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榮從沒有見到自家公子這么生氣過,不管什么事,他向來都是游刃有余的,沒有誰能讓他有氣還需忍而不發(fā),而眼下,他卻在忍。
桑夏當(dāng)然知道自己過份了,可做下這個決定,她并不后悔。
“安大哥,我不是沒將你的話聽進去,在朝堂上我很久都沒有說話,只是有時候,不是我坐在岸上就能不濕鞋,水里那些不安好心的水鬼不愿意放過我?!?br/>
安平之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以示自己在聽。
“之前我一直猜測這事情背后的人是皇上,可今日在朝堂上我肯定了還有另一個人,他想要激化矛盾,想要分化我和二弟,往大了說,是想要朝堂上不得安穩(wěn),如今二弟還不知道傷情如何,我要是留在京城,只會給他們更多可乘之機,他們會一步一步的做出更多事來逼我,讓我順著他們的打算走,我怎么能讓他們?nèi)缭?。?br/>
“他們拿你的身份做文章了?”
“恩?!敝钡竭@時候,桑夏才有機會將朝堂上發(fā)生的事說出來,之前她才說出自己的決定安大哥就生氣了,那模樣真嚇人,“他們拿皇長女做文章,大體意思就是皇長子沒了沒關(guān)系,還有皇長女,也是我沒有想明白,若非我事事想要做到最好,又怎會留給他們比較的機會,之前我只以為我只要悶頭做事就好,現(xiàn)在看來,做事也是錯?!?br/>
“不用這么急著否決自己,只要你是這個身份,不管你怎么做他們都會找著理由?!卑财街床坏盟齻麘?,明明自己氣還未消還是下意識的開解她,不過這話一說出口,最后那點氣也就消了。
“就算這樣,你也不是非得離京不可。”
“離開有離開的好處,安大哥,我想趁著這個機會把那背后之人引出來。”桑夏眼神錚亮,“如果他的目標(biāo)是我的命。這一路上他不會不動手,如果他是想要趁此逼我和二弟斗,引得朝堂大亂,那京城這里就需要安大哥好生看著。前線已經(jīng)打上了,且失了一城,我不懂戰(zhàn)事,卻也知道此時大方后絕對不能亂,糧食已經(jīng)在回來的路上。戶部現(xiàn)在也很充裕,這時候,我在不在這里用處不大,還不如做個餌去釣大魚?!?br/>
“如果他的目標(biāo)真是你的命呢?你又怎知你不是別人想釣的魚?”
“這就需要安大哥多派些人手給我了?!鄙O挠懞玫男?,她自知這回是冒險,可外憂內(nèi)患,她忍不了。
安平之心里只剩無奈,“我手里的人手已經(jīng)派出去大半,可用之人已不多,我立刻去見祖父。要是他們都同意,人手自然不缺,可你也要答應(yīng)我,要是他們都不同意,你便要打消這個主意?!?br/>
桑夏有些激動,安老爺子肯定和娘在一起,與其說安大哥問的是老爺子,倒不是說是問的娘親,要是娘親不許她去,她自然聽話。只是,“我已經(jīng)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說了這樣的話……”
“皇上未必想要你冒這個險,他不是說你有人護著才同意你去嗎?這個先決條件不滿足,你就是想去他也會攔著?!?br/>
所以說來說去。這事的決定權(quán)還是在娘親手里。
可桑夏做夢都沒想到,因著這事,分別幾個月的娘親會出現(xiàn)在她面前。
桑夏瞪著眼張著嘴,人都不會動了。
桑宜容有點心酸,明明只分開了幾個月,可于她們母女兩人來說卻像分開了好多年。
“娘?……娘!”
桑夏終于反應(yīng)過來。羽燕投林一般飛撲進桑宜容懷里。
桑宜容伸手接住她,抱得很緊。
“娘您怎么來了?你什么時候到京城的?您不是說要我心里裝了天下才能相見的嗎?我現(xiàn)在還沒有做到,娘,我……”
“你做得很好。”打斷她的自我否定,桑宜容溫聲道:“比我預(yù)料的好很多,只是有時候膽子太大了些,沒關(guān)系,有娘在,膽子有多大闖出多大事娘都兜得住?!?br/>
腦子會轉(zhuǎn)了后桑夏就記起來這是她有記憶以來娘第一次抱她,更加舍不得松開了,還抱得用勁了些,就這么賴在娘身上說話。
“那娘也知道我現(xiàn)在的打算了?”
“平之十萬火急的找上我們,我豈會不知。”更何況朝中那些事,只有她有心想知道,哪一樁瞞得了她。
“娘,我不是任性做的決定,戰(zhàn)事在將蒼云國拖垮之前能完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要是再有內(nèi)憂,恐怕還拖不到那時候,誰又愿意做那亡國奴,別人還能一走了之,我又往哪里走?別人又豈會放過我?我不想被動挨打,倒不如主動出手,說不定還能占個先機,娘,我想得對不對?”
“很對?!本褪沁@攬事上身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誰,明明她和夏榛明都不是這么好說話的人,她也沒有用那些規(guī)矩束著她,怎么反而就養(yǎng)出了這么個好性子。
得了娘的認(rèn)同,桑夏更高興了,蹭了蹭娘的肩膀,終于不舍的將人松開了,卻拉著人不松手。
桑宜容也由著她起膩。
抬頭看向其余諸人,“都坐吧?!?br/>
桑夏這才發(fā)現(xiàn)來的人可不止娘親一個,暗暗數(shù)了數(shù),有九個呢,她認(rèn)識的有佳姨和伍姨,那個白胡子的也見過,是安老爺子,其他人就不認(rèn)得了。
知女莫若母,桑宜容給她介紹道:“那邊是梁梓硯,你該叫五舅,他往下依次是劉向陽,孔延,竇嘉鴻,另一邊你唯一不認(rèn)識的是蘇松巖,你都叫一聲叔就是?!?br/>
桑夏起身脆聲聲的從五舅開始喚,那股子高興勁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梁梓硯看不見,反而感受最深刻,“我們的小公主真這么粘著娘啊?!?br/>
桑夏理直氣壯的粘得更緊,“女兒都粘娘的嘛,五舅你別叫我小公主,我今天被那幾聲皇長女叫得想殺人?!?br/>
幾人都笑了,顯然朝堂上的事他們都聽說了。
“反擊得很漂亮,主意也出得好,那些一肚子壞水的人就該扔到戰(zhàn)場上去自生自滅,不過這樣的人就算扔到戰(zhàn)場上都得防著他們使壞,你不是要去前線嗎?記得給喻輝提個醒?!?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