礦業(yè)治理污染，他們給你的治污款項，用來買賈萬全那些磷礦的經營權？”宋秘書言簡意賅，很快就理清楚了這里面的頭緒。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不過這可是每年都有進項的固定收入哦！怎么，你們寧愿卡死經營權，也不愿意皆大歡喜？”白晃一副不怕你不上鉤的架勢。

    “我馬上跟王市長匯報，老弟你什么時候有時間？”

    “隨便，什么時候都行?！卑谆魏呛切χ?br/>
    “好，下班之前給你回復！”

    宋秘書立馬拍板做了決定，因為他清楚得很，如果按照白晃的籌劃，每家私營礦主平均100萬的年治污經費，那么所有人加起來，差不多就能收上4、5千萬的款子。

    這筆巨款，白晃自己已經言明，只要成本就行。

    那也就相當于，政府每年能多出……還是4、5千萬??！因為白晃那邊給個一百來萬就足夠了。

    這年頭，居然還有這種大公無私的人？

    宋秘書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不對，也不算是大公無私，這小子可是說了，要拿到賈萬全磷礦的經營權。

    但就算五座高品質磷礦全給他，最多也就一千多萬的年收入，無論怎么算都劃不來。

    算了，這事兒也輪不到他來考慮，人家自己都樂意這么做，他還能說什么不成？當務之急，是趕緊匯報給王市長，讓他和郭副市長一起拿主意才對。

    呃，敢叫郭副市長老東西，這小子……

    放下電話，于德寶已經脫離了那種“天都塌了”的感覺，而是滿頭霧水地盯著白晃看。

    剛才因為只聽見白晃的話，所以對于他的打算，這位礦老板也是一知半解，迷迷糊糊。

    “怎么，還有什么問題嗎？宋秘書已經說了，馬上找王樂辰匯報，至于那個姓郭的，有他幫我們解決?！卑谆螡M不在乎地擺擺手，不忘記去看一下烤乳豬的火候。

    “你這個三方協議，到底是什么意思？還有治污什么的，怎么可能150萬就夠？”于德寶哪有心思吃東西，揪著白晃就不放手了。

    這事情不搞清楚，就算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他也吃不進去啊。

    “好歹也算個大老板了，這么點兒小賬都算不明白？”

    白晃無奈嘆了口氣，數著指頭一條條解釋道：“如果按照環(huán)監(jiān)局的標準，每年好幾百萬的治污費用，你們愿不愿意投入？”

    “如果非要投入，我也不是不愿意，不過其他人就不好說了?！庇诘聦殞嵲拰嵳f：“與其在這上面投入，還不如花個幾十萬，把要害部門打點好就行?！?br/>
    “果然！”

    白晃翻了個鄙夷的白眼，然后話頭一轉：“但是這個費用，消減到原來的四分之一呢？你們愿不愿意出？”

    于德寶迅速權衡了一下，然后點點頭：“雖然還是比找關系貴一點兒，但勝在安全可靠，也不怕被人揪出來說事，大部分人估計是愿意的?！?br/>
    “對嘛，我現在只需要原來四分之一的費用，就能搞定你們礦上的污染問題！然后這筆錢我還不要，白送給政府，你說是不是皆大歡喜？兩邊是不是都很愿意？”白晃高深莫測地一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似的。

    “你不要錢？免費給政府打工？”于德寶瞪大了眼睛，有些明白白晃的意思了。

    “也不是說不要錢啦，治污的成本還是要給吧？然后還有賈家那五座磷礦，不出問題就是你的了?！卑谆握f這話的時候，臉上散發(fā)著圣徒才能擁有的光輝。

    “啊！這……這，你……”于德寶頓時被感動得一塌糊涂，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

    簡直太讓人感動了，熱淚盈眶有木有啊！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過來請白晃出個面，幫忙自己說道說道。可哪里知道，這位白大善人出力不說，拼著倒賠銀子，也要幫自己拿下磷礦經營權。

    人生得如此一知己，夫復何求！

    于德寶鼻子都有些酸了。

    就連旁邊的于蟬瑾，本來早就暗暗告誡自己，一定不要再對這個家伙動心，但此情此景之下，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了小漣漪。

    各種感情紛至沓來，復雜之極，于大小姐看向白晃的目光，明顯摻入了無可救藥的成分。

    至于白晃……

    呵呵，呵呵。

    如果有人精通讀心術，這個時候也只能呵呵兩聲而已了。

    事實上除了人工之外，白日光治污，又用得了幾個錢？唯一制約他的瓶頸，就在于自然之力的積累程度而已。

    拿白撿的錢送人情，而且還送得如此豪放，送得如此大氣，送得讓別人感激涕零，就差讓人流下兩行老淚，說什么“公子大恩，老奴粉身碎骨無以為報”了，這也是一門藝術哇！

    無恥的藝術。

    “沒什么啦，我又損失不了什么？”白晃很是風輕云淡地擺擺手，比陶淵明還無欲無求，一副地地道道的高人風范。

    “怎么沒損失！”相反的，于德寶倒是激動得不行：“別看你表面沒虧本，但那幾百萬的治污費用呢？本來就是你應得的，結果為了那幾座礦，就白白給政府了！你這不是自己花錢補貼我么？不行不行，這么搞不行，我于德寶不能占你這個便宜……”

    眼瞅這這位大老板越說越激動，白晃也是無語了。

    貌似，自己，確實，有些太無恥了??？

    算了，反正無恥是褒義詞，還是繼續(xù)發(fā)揚光大吧……

    于是兩手連連虛按著，示意于德寶平靜下來，然后才用非常不情愿地語氣道：“那既然于叔覺得心里過意不去，就多投入點兒經費，把礦上的污染問題徹底杜絕，這樣總行了吧？”

    聽了他這個要求，于蟬瑾終于忍不住了，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糾結模樣：“你為什么這么關系污染問題？你又不是什么環(huán)境保護組織的人，搞環(huán)保又不能幫你賺錢？到底圖個什么呢？”

    圖什么？

    哥哥承認自己是德魯伊，你信不信？

    白晃肚子里面拼命嘀咕著，臉上卻無比正義：“搞環(huán)保這個事情，不一定要加入環(huán)保組織才行吧？再說我這也是幫自己家鄉(xiāng)，沒有什么不對?。俊?br/>
    這一刻，白晃后腦勺后面，似乎升起了圣潔的光環(huán)，晃得于德寶叔侄睜不開眼睛。

    “什么都不說了，以后你就是我……是我……”于德寶原本慷慨激昂的一句話，到了最后那個稱呼上，卻一下子卡了殼，是我了老半天，也沒是我出個所以然來，簡直是破壞氣氛。最后豆大的汗珠子都下來了，才機靈一動道：“是老于我偶像，再有什么事情，只管跟我說！”

    “以前有事情，只要是需要麻煩于叔的，我不也都說了嗎？”白晃索性裝到底，一副質樸無比的樣子。

    “好，好！是我說錯話了，等會兒自罰三杯！”于德寶一高興，就喜歡邀人喝酒，翻來覆去總是這一套。

    三個當事人里面，有兩個心情激動，其中一個還百般滋味無法言說，所以注意力全在白晃伸上，根本不知道說什么好。

    而無恥白日光本人呢，卻要維持急公好義的模樣，也分不出心注意旁邊。

    三個人全都沒發(fā)現，一旁全程陪同的苗紫紫，從頭到尾雖然都沒說話，卻也拿小姑娘家家崇拜鄰家大哥的眼神，目不轉睛把白晃給盯著。

    只不過這種崇拜里面，多多少少還有些別扭的成分。

    一會兒想著這個混蛋大叔不通人情，無論自己怎么辛勤工作，也得不到半點兒獎勵，一會兒是他談笑間就讓別人感激得不行，一副很有本事的架勢。

    她苗紫紫可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屁孩，早就在那些居委會大媽的閑聊中，知道市長是多么大的官兒。

    隨便說說，就能讓市長幫他辦事情，這個混蛋大叔還真是拉風啊。

    就在苗紫紫滿腦袋胡思亂想的時候，白晃又發(fā)話了：“丫頭，去屋子里面，把餐刀和盤子拿來。”

    四個人就是四副餐具，而苗紫紫看上去，只是一個還沒長開的小女生。

    于德寶當然不會這么沒眼力，連忙回頭沖于蟬瑾使了個眼色：“小瑾，你還好意思看著，快去幫小妹妹拿東西！這么懶，難怪小白看不上你，趕緊改正這個缺點了，說不定還有希望！”

    一邊說著，還一邊沖白晃擠眉弄眼。

    很顯然，對于自己親侄女的個人感情問題，在經歷了“不太情愿”→“猶豫不決”→“勉強同意”等一系列心理變化后，于德寶終于轉為了“樂見其成”。

    不但是樂見其成，還恬著臉在兩人之間攪和，誓要把白晃變成自己的侄女婿。

    單單就這一點來看，于德寶的無節(jié)操程度，也不下于白晃了。

    “于叔，你跟著瞎起什么哄。”白晃一句話沒說完，于蟬瑾就已經紅著耳根子，慌慌張張地站起來挪到了苗紫紫身邊。

    “哦，姐姐你跟我來，在這邊?！泵缱献喜恢涝谙胄┦裁矗壑樽拥瘟锪锎蛑D，十分熱情地拉著于蟬瑾，就往樹屋那邊過去。

    于德寶很是滿意地點點頭，雖然這小丫頭只是個打工的，但和白晃身邊人搞好關系，總是沒有錯。

    但有些事情，顯然是他預計不到的。

    剛剛脫離白晃和于德寶的視線，苗紫紫原本乖巧可愛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轉而一副惡狠狠的模樣：“我跟你說，以后少打我老公主意，離他遠點！”

    然后也不理會下巴都掉下來的大小姐，自顧自鉆進了屋子里面。

    ……

    圓滿達成了目的，于德寶心滿意足地告辭而去，至于什么時候和兩位副市長會面，那都是次要問題了。

    就像白晃說的一樣，每年大幾千萬的款子，難道市政府可能不動心？

    至于他侄女兒的異樣表情，大老板只當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除了為侄女兒嘆氣外，倒也沒有多想。

    “你是不是要準備去英國了？”臨走的時候，于德寶拉著白晃的胳膊，怎么都不愿意放開，要是讓腐女看到了，保管是yy絕佳素材。

    白晃想了想，有些不太確定地搖搖頭：“省市兩局都沒問題了，就是還要等總局批準，這里面門門道道很多，我也不太清楚?！?br/>
    “小白你騎馬騎得這么好，不選你就是瀆職！他嗎嗎的，省局馬管中心不是帶了你騎馬的錄像去北*京嗎？我就不信那些人看了錄像，還能不要臉選別人。就算真的不選你，到時候把錄像放到網上，罵死他們！”于德寶一副氣憤填膺的架勢，好像白晃已經被潛規(guī)則了似的。

    倒是這貨一番話，又讓白晃刮目相看起來。

    他敢打賭，于德寶絕對連網絡水軍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卻偏偏能立馬想出這種歪點子。

    腦子好使的人什么時候都能成功，不好使的人，永遠只能充當前者的棋子啊。

    “能不能參加比賽倒無所謂，其實最主要的，還是去國外開拓一下資源，我以后也是準備搞馬場的。”白晃實話實說。

    “你又不要錢，又搞這又搞那的，到底圖個什么?！币宦牥谆芜@么“沒志氣”，于德寶也沒了勁頭，恨鐵不成鋼地連連瞪起了牛眼：“算了，這是你自己的私事，我就不管了。不過要是消息確定，就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在杏花嶺大酒店給你餞行！”

    ……

    “大叔？我剛才沒聽錯吧？你要去英國參加奧運會？”苗紫紫不知道又從哪里鉆了出來，一副我很懷疑的眼神斜過來。

    “關你屁事啊？好好工作，沒事兒了就賠阿昆玩去，然后暑假過去就乖乖回學校！”

    白晃擺出可惡成年人的面孔，沒好氣地呵斥著，可心中不免有些惋惜和舍不得。

    這么任勞任怨的蘿莉，現在可不好找了啊，她走了以后還得重新招人，那可不是1200塊錢就能忽悠來的。

    “嘁！不說就不說，我還不稀罕呢！”苗紫紫別扭著小臉，沖白晃賭氣道。

    但事實上，毛丫頭心里卻鬧翻了天——不是吧，大叔不會是真的要去參加奧運會吧？怎么可能，他又不是運動員！算了，不管怎么樣，一定要把他盯緊點兒，要是他真的去英國，我就……

    哦活活活活！

    ……

    和市政府的談判很順利，面對白送來的錢，那真是不要就是傻子。

    只不過在商談過程中，王樂辰很是不滿意地把白晃拎到一邊：“你不是說過，星星草的供應跟不上嗎？首先保證市政公共，然后是易化集團，長航重工！現在怎么又冒出來個私人礦場了？”

    “產能提高了??！”白晃一臉的無辜，其實心里面想的是——還好當初留了一手，沒把現在的實際兌換量說出來。

    “呃……”王樂辰聞言一滯，最后無奈地擺擺手：“你是怎么和于德寶搭上關系的？”

    “王市長這話我不愛聽，好像我們合起伙來，在算計政府一樣?！卑谆喂首魑凑龔默F在起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是西江*市政府的香饃饃，這種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根本就不值一提。

    “嚯，你小子，現在抖起來了，還敢對著我喊冤？”王樂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只不過再重點兒的話，就不敢說了：“行了，這次你又露臉了，到時候三方合作的簽約會上，你可不能這么沒臉沒皮的?！?br/>
    白晃飛過去一個“那還用說”的表情，讓王樂辰大感無奈。

    只不過在走的時候，白晃似乎是不經意，提起了幼兒公園草皮的問題。

    但是看那位郭副市長一臉不明所以，白晃立馬就明白了，這是他秘書背著他干私活兒呢。

    真是蠢材，有一個二把手的市長不好好跟牢了，跑去和賈萬全攪在一起。白晃暗暗鄙視一句，然后點出了郭秘書的問題。

    “還有這種事？什么時候輪到他過問這種事情了？”看得出來副市長被氣得不輕，很是臉面無光。

    嗯，雖然是睚眥小仇，也要報復一下才能念頭通達嘛。

    白晃離開市政府的時候，心情很是愉悅。

    風平浪靜了一個星期之后，又有客人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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