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給你當(dāng)牛做馬???”冥錦撇唇,淺桑看到冥錦要離開,將一張羊皮卷拿了出來,給了冥錦——“這一路關(guān)山迢遞,將來,你無論在哪里,都要注意安全,你多學(xué)學(xué)你的師姐?!?br/>
“這羊皮卷上,是離開這里的必經(jīng)之路,你記住了,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都保全自己,再保全別人。”
“好?!壁ゅ\含淚,淺桑看到冥錦這模樣,又道:“你乃神音派的殺手,哭哭啼啼的做什么?莫哭,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喝杯酒,為你壯行就好,來來來,喝一杯。”
淺桑斟酒一杯,送給冥錦,冥錦哪里還能喝酒啊,哭的山河破碎蕩氣回腸,淺桑只好自斟自飲,一邊喝酒,一邊說風(fēng)涼話。
“那什么,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你討厭我來著。”淺桑說。
“誰討厭你啊,我也不喜歡你,但是我……我仰慕你,對你有的都是孺慕之情啊?!?br/>
“我開宗立派,你自然應(yīng)該如此,”淺桑道:“好了,喝完這杯酒,離開這里吧。”
“嗯,知道?!壁ゅ\勉勉強強喝一杯,喝過后,兩人分道揚鑣,關(guān)于冥錦離開的路線,是淺桑早規(guī)劃出來的,冥錦離開這里,對淺桑來說,心頭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畢竟,冥錦到言靈國去,未必就義一無用處,冥錦留在言帝封的身邊,是很好很好的。
冥錦抹黑出門去,躲避了外面的侍衛(wèi),從侍衛(wèi)的眼皮子下面能如此這般溜之大吉的,除了冥錦,只怕帝京里卻沒有第二個人了。
冥錦離開帝京,越走越遠(yuǎn)。
淺桑看到冥錦去了,心情也開朗了不少。今晚,月色婆娑,淺桑因了冥錦的離開,睡意全無,之前,兩人時常在一起,每天她總是和小動物吵架,雖然,理論上來說,小動物是不會吵架的。
但是,他們在一起,更多的是肢體語言上的沖撞,現(xiàn)如今,冥錦離開了,倒是讓淺桑感覺到一種深沉的寂寥。
淺桑為了排遣這一份孤獨,一人到外面去了,帝京里,天階夜色涼如水,淺??吹烬堁嘧?,龍燕子勁裝疾服,英姿颯颯。
“你們在周邊多看看,我呢,和淺桑姑娘說兩句話?!饼堁嘧訉ε赃吀S在后面的人說,那群人點頭,到遠(yuǎn)處去了。
龍燕子往前走,“我剛剛看到一個黑影從你屋里出來,我沒有追。”
“沒有的事?!睖\桑煮熟的鴨子還嘴硬。
“我親眼所見,你需要我證明不成?要是果真需要我證明,我讓侍衛(wèi)們將這帝京給封鎖了,不到半個時辰,那人就原形畢露了?!彼攀牡┑┑哪樱瑴\桑唯恐龍燕子果真會如此。
“喂?!睖\桑道:“拜托,那是我的朋友罷了,你高抬貴手,大人不記小人過,好嗎?”
“我自會高抬貴手,說了不動手就不動手?!饼堁嘧佑值溃骸澳愎娌换厝ィ俊?br/>
“暫時不。”
“需要我?guī)兔︼L(fēng)里來火里去,你說就好?!饼堁嘧优囊慌男馗瑴\桑聞聲,點點頭,龍燕子哈哈大笑,“好了,我還有事情要做呢,巡城去了?!?br/>
“再會?!睖\桑給龍燕子揮揮手。
“姑娘,姑娘……”身后,是女模的聲音,淺桑聽到是女模的聲音,回身,盯著月光里的女孩看,到底是晚上,看上去她是那樣婀娜多姿,淺桑笑道:“你怎么在這里?”
“找你呢?!?br/>
“哦,那就歪打正著了?!睖\桑笑道:“有什么要說的呢?”
“我……”她欲言又止,“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借一步說話?!睖\桑從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態(tài)上就知道,她是有什么秘密要告訴自己的。
兩人到僻靜處,這是一個走廊,這抄手游廊,是設(shè)立在池塘上的,水中有驚鴻點點,岸上有白鶴,初春了,菖蒲茂盛的生長出來,一簇一簇的,就是不見一個人。
“究竟你有什么要說的,說吧?!睖\桑看向眼前人,女嫫握著淺桑的手,似乎在尋求力量感,終于,她說道:“我可能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的東西?!?br/>
“你說?!睖\桑的意思,讓她直抒胸臆就好,莫要轉(zhuǎn)彎抹角。
“這……”女嫫又道:“事情還要從幾天前說起……”
準(zhǔn)確的說,是三天前的夜里,女嫫聽到有人在敲擊缽盂,一開始,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那聲音折磨的女嫫半夜三更都不能成眠,女嫫披衣而起,盯著外面的夜色看。
意識清醒了過來,女嫫發(fā)現(xiàn),那敲擊聲乍長乍短,原來并非是幻聽。她鬼使神差的,帶著一種偷窺的刺激感,追那聲音去了,那聲音的確是從帝京散發(fā)出來的。
那聲音懵懵懂懂,敲破了寂靜的夜,女嫫從屋子出來,感覺冷,太液池上空彌漫著一層淡淡的水霧,沆瀣一氣的樣子,女嫫繼續(xù)往前走,那聲音非常清晰的灌入女嫫耳朵。
女嫫這時候感覺到了恐懼,然而想回頭,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她就那樣鬼使神差的往前走,不一會兒偵探到那聲音是從鳳儀宮中出現(xiàn)的。
女嫫偷偷摸摸鬼鬼祟祟靠近鳳儀宮,透過窗戶紙,看向屋子,屋子里,羅剎女手中握著一根鼓槌一般的東西,在一個缽盂上敲擊,很有節(jié)奏感,一邊敲擊一邊還在念誦什么。
女嫫雖然不是佛教徒,但是聽到這聲音,卻也明白了,那是修習(xí)的一種,她就要離開的時間,卻聽到屋子里,羅剎女幽幽一聲嘆息,那嘆息聲,好像從陰曹地府上來的一般。
女嫫一怔,滿以為自己被識破了,回頭,卻發(fā)現(xiàn),羅剎女在屋子里,*的掀開了那倒扣的缽盂,跟著,從那缽盂中拿出來一個小孩兒,那是一個足月的小孩,小孩在凄冷的月光里,哭的肝腸寸斷。
“哦,哦。我的小寶寶,我的小寶寶哦?!彼秃孟衲镉H是的,新欣喜若狂的模樣抱著那小孩兒在看,那小孩兒在羅剎女手中手舞足蹈,看上去如此歡喜如此快樂。
那小孩兒倒也是很親近羅剎女,就在準(zhǔn)備離開的時間,羅剎女忽而忽而一口咬在了小孩兒的頭頂,咔嚓咔嚓就好像吃蘿卜菜一般的將孩子給吃了。
“老天?!迸茝膩頉]有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血腥的一幕,她現(xiàn)下,雖然嚇壞了,但卻恍惚明白了什么。
這羅剎女,莫非就是淺桑說的,魔類嗎?她感覺恐懼,拔足狂奔,離開了這里。
但是昨天晚上,那敲擊的聲音又是傳遞了過來,女嫫可再也不敢去一探究竟了,淺桑聽了這故事,訥訥道:“之前,聽白鶴冥君說過一個故事,叫做鬼母擊缽?!?br/>
“鬼母擊缽?”女嫫疑惑的看向淺桑,淺桑說道:“有個女子,生前痛失愛子,變成了厲鬼,她發(fā)誓每天要抓一個人類的孩子吃,這就是鬼母擊缽的原型了?!?br/>
“你的意思是,那羅剎女不是人?”
“卻也不是鬼?!睖\桑道。
“那是什么?”對于異類,女嫫原本就是一知半解的,淺桑道:“依照我的分析,似乎,那是一個惡鬼借尸還魂在了一個女孩的身上,真正的羅剎女,是蘇將軍的女兒,但現(xiàn)如今的羅剎女,卻……”
女嫫似乎也明白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怪毛骨悚然的?!睖\桑道。女嫫看向淺桑,“您說,我們究竟怎么辦呢?不可能裝作視而不見???”
“自然是不可能的。”淺桑點點頭,卻不準(zhǔn)備要女嫫參與了?!斑@些事情,還很復(fù)雜呢,只怕也危險重重,你這點兒綿薄之力,就不要攪合了,需要你的時間,我不會要你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