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言瞪著她:“我和你?有……這樣過?”
梁歆怡眼中劃過一絲晦暗的疑色:“你果然把我們最親密的往事忘掉了。這是你的選擇,還是別人抹除的?”
蘇淺言瞬間一怔,她說的也一直是自己所想。可這確定不是梁歆怡這只狐貍的陰謀?
蘇淺言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一片洪流之中,看不到過去的全貌,也望不到未來的方向。
“梁歆怡,如果身體真的有記憶,那拜托你喚醒它?!碧K淺言閉了閉眼,下定決心道。便躺著不動了。
梁歆怡沒想到她會這么順從,以為會像每次一樣,自己花樣翻新地用些手段,才能讓她在床上屈服。
看來她也在困惑,也在尋找自己。
梁歆怡突然覺得以往的自己都做錯了,蘇淺言不是小白兔,她有她的堅守。而她的堅守,似乎每次都會為自己破除。
她喜歡看她對自己手足無措的樣子,更愛她對自己繳械投降、綻放愛意的時刻。那源于她對她的愛??涩F(xiàn)在,她還愛么?還是只為了自己修復記憶?
不管了,她想,無論是怎樣的她,這輩子都注定是自己的女人!
她吻上她的唇,發(fā)現(xiàn)她還如初次那樣緊張地微微顫抖,這讓梁歆怡更加興奮,撬開她的貝齒,卷走她口中的空氣。
“梁……呼吸……”
“放輕松。”梁歆怡溫柔地撫摸她的后背脊,等她緩和了呼吸,才又慢慢把她的睡衣脫掉,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膚。
梁歆怡的眸子瞬間發(fā)亮,又立即黯淡,欺身向前把她抱在懷里:“你總說我太急色,可你知道你有多美么?”說完摟緊她,幽幽道:“我那么急切的想要擁有它,你理解這份心情么?”
蘇淺言只覺得怦然心動,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霸道的人說情話。
“所以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想現(xiàn)在擁有你。我原來那么急色的對你,是因為知道你對我的感情。你愛我,可你現(xiàn)在愛我么?”她幽深的眸子對準她,眼中盛滿傷情。
蘇淺言無法回答。愛么?卻沒有絲毫感情的記憶;不愛么?此刻又在為誰心動?
“不過也好,我可以重新追你。我欠你很多次浪漫?,F(xiàn)在我要全部把它們實現(xiàn)?!绷红р阉г趹牙铮]上眼,呼吸變得越來越淺。
蘇淺言感到她手臂的力道變松,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一些憧憬。真的會追我么?她想都不敢想會有這么一天。
她望著她的睡顏,沉睡的她溫柔漂亮,不像醒著時那么明艷強勢。此刻自己竟感到幸運,可以擁有這片刻時光,看著她放下重負,展眉而睡。
可對愛人的諾言也不是那么好兌現(xiàn)。
因為,子衿行動了。
梁笑然一夜之間深陷各種罪名,法院立案也出奇順利。梁歆怡根本沒有還手余地,也不能有。南海十字搞癱了萬星十臺總服務器,有三臺還是深藏于海外。這關系到所有客人的入住資料,加了多重防火墻的絕密資料。如果外泄后果將是萬星的大劫難。
這些梁歆怡還都可以應付,畢竟對方只是敲山震虎,好讓庭審順利??闪红р钆铝盒θ粏适判?,把所有罪責頂下來。
這些罪名其實無非是些挪用公款罪、挪用資金罪、巨額財產(chǎn)來源不明罪、玩忽職守罪、濫用職權罪等等。都是梁季復和她用梁笑然這個“閑散王爺”不受矚目的的股東身份去行方便的。如今被人當做把柄握在手里,一旦反擊未免會牽扯到更大更深的□□來。那就不是一個人遭殃的問題了。
梁笑然怎會不懂,于是十有*會一人承擔。何況她對紅葉……唉,梁歆怡感嘆。
“你后悔么?”梁歆怡曾問她。
她是怎么說的?她說:“我不后悔。她終于屬于我了,我又怎么會后悔?”
“可你得到的是她的恨,不是愛?”
“至少恨能讓她記住我,我只要她心里有我一塊兒地方,哪怕是恨之入骨。也好過完全無視?!?br/>
梁笑然頭上是審訊用的白熾燈,瓦數(shù)高到刺目。身后則是看守所關押嫌犯的鐵籠。梁笑然凝視著她,臉色蒼白,素來溫潤雅致的氣質中竟有幾分犀利:“姐,答應我一件事。我不想你幫我。我讓她恨我,可我也傷害了她。我要贖罪的,如果不是用這樣的方式,我也會找到比這痛苦一千倍一萬倍的方式去贖罪。”
梁歆怡每每想到她那執(zhí)迷不悔的表情,心窩就會一痛。她這個妹妹,看樣子真的是找到了命定的人。可卻是以這樣一種欲噬夢魘的方式。
她不禁捫心自問,自己作為她姐,是否該負有責任?可奇怪的是,此刻面對她,猶如面對一面鏡子。
她在鏡子中看到她為愛而殤,霸道的占有欲,不惜用傷害對方求得回應。這不就是自己?
只是,終究是比她成熟成長了些,自己對蘇淺言的心情,多了些耐心,少了些霸道。
蘇淺言啊……
每天忙得焦頭爛額,精神透支,可躺在床上又深陷失眠的折磨。她會不可遏止地想念范勤,想到她在每個夜晚獨自一人枯熬到天明,這是怎樣一種折磨。而同樣身為她的姐姐,卻從沒真正為她尋求開脫的方法。在這樣的自責和悔恨中,睡神怕是更難眷顧。直至她的失眠愈加嚴重,嚴重到吃多少安眠藥也無濟于事。
于是也忘了從什么時候開始,每當深夜,她都會偷偷溜進蘇淺言的閨房,把她牢牢嵌在懷里,嗅著她的體香,方能睡著。
蘇淺言睡覺很輕,她的“隨風潛入夜”,她感知得一清二楚。她很好奇,好奇自己的身體竟然不排斥,反而渴望她的擁抱。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什么在身體里蠢蠢欲動。她是成年人,她知道那是什么。
于是又生出了怨,自己仿佛成了她的“抱枕”。除此之外,她從不和自己交流。早上天沒亮她就匆匆而去,留她在床上再難安眠。
不是說追她的么?這就是她所謂的追求的方法?蘇淺言坐在餐桌上,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姐,今天陪我去參加一個爬梯,我們公司老板要我去,可能全是一些企業(yè)家,我不太懂應付?!碧朴菘此凉M臉心事,想讓她也去湊湊熱鬧。
“好,正好晚上不用上課?!碧K淺言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在保護著唐虞,其中一點就是有飯局一定要叫著她。她可怕了那些動不動明星被潛規(guī)則的熱搜和推送?,F(xiàn)在艾姚不在小虞身邊,她就要成為她的眼睛和耳朵,幫她擋去可能有的風險。
可是令她萬分后悔的是,這次宴會梁歆怡也去了。
眾人矚目,獨領風騷。
當然,也包括和男人推杯換盞,說說笑笑。
蘇淺言這才明白說好的追求自己為何遲遲沒有動作,原來是忙著在花叢里做花蝴蝶飛來飛去!
就說自己對她的印象怎么可能一朝一夕改變,她根本還是她記憶里的梁歆怡,男女不拒,老少通吃。
蘇淺言最終看不下去,找了個借口回家了。唐虞跟在她身后,也明白了這些日子她心神不屬的真正原因,心中感到失落。
那天那人把她帶走,后來發(fā)生什么她沒有再追問??伤睦锟傄蚕⒉蝗ヌK淺言看到她時那明顯是癡綿一晃的眼神。
兩人回到家中,唐虞換好衣服,看見蘇淺言在等她。
“不好意思敗了你的興。”蘇淺言歉然道。
唐虞搖搖頭:“那樣的場合也不適合我?!?br/>
“那去睡覺吧。明天我們去看電影?!?br/>
唐虞露出愉快的笑容:“好?!?br/>
蘇淺言上了樓,門關上的瞬間,她把旁邊一張椅子抵在門上。
躺在床上,心里默數(shù)著時間。心里即希望她不要來,又想如果今天不來,意味著什么?
心口沉甸甸的,如果不來,會不會……
她坐起來,又去把那把椅子搬開。心里卻把自己罵了個遍。
等到過了十二點,她的心一截一截沉下來。
以往這個時候她也該來了,此時不來,一定是在宴會上覓了新歡或者找到了更舒適的“抱枕”。
想直此,心中凄涼一片。
蘇淺言,你什么時候成了怨婦了?她不甘心地又坐起來,提醒自己愛上她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是又真的好想,想得有些六神無主。腦補出她各種和別人纏綿的畫面。
簡直是自虐。她捂住腦袋,逼迫自己不要想,不要想……就在此時,只聽門口窸窸窣窣有了響動,蘇淺言一愣,心一下子躍然而起!是她么?
重又躺下,耳朵卻一絲不漏的捕捉門口的動靜。
是她,她走路很輕,把自己陷入床上后第一時間摟住她的身體,這些都和平日里無差。
蘇淺言雖然閉著眼,可唇角卻露出好看的上揚弧度。
不對!
就算沒住去別人家,可她晚上那樣的行為也是不對!這雙此刻擁緊自己的雙手不知被沒被別人碰過。
想至此,已經(jīng)消失了一陣的怒氣重又回來。直接導致自己的身子變得僵硬,不自覺往外挪了挪身體。
梁歆怡在夜里“咦”了一聲,“你還沒睡?”
“別碰我?!碧K淺言冷冰冰的聲音倏然在安靜的夜里響起,梁歆怡不禁打了個哆嗦。
“你怎么了?不開心?”
蘇淺言沒說話,只是身體更遠離了她。
她又把她撈過來,緊緊貼在自己懷里:“生什么氣?”
“問你自己?!碧K淺言不動了,聞到她身上被竭力清除、卻依然還有殘留的酒味兒。
梁歆怡覺得小美人難得生氣,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于是打開了落地燈。光線明亮起來,她見蘇淺言閉著眼,眉頭輕蹙著,眉間隱著怒氣。
很快,她又被梳妝臺上的一枚胸針吸引。心中一動,這不是自己晚上參加晚宴的主辦方所發(fā)的禮品么?難道,她也去了?
“你今天晚上去哪啦?”梁歆怡抱住她,在她耳邊道。
蘇淺言不說話,嘴唇抿得更緊。
“你去了對不對?看見我了?”
蘇淺言,睜開眼,忍了忍,還是沒出聲。
梁歆怡回想了一下,并沒有想起自己哪里做錯了。無非就是普通的應酬。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無理取鬧咯?!绷红р昧思⒎?。果然,蘇淺言轉過身,一雙眼眸沾染著不耐的顏色:“梁歆怡,誰和你無理取鬧。還有,別再用這手碰我。我嫌棄。”
嫌棄兩個字一出口,她就知道要大事不妙。她梁大總裁什么時候被這樣說過,臉色當時就陰沉了下來。可也幾乎是一瞬,對方的眸中登時顯現(xiàn)出流光溢彩::“你在吃醋?”音調不自覺高了起來。
蘇淺言被說中心事,臉上有些發(fā)燙。
梁歆怡怎肯罷休,臉色哪還再見一絲陰翳,全然堆滿了興奮。
“不碰你,你讓我碰誰。這些日子我忍著不碰你,真的也已經(jīng)快到極限了。我這輩子還從沒對誰這么有耐心過。淺淺……”她把她摟得更緊,嘴唇拂過她晶瑩如玉的耳垂,聲音變得性感沙?。骸凹热荒銓ξ乙灿心欠菪囊?,就別再讓我忍了罷。嗯?”
什么情況?蘇淺言想推開她,可是對上她的眸子后,一瞬間愣住了。那眼中盡是□□暗涌的意味。
梁歆怡俯身吻上她的唇。便是雪在泥土里融化,也沒有這一吻的溫柔虔誠。
蘇淺言只覺得心里深處什么東西裂開融化,只想與她流連忘返的眷眷難舍。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