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菲在機場等了很久，等到都開始要冒火了。“這個該死的木森，信不信我把你的行李扔大海里去?！彼鹊脽o聊了，又開始玩起了手機。微信上同事們聊著新鮮的八卦，微博上上演著一場作秀。

    霍友哲為嬌妻祝生。所有臨遠的商界名流都在發(fā)著微博，只是出席一個生日宴，就聚集了臨遠絕大部分的名人。霍友哲也真是厲害，上午還在貝格號，下午就回了臨遠，接著盛裝出席妻子的生日宴。在那個新聞曝出來的時候，她也就斷言霍友哲會在今天之前回去。果不其然，男人都是一樣的，永遠都會做對自己最有利的事。不可能因為一個女人而在這么大型的宴會上拂了妻子的面子。

    她原本也是要出席的，身份不是葉維銘的女伴，而是霍太太的姐妹團，而葉維銘的身份才是她的男伴。因為木森這小子，她沒有出席。也就是因為她沒出席，就出來一條新聞。宋子菲未與葉維銘共同慶祝好友生日，疑似分手？這新聞不算火爆，過不了多久就會淹沒在那些更加勁爆的新聞里。只是一個生日宴，又是記者又是嘉賓的，還請了著名的歌星獻唱。論壇上有人開了個帖子直播生日宴，細數(shù)了各路大神，順便又提及了林染這個名字。她很不喜歡看到，因為帖子里寫著：“不知道葉維銘跟霍友哲見面，是不是情敵見面分外緊張呢？”

    葉維銘的照片很少，入場的時候帶著一個女伴。這個女伴貌似很不受人待見，因為正常人都會覺得她是不該在這里出現(xiàn)的，因為上不了臺面。居然是李諾。宋子菲輕哼了一下，葉維銘最近又換口味了？

    “郁結難舒的解決方法就是徹底斷掉?！?br/>
    宋子菲抬起頭就看到木森那張討人厭的臉。他們兩個屬于同齡人，卻差了兩輩。明明該她被照顧的，現(xiàn)在總覺得她像是木森的監(jiān)護人。她收起了手機。

    “你剛剛看什么？”木森好奇地想搶過手機，“葉維銘又跟哪個女人搞上了？”他看宋子菲一臉要吃人的模樣，連忙改了口，“我的意思是，他這次帶著誰去了？”

    “李諾?！?br/>
    “李諾？”木森愣了一會，他想起了很久之前跟林染一同出現(xiàn)在酒店的李諾，最后被拍到的只有林染跟葉維銘。

    “是啊?！彼巫臃破擦似沧?，“你們男人可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女人有胸就不忌口了，李諾這種真是low到極致了?！?br/>
    木森也不反駁這話原本的意思，只是換了一個方式：“你這話呢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那么多女明星被潛，金主一輪一輪的換，又比李諾這種好得到哪里去?！?br/>
    “你說林染么？”宋子菲好笑地看著他，見他一聽到林染就皺起了眉，這話還讓他有一絲怒意。

    “林染跟葉維銘沒關系?！蹦旧渲?，“你之所以對林染跟李諾完全兩種態(tài)度，是因為你的危機感。比如李諾，你只會覺得她low。那是因為你知道像她這種只是玩玩的，大部分人是不會愿意自己的老婆被所有的男人都看光過。而林染，你那是危機感爆棚，證明你比較看得上她?！?br/>
    “哼，我不跟你爭論。你對林染偏心，自然站在她那邊。我們走吧?！彼f著站了起來。

    木森拉住了她：“我不是回來跟你走的，我是來拿行李的?！?br/>
    “……你！”宋子菲覺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騙。

    “姨婆，你一路走好?！?br/>
    這話像是說給死人的。宋子菲怒火中燒。進登機口的時候，她想起了些什么：“我跟你說，林染那天打電話到你的手機，說要找你?！?br/>
    木森這下呆住了，她知道了？最可笑的是，她知道了也沒提過。

    他拖著行李箱一路狂奔。濱海小路上已經(jīng)沒有林染的蹤影了，天已經(jīng)黑了，她應該去酒店了。他卻不知道她去了哪家酒店？他不敢給她打電話，因為那會讓很多事都揭穿，而有些事揭穿了是好是壞他也無法知道。他茫然地坐在了海灘上，不停地抓起沙子，又慢慢地漏了出來。直到他抓起了一條鏈子。

    如果他沒認錯的話，這條鏈子是林染的。他站起來看了看四周，找不到林染的蹤影。

    “請問一下，剛剛有沒有一個女孩子在這里坐著？”他拉住了一個路人。這個路人是流動的，怎么可能看到這里之前坐著的人？“她穿著一件藍色的呢子大衣，頭發(fā)很長，眼睛很大，人很瘦?！比艘患逼饋?，平時能找到的形容詞就變得匱乏，就像現(xiàn)在，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林染的模樣了，腦海里就想著，也許她是無意中弄丟的，又或者被人拐跑了？

    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撥通了那個電話。電話幾聲之后，接通了，對面沒有聲音。這樣讓他有些緊張，他趕緊開了口：“林染，你在哪里？……你說話！”

    “我在醫(yī)院。”

    木森攔了車趕忙趕往了醫(yī)院，慶幸的是，林染沒有出事。

    “我在沙灘邊上坐著，接著有人來叫我，說那邊有人暈倒了，想讓我一起把人送去醫(yī)院?？赡苁俏仪榧敝碌舻陌伞！绷秩窘舆^鏈子，卻不敢看他。這下連裝模作樣都不行了，人家都知道了。“你不是回臨遠么？怎么還在這里？”

    “我本來就沒打算走?！蹦旧鼗卮鹬?，聲音卻是輕柔的。

    “啊，為什么？那為什么還要去機場？”

    “你笨啊！”木森用手輕輕地敲了敲她的腦袋，“我不去拿行李么？我的護照錢全在里面。再說，我還要買機票呢?！?br/>
    “什么機票？”

    真是像一個十萬個為什么。他無奈地笑了笑：“貝格號過兩天靠岸，我買了去那里的機票。”

    林染呆呆地看著他。原來他走是為了她能上貝格號。她撇了撇嘴：“貝格號我已經(jīng)不喜歡了，你買來干什么？”

    “我去，你這么喜新厭舊？”他玩笑著說。

    “那當然，什么都是新鮮的好。”她笑了。

    木森抿了抿嘴：“那你以后男朋友可悲劇了，隔三差五你都會看上新鮮的?，F(xiàn)在流行小鮮肉，你是不是也喜歡？”

    林染不怎么喜歡小鮮肉，以前還有幾個喜歡的明星，結果她真的可以跟這些明星相處了，才發(fā)現(xiàn)這些人真是幻滅。

    “林染，謝謝?！蹦旧K于說了這句難以開口的話。說完他便覺得輕松了許多。

    “嗯？謝我？”她知道他謝的是什么。

    “謝謝你，為了救我，把你姐姐的視頻交出來。其實不交我頂多是關個幾天，輕松點就是賠錢了事。”

    林染收斂了笑容：“我是聽到宋子菲在說，你討厭那里?！?br/>
    “嗯?！蹦旧彩諗苛诵θ?，“我很討厭那里，所以我發(fā)誓我不會再待。林染，你知道我為什么討厭嗎？”

    林染知道答案，她并不想拐彎抹角：“因為你在那里待過？”

    “嗯，半年，我覺得人生都灰暗了。”木森看著她，等待著她的疑問。

    她笑著說：“都過去了，你跟那里不會再有聯(lián)系?！彼詾橐运男愿袼欢〞枺銥槭裁磿?？卻不知道為什么，只是安慰他而已。

    “嗯，都過去了?！彼粗秩镜男θ?，覺得那段日子真的過去了。

    “好，我們走吧?！薄叭ツ睦?？”“去吃飯啊，我做那個車吐了，到現(xiàn)在都沒吃一點東西，都要餓死了知道么？”

    他們?nèi)チ艘患液ｕr燒烤，木森點了燒烤，林染點了啤酒?！澳悴皇遣缓染泼矗俊?br/>
    “吃燒烤不點啤酒怎么過癮？我不是不喝，是喜歡跟那些人喝?！彼贿叧灾贿呁虏圻@海邊的食物，“本來以為海鮮燒烤會都有口味，哪里知道比我們那邊清淡好多。喝著酒也不夠味?！?br/>
    木森就這么看著她喝，也不阻止，等到她終于喝到撞了膽：“我問你，你為什么要跟著我？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

    “你別裝蒜哦。我一被淘汰你就辭職是什么意思？你一辭職就完失蹤什么意思？玩了失蹤又跟我換號發(fā)短信是什么意思？你扮成宋子菲跟我發(fā)短信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說了我要上貝格號，你就跟上來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木森看她說起來激動地站了起來，連忙看了看四周把她拉了下來，“你要聽實話？”

    看林染的樣子，還沒喝高，真的不可能存在聽完了話睡一覺就忘了的情形。他見林染點頭，便繼續(xù)說著：“因為我喜歡上你了啊。”

    “……??？”林染喝得臉紅紅的，已經(jīng)不能因為這話讓臉更紅了，她喝過酒了，但是壯了膽也沒有告訴她接著應該怎么回答。她慌亂地四下張望了一下，就聽到木森的笑聲。

    “我說這話你都相信？你不會也相信母豬上樹吧？”

    “……”林染嚯的一聲就站了起來，一聲不吭地就往外走了。木森在后面飛快地結了賬，幾大跨步飛快地追上了她：“你生氣了？”

    林染不想理他，只說：“你平時就是這么逗人玩的？沒誠意就不要跟人說話?！?br/>
    木森干笑了一下拉住了她的胳膊：“那，我跟你解釋一下，我辭職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我媽說電視臺工作沒前途，逼我辭職的。”

    果然自作多情了。林染很快又露出了笑臉：“原來這世上還有這么操心的媽，你喜歡那個工作嗎？”

    “還湊合?！?br/>
    “你媽讓你辭職當無業(yè)游民也行？都不讓你做你還挺喜歡的工作？”

    “嗯？”他揉了揉太陽穴，“這個問題比較深遠了。”

    林染覺得他說話依舊很保留，她喝了酒，意識還算清醒，還懂得分辨人。她往前走了幾步，轉(zhuǎn)過身來：“明天陪我去拜大佛吧，聽說夏城有間寺廟很靈的。”她聲音大了一些，這是喝過酒之后的效果。不過，聲音依舊清脆好聽。

    木森站在那里笑著點點頭。

    “你這種男人肯定不信這些，我給你說我媽是個很虔誠的佛教信徒，我奶奶以前信基督的?！彼跣踹哆兜卣f著。

    “那你爸有點悲劇?！彼χ铀脑挕?br/>
    她搖頭：“可是我爸是個無神論者，他小時候就拒絕奶奶帶他去教會受洗。你想他結婚后，我媽成天見佛就拜，家里還供著，每天上香比吃飯還準時。你說我爸會怎么樣？”

    他想了想：“你爸會瘋么？”

    “沒有，其實我挺羨慕他們的，兩個信仰不一樣地人會互相包容互相尊重。這其實也是很好的?！?br/>
    他就這么聽著她一路說著，說她的父母說她那個奶奶，唯獨沒提起她的姐姐。

    他們把行李寄放在酒店里，之后又走了出來。木森看的明白，林染是個想要傾訴的人，她也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他跟在她的后面，開始學她踩影子。林染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她接了，聲音很大。

    “什么？找我回去拍戲？……找我干什么？我都過氣了！……什么？你還要告我違約？你他媽的整了我還要告我！……”

    木森皺起了眉，他是頭一回聽到林染如此暢快地爆粗。心想她肯定是極其憤怒了。他想過去拍拍她的肩安慰一下，還沒有過去又聽到爆發(fā)了。

    “柏思佳，你以為我是你的扯線木偶??？又想威逼利誘來控制我？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全是你害的，你現(xiàn)在還在這跟我裝無辜？……”

    木森見她已經(jīng)開始說醉話了，已經(jīng)咆哮了起來。他連忙把手機奪了過來，一手攬住她的胳膊安撫著她暴躁的心情。

    電話里的人還在繼續(xù)說著：“染染，你別發(fā)小孩子脾氣了，那件事情我已經(jīng)有解決方法了，你現(xiàn)在回來，我保證讓你紅透半邊天。那些事情對你其實也未必是壞事對不對？”

    “柏小姐。”

    對方聽到聲音不對，沉默了一下，“你是誰？怎么跟她在一起？”

    木森拿著手機走到了一旁：“跟你解約需要多少錢？”

    他掛斷電話之后走到了林染身邊，她坐在地上依舊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里。他把手機放在她手里：“會過去的。你說的。”

    她勉強笑了一下，接了過來，手機還停留在之前的微博界面，這個時候已經(jīng)刷新了。她看到很多人都在轉(zhuǎn)一條微博。里面內(nèi)容讓她有點詫異。

    她拍下的視頻正瘋傳于網(wǎng)絡。發(fā)布者是一個網(wǎng)絡營銷號，一時間所有的大v們瘋狂地黑著林霜霜。只是那些人不知道這個視頻的拍攝者是誰。

    林染覺得以那些人的水平遲早也會挖出她來，Thomas,宋子菲，木森，甚至林霜霜，都知道這個視頻是她拍的。只是又是誰發(fā)出去的？她腦子有些轉(zhuǎn)不過來了。

    手機里還有一條未讀信息，林霜霜的：“算你狠，你可別讓我抓到什么把柄！”

    林染關掉了手機。剛剛暴躁的情緒已經(jīng)沒了，只剩下那些疑慮。

    “不是我傳出去的?！彼еドw輕聲說著。

    木森自然知道，她連拿出來都下了那么大決心，怎么可能會把視頻傳出去？想來想去，要不是警察就還有一個可能，又是宋子菲。

    木森看她腦袋埋在膝蓋里，沒有動靜。又是這樣，他覺得她是想哭的，只是她這時候絕對不會哭出來。就像那一次一樣。她其實哭過的，就在以為他跳海的時候。

    木森看著那單薄的背影，心里有點擔憂。

    他費了很大勁才把林染帶回酒店?！拔也换厝??！绷秩镜椒块g的時候意識已經(jīng)不清醒了。他不知道林染喝酒的后勁這么大，又或者是因為人心情不好就會變得更容易醉。

    他把人扔在了床上，站了起來。她的手機又開始不停地響，她閉著眼，嘴里說著：“接電話接電話！”

    他看著她的手機，屏幕上是個陌生號碼，這么晚了是誰呢？他接了起來，沒有說話?！拔?，林染。有沒有興趣跟我談筆買賣？”

    電話對面的聲音又是他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