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笑什么!我知道你們湘州的人都是些懂水性的人,可我不懂啊!這船要是沉了,我還不是必死無疑......”
冷赤瞳翻了翻白眼,理所當然的看著眼前這三個幾乎就要笑抽筋了的小女子。
“這也信?實在太好騙了吧?哈哈哈哈!”
花玉珠見冷赤瞳竟全然相信了自己的這一番荒謬說辭,捧腹大笑,儼然笑成了一個“瘋婆子”。
“你傻呀!還當真了?人人皆知他們湘州建造船只的本事是天下間數(shù)一數(shù)二的!況且,在湘州境內(nèi),像天鷹號這等巨型船只也只能行駛于長生河之上。此河又一向最是平靜,從無大風大浪。”
說著,吱吱略帶嘲諷的瞥了眼冷赤瞳,“既是船只堅實,河水平靜,又如何能發(fā)生沉船事件!?這一聽就是假的??!”
如此一聽,冷赤瞳才后知后覺的明白自己是被花玉珠給戲耍了,為之面色一沉,“真是的,我招誰惹誰了!居然說謊嚇我!”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怕死的家伙!嘿嘿嘿嘿!”
花玉珠看著冷赤瞳的臉色忽白忽青,笑的越發(fā)的歡快了起來。
“哎喲!”
冷赤瞳沉著一張俊臉正生悶氣,卻忽的聽到身邊傳來了花玉珠尖銳的驚呼之聲。
待他側(cè)目一看。
只見花玉珠墨發(fā)上所佩戴的那些花簪不知為何纏繞在了小雪的衣服上。
反觀小雪,則是正在為她將這些花簪小心翼翼的取下。
只是,性子一向急躁的花玉珠全無耐心,卻是根本見不得小雪如此慢條斯理。
于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是一把將手伸到了頭發(fā)上。
經(jīng)由花玉珠的這一通胡抓亂扯之后,果然非常迅速的就解決了問題!
然而,原本精致有佳,盡顯嬌柔的一頭飛仙髻,轉(zhuǎn)眼之間卻成了兩坨蓬頭亂發(fā)!
“哈哈哈哈哈哈!”
冷赤瞳見狀,此前的陰郁之氣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轉(zhuǎn)而朗聲大笑了起來。
果然是風水輪流轉(zhuǎn)!
這是冷赤瞳腦海中莫名浮現(xiàn)出的想法。
“小,小姐,你,你的頭......”
小雪打量著花玉珠這一頭貨真價實的瘋婆子裝扮,強忍住想要爆笑的心情,伸手對著她的頭發(fā)指了一指,又有些不敢直言相告,吞吞吐吐了起來。
一時茫然不知的花玉珠內(nèi)心忐忑的摸了摸自己的頭,臉色剎那間便是變化連連。
咦!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自作孽不可活也嗎?
花玉珠癟了癟嘴,滿臉幽怨的看了看大笑不止的冷赤瞳,有些尷尬的抽搐了一下嘴角。
很好,如此明艷動人的打扮,真是經(jīng)不起花玉珠這丫頭的瞎折騰,不可不謂是一秒破功!
如此一來,想要恢復此前的裝扮已是絕無可能,她索性直接大大方方的將一頭烏黑亮發(fā)又重新散落了下來。
“讓你笑的那么開心,這回出糗了吧?”
冷赤瞳難忍幸災(zāi)樂禍之心緒,似笑非笑的看著面色通紅的花玉珠,站在邊上暗暗嘲笑。
天啊,我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錯了,居然讓我在他面前這么丟臉......
面對這樣自毀形象的場面,花玉珠的內(nèi)心近乎崩潰。
“既然是只野兔子,就別故意學那金絲雀了!”
冷赤瞳笑的一臉邪性,冷嘲熱諷了一句。
顯然,經(jīng)過這幾日的接觸,他與心思簡單的花玉珠的關(guān)系已是親近了不少。
兩個時辰之后,天鷹舟正式被打點妥當,眾人也已是將一切所需物資搬上了這艘巨型船只之內(nèi)。
萬事俱備,已是蓄勢待發(fā)。
“上船!”
只聽袁奇挺身而立,倚于中部船側(cè),對著岸邊眾人朗聲高呼,聲色洪亮悠揚。
“果真坐船???......”
冷赤瞳將袁奇的喊聲聽在了耳中,臉色古怪難寧。
“走走走!我們上船去!剛才我都是騙你的,這船安全的很,絕對不會沉的!”
花玉珠巧轉(zhuǎn)眼間就已經(jīng)忘記了方才的尷尬氣氛,笑嫣然的說著,就一把拉起了冷赤瞳的衣袖,將他一路拖拽了過去。
“最好不要騙我!”
冷赤瞳咕噥著,任憑被人拉拽著自己的袖子,腳步卻是有些沉重難行,顯然對坐船一事,是心不甘情不愿。
等真正站上了天鷹舟之后,他四下打量了一番。
此船果然巨大無比,才一上船,便是覺得自己渺小如螻蟻。
花玉珠一臉神秘的對身后的冷赤瞳笑了笑,將他帶到了船頭甲板處。
“你看!”花玉珠滿眼陶醉的看著眼前的美景,有些興奮的伸手指了一指。
冷赤瞳抬眼,頓時有所感悟,果然登高眺遠,視野明顯開闊了許多!
他順著視線眺目而望,恍惚間覺得此時登高的自己仿佛已是將一片秀美河水盡收眼底。
“哇......”
壯麗之景轟然落入眼中,冷赤瞳不禁半張著嘴,口中蹦出一聲驚嘆,一時想不出華麗的溢美之詞。
“嗯?我想要站的更高看一看!”
吱吱眸光煥轉(zhuǎn),脆聲開口。
冷赤瞳嘴角微揚,伸手將吱吱抱起,有如輕拾一片白羽。
吱吱忽閃忽閃著眼睛,只覺船外的長生河,平滑如絲絨,瑩亮唯美如寶石,燦然閃爍,悄然映入眼簾。
“看來,坐船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吱吱無比滿意于這一片世外美景,笑聲開口。
聽著吱吱所說之話,冷赤瞳愣神的眺望遠方,微微頷首,算是深刻體會了何為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完全沉浸于眼前所見之景的冷赤瞳和吱吱二人卻是沒有覺察到身邊一道不同尋常的目光。
“瞳瞳,你......?”
花玉珠回想著冷赤瞳方才不費吹灰之力就抱起了吱吱的畫面,不禁好奇的凝視著他,眼中忽的盡顯疑色,欲言又止。
冷赤瞳顯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剛才有什么不當之舉,同樣回饋了花玉珠一臉的茫然之色。
“吱吱,你有這么輕?”花玉珠微微蹙起眉心,奇怪的看了看吱吱,又看了看冷赤瞳,輕聲嘟噥道。
吱吱見狀,恍然大悟。
“哦,珠兒姐姐,他是天生力氣大而已,呵!呵呵......”
吱吱明白后知后覺的冷赤瞳尚未反應(yīng)過來,連忙搶先幫他說了個有些牽強的理由。
“吱吱姑娘,就以你的身份,喊我珠兒姐姐,實在是有些不太好吧......”
一聽吱吱這么客氣的喊自己,花玉珠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覺得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畢竟,江湖兒女之間的相互稱呼,大多都是以各自在江湖上的地位決定的,而非年齡。
而身為堂堂郿山派的使女,吱吱的江湖輩分相較于花玉珠而言,可謂是一個天,一個地。
放眼整個江湖,即使是其余各派掌門人,怕也是不得對吱吱輕眼相看!
“既然珠兒姐姐年紀略長于我,那我便稱呼你為珠兒姐姐,也未嘗不可嘛!嘻嘻!”
吱吱隨意打了個馬虎眼,而后笑了笑。
侃侃而談之間,花玉珠忽然想起了自己初次在云光城見到冷赤瞳的場景,忍不住想要問上一問。
“也是......我在云光城初見你時,就奇怪于你的力氣。你怎么會有這般神力???竟然在諾大的云光城之中都難以找到一個力氣可以與你匹敵的對手......”
“害的我還一度以為你們那日在比試手力的時候是在暗中做了手腳呢。如此看來,你果真氣力驚人哪。只是,你......真的未曾修煉過?”
盡管花玉珠生性單純,但也總是隱隱覺得冷赤瞳似乎并不是一個尋常少年,心中自然會莫名生出一些疑惑。
因為,她明明記得自己初次見到他們之時,他們對她承認過是冷氏山莊的人,但是后來,冷赤瞳卻又對他解釋說只有嬌娘和秋蓉兒兩人是冷氏山莊的人,而他卻只是因為與吱吱相識,當時才得以被她帶上過洪山而已。
事實上,花玉珠嘴上不說,內(nèi)心深處卻是一直對冷赤瞳有所懷疑,只是,見他一直信誓旦旦的說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她也就有些相信了他。
說到底,她只是比較愿意相信人而已,卻并不是一個蠢笨的女子。
另外,他內(nèi)心深處也是千萬個不愿意相信冷赤瞳是冷氏山莊的人。
畢竟,冷氏山莊的人與花氏山莊的人不得通婚一事,是花石陌自很久之前便訂下的一條死律。
吱吱看出了花玉珠眼中的一絲懷疑之色,企圖打消花玉珠心中的懷疑。
“終究還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嘛!別說珠兒姐姐你了,我當時也被他的神力嚇了一跳?!?br/>
吱吱說著,有些心虛的笑了笑。
“也是,天下之大,也不能總是以常理看待萬事?;蛟S是我多慮了吧?”
說完,花玉珠的雙眸之中消散了方才出現(xiàn)過的那一抹渾濁之色,再次恢復了明麗清澈的眸光。
果然,縱使冷赤瞳身上疑點重重,花玉珠依舊是寧愿相信自己是想多了。
故此,她又信了吱吱的謊話!
吱吱似乎還是有些放不下心。
于是,她偷偷瞄了眼花玉珠。
看著她一臉完全相信了的樣子,吱吱總算是暗暗松了口氣。
要是再繼續(xù)在這個問題上探討下去的話,她就怕是會被四大天王看出什么端倪來,那可就麻煩了。
而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剛才的那一番胡亂說出的理由并算不上高明。
然而,吱吱卻以為花玉珠之所以能夠相信,是全憑著她單純的心思,以及她對自己和冷赤瞳兩人的信任。
這么一想,吱吱也是挺喜歡這個心思簡單的“珠兒姐姐”的。
“小姐,眼下......我們該是不出三日就會到達玉天城了吧?”
小雪似乎有些憂心忡忡,沉默了許久之后忽然在花玉珠耳邊開口。
不料,小雪的話,才剛說出口,花玉珠的臉色突然暗沉了下來。
面對她這一前一后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表情變化,冷赤瞳和吱吱二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番。
“怎,怎么了?”冷赤瞳疑惑開口。
“就怕這一次回去,我爹娘會接受不了我哥的離世吧......”
花玉珠的聲音瞬間低沉了許多。
這一下子,幾人之間的氣氛立馬沒了此前的歡樂嬉笑。
片刻之后,眾人如數(shù)踏上了天鷹舟,依次站在了各自對應(yīng)的位置,儼然一副整裝待發(fā)之姿。
冷赤瞳幾人微微側(cè)目,眼見范耀輝持刀筆挺,立于船頭,默聲揮手,渾身縈繞著一種獨特之氣勢。
下一秒,眾人便是明顯感覺到了一左一右的微微搖晃之感。
船只終于緩緩離岸,悠悠開動。
迎著風,此船揚起了幾張大而飽滿的風帆,載著沉重的分量輕快的漂移。
一盞茶的時間過后,耳畔冷風漸盛,船速越發(fā)暢快,加上這一路順流而行,一路昂揚前駛,勢如破竹!
此時此刻,天鷹舟的船頭露出幾分傲然之姿,高高昂起,兩側(cè)齊整地搖動著長長的兩排木漿,有如一只展翅雄鷹,煞是大氣磅礴的浮游其間。
低眼俯瞰,船底不斷翻涌水花,一層接連一層,泛著璀璨晶瑩,混沌中帶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