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和徐玲說,樓上的窗簾,家里的擺設想換一換?”他低垂著眸子看她,蘇無恙竟微微松了口氣。
徐玲說秦方白和許清曇滾床單也許只是個誤會,她想相信,又不想相信。如果只是個誤會,她怎么辦?因為這個誤會,她帶著孩子出國和曲靖結了婚,對秦方白太不公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秦方白眼下對她的態(tài)度,不像會輕易放手,她和曲靖有五年生活的經(jīng)歷,她把他當親人,又怎么舍得辜負?還有,她自己的感情該怎么處理?一堆的問題都是她從沒有設想過的。
幸好,秦方白說的,只是窗簾和擺設的事。
的確是,之前拍攝星光女孩時,她在秦家別墅住了一段時間,她在照顧外婆,秦方白出差一個月,她覺得家里的陳設都顯得陳舊了,開過玩笑說,像秦方白這樣的有錢人,實在不該固守著原來的陳設。
當時徐玲說,這里是秦方白和蘇無恙生活過的地方,自從蘇無恙走了之后,這里一直都沒有變過,秦方白這樣,多少也有點睹物思人的意思。
現(xiàn)在他再提起,想做什么?
“嗯?”秦方白回轉身來看著她,仿佛看不夠一般。
蘇無恙覺得莫名其妙,他一廂情愿拉近兩人的關系,她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講道理。
“時候不早,我要回去了?!碧K無恙一下飛機就被接到了這里,看眼前的架勢,秦方白這是想軟禁她呢。
“和外婆說一聲,回頭她又要找你?!鼻胤桨纂p手環(huán)胸,下巴朝屋里點了點,胸有成竹的模樣。
蘇無恙不會笨到真的進去,外婆必定不會讓她走,便讓她留在這里罷,回頭找一個秦方白不在家的空檔,好好和外婆說一說。
“不了,我先回去,回頭你讓楊姨收拾一下,我明天來接外婆?!碧K無恙要往外走,秦方白橫里跨出一步正待阻攔,她就響了,看了一眼屏幕,再看了他一眼,才接了起來:“阿靖?!?br/>
“你要回國?”蘇無恙難以置信,曲靖在那邊笑道:“嗯,有個案例要會診,醫(yī)院派我回來,是去c市,時間不多,會診完會馬上走,當然,如果抽得出時間,我去看你。”
蘇無恙和秦方白也沒有話要說,邊講電話邊往外走:“我去c市吧,這兩天沒有安排。”
曲靖笑道:“那再好不過?!?br/>
蘇無恙打車回到錦繡小區(qū),還沒進門,就見徐玲的車開到小區(qū)門口,搖下車窗朝她招手:“蘇小姐,喝一杯?”
興源大道的一間普通清吧,蘇無恙和徐玲點了兩杯酒,相對而坐。
“這里的歌手不錯?!毙炝嶂噶酥概_上,三人組合,一位主唱,一位吉他手,一位鼓手。
蘇無恙知道,她絕不只是想約她聽歌喝酒聊人生這樣簡單,是以并不答話,更不發(fā)表意見。
“蘇小姐之前和我說的那件事,我去查過了?!毙炝嵩捯怀隹?,蘇無恙咯噔了一下,該面對的終究還是得面對。
“事情的真相……”徐玲喝了口酒道:“秦先生從來沒有背叛過你?!?br/>
“本著負責的態(tài)度,我沒有直接找秦先生。”徐玲拿發(fā)了一封郵件給她:“時間過去太久,花了一些功夫才查到這些。”
蘇無恙不敢去點,也不敢去知道真相。徐玲說秦方白沒有背叛她,那么這么多年,是她辜負了他嗎?眼下又該怎么辦?
徐玲索性自己和她解說:“我大概鎖定了一下時間,您和秦先生出現(xiàn)問題,應該是在我休假之后。那天在酒店參加許先生的生日趴,你表現(xiàn)得很不一樣。唔,蘇小姐記不得以前的事,只怕對我提供的證據(jù)等等都要持懷疑態(tài)度。我找到了當初扮演秦先生的那個人。”
徐玲微一抬頭:“喏,人來了?!?br/>
蘇無恙抬頭去看,便見一道身影在緩緩走近。酒吧里光線不甚明朗,她看不清他的臉,單從身形上看,和秦方白的確有七八分像。
“徐小姐?!蹦腥顺雎?,聲音不太像。
徐玲示意他坐:“五年前在億舍酒店,你參加過一個生日趴,那天許小姐找你做什么?”
男人倒了杯酒一口氣喝了,抖著腳不打算說話,徐玲自包里取出一個信封推到他面前:“說吧?!?br/>
男人打開信封看了看,這才道:“我和許小姐很早之前就認識,我們曾是一個劇團的,她以前演的話劇都不錯。但后來她傍上了大款,和我們就少了聯(lián)系。最近一次聯(lián)系,是在五年前,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找到我的。她讓我演一出戲,說事成之后付我十萬塊?!?br/>
“一場戲十萬塊,來錢這么快,我當然接。當時她讓我和她曖昧,之后到樓上,當時是……十四樓吧,我想想,啊,不,十三樓,對,十三樓,她開了個大房間,好像她一直就住那兒,說是她哥哥開的酒店,誰知道呢。我只想著能拿錢還能快活一場,一進去就想親她,那女人也真是賤,還不讓我碰,自己在那邊發(fā)出淫蕩的聲音,害得我都有反應……”
蘇無恙聽不下去,她腦海里出現(xiàn)那日的片斷,電梯顯示的數(shù)字、男女糾纏在一起的喘息、還有秦方白的聲音……秦方白的聲音,如果不是他在里面,怎么會有他的聲音?
“那女人叫得實在浪,我差點就把控不住想上了她的時候,她突然開了音響,里面?zhèn)鞒鰜硪粋€男人的聲音。那聲音我聽過,之前看新聞看報道,知道那是凌安集團總裁秦方白的聲音。我聽說秦總和別的女人拍婚紗照,這女人之前又傍過秦總,這么一想,我大約就明白了?!?br/>
“唉,你知道許清曇在哪兒不?”男人又喝了一杯:“那件事情過后不久,就聽說秦總和她女人分了,我估摸著這件事和許清曇有關,想著找她再拿些銀子花花,誰料到,那女人竟成植物人了。還真是惡人自有天收?!?br/>
許清曇成植物人了?為什么?
“不過也好,這么多年過去了,竟然又拿到了一筆錢?!蹦腥藢⑿欧馀脑谑稚?,想要起身,蘇無恙突然開口:“你這么做,不怕秦方白找你麻煩嗎?”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當時不過是去演一場戲,就算不是我,她也一定會找別人。那女人太聰明了,當然,說到底,秦方白和他老婆分手,他們本身也有問題。這世上的感情,哪有那么輕易就被離間的?所以說嘛,說到底,還是許清曇夠聰明,抓住了他們的弱點?!?br/>
男人離去后很長一段時間,蘇無恙都低著頭不發(fā)一語。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件事,其一,男人所說的真實性與否還待商榷,畢竟徐玲是秦方白的人,其二,她還沒有想好該怎么去處理和秦方白的關系。她辜負了他,即便她不能和他再在一起,至少,她該讓他見見他們的孩子,該讓他知道,在這世上,他還有兩個孩子。
“蘇小姐不愿相信我沒有關系,您可以自己慢慢的去還原整件事情。關于當年的誤會解開之后,兩位又該怎么選擇,我也沒有話語權。我只想告訴蘇小姐,這么多年,我一直在秦先生身邊,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秦先生一直深愛著你?!?br/>
徐玲端起杯子和蘇無恙碰了碰:“這件事,我并沒有匯報給秦先生。他對你的態(tài)度一如既往,我希望蘇小姐能好好的理清思路,慎重的做出決定。”
蘇無恙是感謝徐玲的,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且被秦方白知曉了的話,她的處境就變得十分危急,她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甚至會被秦方白影響判斷。
五年前的事是一個誤會的話,仿佛就能解釋得通秦方白這么多年對她所做的一切了。她不想再去查證什么,畢竟,這樣更符合邏輯。
可她又該怎么選擇?
次日傍晚蘇無恙去了c市,曲靖過來會診,她在酒店等他。
曲靖會診完來到酒店,眉頭還微微皺著。蘇無恙接過他的西裝外套:“不順利么?”
他們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樣,配合默契,除了在親近這件事上。
曲靖朝她張開雙臂:“抱抱?!?br/>
蘇無恙笑了笑,任由他抱她個滿懷:“看你眉頭皺得,情況不好?”
“嗯。病情很復雜,我建議患者直接到美國。”他松開她,拉她在一旁坐下:“你呢?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
蘇無恙笑笑:“跟以前一樣?!?br/>
“唔,那就好?!鼻皋D身去洗澡,他看出她眼里的閃爍,以前的吳洋歆從來都是坦誠的。
她遇到了難題,還是說,她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
水聲嘩嘩,蘇無恙握緊了拳,她想和曲靖說五年前的事,她想聽聽他的意見。除了他,她不知道該和誰去說,可,她但凡一說,就是在踐踏他對她的好。
曲靖出來的時候,蘇無恙還在床沿坐著,無意識的劃拉著她衣擺上的花紋。
“遇到什么事了?”曲靖終究還是心軟,蘇無恙接過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頭發(fā),沉默了半晌才道:“我最近接了一個劇本,一部都市言情劇,說的是數(shù)年前男女主角因誤會而分開,之后重逢了,誤會解除了,兩人破鏡重圓的故事。”
“唔,結局很美好?!鼻腹皂樀牡椭^,任由她擦拭著他的發(fā),這樣的親密,只怕不會再有了吧。
“可問題是,女主角有了自己的家庭哪,這誤會一解開,兩人自然而然就復合了,水到渠成,我覺得不合邏輯。”蘇無恙將毛巾收了,用手輕輕撥著他的頭發(fā)。
曲靖拉下她的手,目光灼灼的望著她:“那么,男女主角還相互愛著對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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