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這是什么鬼地方?還不快把老子放開!」
這于正一醒來后,發(fā)現(xiàn)雙腳被縛,氣得是連聲叫罵,殷不二本就是個長幼尊卑分明之人,見他這般無禮,本想放他在這山洞自生自滅,可卻又礙于要務在身,只得裝作充耳不聞。
「你不救,難道也不讓別人去救?空有一身武力,卻只用來偷蒙拐騙,你這倒底算什么????說話???聾了是不是你?」
殷不二從未受過這等羞辱,四宗身分本就尊貴,因此,辦事一向只須對少司命負責。而于四宗之中,他又最受少司命器重,雖說臨行前,少司命曾與他說過,這天上人禮法與之有別,需得他多加擔待,但豈料卻是這般蠻橫!先不說他殷不二于海上救了他一命,就是在長幼輩分之上,他也不該受此屈辱!殷不二便欲張口辯白,但他旋即靈光一閃,成大事者,必不拘小節(jié),剛到口的話,卻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怎樣?現(xiàn)在不只聾了,連嘴巴也啞了嗎?啊?想說什么就說啊!」
這一招果然正中他下懷,殷不二冷笑一聲,朝他走了過去,于正心頭一驚,但話都說道這個份上,身為男人,即便是千刀萬剮,他也不愿丟了臉面,于正瞪大了眼睛,喉頭干巴巴的幾乎要黏在一塊兒!殷不二緩緩地走了過來,于正背后的掌心不自主地開始冒汗,只見他走到了他身畔,微微地欠身,于正倒抽了一口氣,但眼睛卻是一眨也沒眨地,死命地盯著他瞧,殷不二「嗖」地一聲,藤蔓應聲而斷,他不急不徐地開口說道:「想上那兒,便上那兒去!在下也不攔你,盡管的吧!」
于正不由得一怔,先前好多歹說,他就是不肯,怎地這會兒態(tài)度,又與先前一百八十度,大不相同?
「走?。吭趺从植蛔吡??該不是嘴上伶俐而已吧?」
于正咽了咽口水,撢了撢身上的灰塵,張口道:「誰,誰說的,不用你說,我自己也會走」
而就在于正將要出洞口的時候,殷不二冷不防地說道:「這片汪洋大海,億萬年來,除了代輿便只剩下員嶠這么一座島,在下冒昧依據(jù),你這是想出航呢?還是想在這島上漫無目的地瞎磨蹭?」
「我…;」
殷不二不等他回答,便搶白道:「呵,若是要出航,便少不了一艘舟輿,前些日子你也親眼所見,連一等一的匠宗所造,到了這海陸之上,都宛如兒戲一般!更何況汝連最基本的”回路”二字都不識,談何容易?再者,這外面世界深不可測,豈是你我可以管窺天?我們方一出島,便遇上了襲船之人,以在下之力,尚可支持一二,若啻有你孤身一人,莫說要出行尋找墨家姑娘,就是你自個兒都小命難保;又何況,員嶠可不比代輿,若真如你所言,你并非四國之人,想必這寸草寸土,你定然無一熟悉,且不說四國之情勢、戰(zhàn)況如何,東南西北之方位又如何?你小子就連出了這片林子都成個大問題!」
于正一時間被說得是啞口無言,一副臉紅脖子粗地想辯駁,但殷不二一字一句卻說的是一針見血;殷不二見他搖擺不定,便又下了一劑猛藥,他說道:「在下近日夜觀天象,騰蛇向西南位移,加之今年秋來尚早,看這潮汐漲退,那姑娘多半早我們兩日先抵達這???,最遲最遲,昨兒個也該到了」殷不二假意探頭往山洞外一看,雙手向后一背,還真有幾分架式,于正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急切切地說道:「那,那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
「急什么!那姑娘的予能可在你之上,再者,墨峰又怎可能未傳她一招半式,用以防身?比起她,還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我?」于正挑眉,狐疑地問道:「我有什么好擔心的?」
殷不二吁了一口氣,正色地說道:「這員嶠島上,就我所知,共分成無懷、葛天、楚和南華四國,其中,楚國與南華已對立不知幾百年,想必關系仍舊相當緊張;無懷與葛天所名,乃取自上古葛天氏與無懷氏之河清海宴盛世,多半僅求安居樂業(yè),而這無懷國,自古就極為神秘,史料上,亦鮮少有相關記載,若那姑娘向東而行,不過就是誤闖無懷國,但無懷畢竟不是個好戰(zhàn)成癮的國家,想來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殷不二頓了一頓,接著說道:「若是她和我們一樣,向西而行,多半會被困在這片林子里,但依她對花木的熟稔,想必更無大礙,又若是她早一步離開此地,那便是先抵達”葛天”,葛天素來和平少爭,墨家姑娘也定然不妨事」
于正聽到這里,不免松了一口氣,原本七上八下的,現(xiàn)在著實安穩(wěn)了不少,他撓了撓頭說道:「害我白緊張了一下,那既然都有線索了,我們這就出發(fā)吧!」
「急急躁躁的,我看你根本一點都沒搞清楚狀況!」
「怎樣?」于正不服氣地答著。
殷不二朝一旁的巖石一坐,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衫,一旁的于正如熱鍋上的螞蟻,明知他是故意在賣關子,卻又是無可奈何。
「呵,年輕人」殷不二一甩袖,看著于正那毛毛躁躁的狼狽樣,但只有那對眸子,那對堅毅不搖地眸子,一個他許久許久,不曾見過的神情;他不由得看得入神了,旋即干咳一聲,才開口道:「還記著海上襲擊舟輿地那人吧?」
于正專注地點了點頭。
「在下先前說過,這世界億萬年來,除了員嶠,便啻有代輿,同樣地,在這一望無際地汪洋大海之上,那人由咱們后方趕至,定然是島上居民,其功力之深,自是不在話下;再者,若他是由代輿島上追趕咱們而來,且不論他是何等來歷,其目的,想必你也猜得上一二」
「你是說…;」
「不錯,正是為了天上人而來」
「那么…;是大司命派來的?」
于正眼神飄忽了一秒,他本來想問,是誰派來的?但既然是少司命送他出島的,再者,身邊的殷不二,也是少司命麾下的,無論是否是少司命派來的,即便殷不二知曉,也定然不會告訴他,更何況,他若真要置他于死地,眼下多的是機會,他更犯不著將他從海底撿了回來,五花大綁把他帶來這鬼地方不是?
「…;多半是如此,但此人功力非比尋常,大司命麾下四宗,無一人能出其右,不,及便添上少司命麾下八宗,都無人可與之相比,若他真是為尋你而來,眼下,咱們是離墨家姑娘越遠越好」
于正聽到這里,不免有些寒心,但一想到這是保全墨蝶最好的方法,他也只能這么做了;殷不二見他神色有些頹然,便又續(xù)說道:「呵,年輕人,又不是一輩子不復相見,只要學好功夫,未必不是他的對手」
「你說真的?」于正眼里又恢復了色彩,但他轉念一想,就連八宗中,都無人能與他抗衡,就憑他這門外漢,別說他連予能這玩意兒能不能吃,都不知道,更甭提學了!
「自信點」殷不二一眼就看穿了他,續(xù)說道:「在下是說無人能出其右,但二掌難敵四手,咱們以二敵一,即便不能大敗于他,亦不難保全墨姑娘」
「那,那我該怎么做?」于正話還沒說完,山洞里便回蕩著他肚子不爭氣的「咕?!孤暋?br/>
「呵,今兒個也晚了!眼下自是養(yǎng)好身子,你若真肯下功夫,待明兒一早,在下自會傾囊相授」
「唔…;好吧!那晚餐吃什么」
殷不二斜視了一下角落處,那堆還沾著泥沙不知名的野草菜果。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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