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二章做狗要有做狗的覺悟</br> “政治局常委,國務院副總理程子清,今天出席了在首都召開的全國旅游工作研討會……”</br> 電視機里,中央電視臺的女主播字正腔圓地播送著今天的新聞。</br> 柳俊端坐在客廳沙發(fā)里,觀看今天的《新聞聯(lián)播》?,F(xiàn)在已經(jīng)是九月底,數(shù)日之后,柳俊將啟程赴京,參加黨的六中全會。</br> 今天召開的這個全國旅游工作研討會,程子清親自出席。這個旅游工作研討會,是由國家旅游局發(fā)起的,往年都是在這段時間的前后召開旅游工作研討會,邀請全國各省市自治區(qū)主管旅游工作的政府副職首長和旅游局長與會,也會邀請一些企業(yè)界的人士參加。一般來說,程子清不會出席這樣的會議,他并不分管旅游工作。此番破例,估計是有特殊原因。</br> 女主播在新聞里特意強調,與會的企業(yè)界代表,有秋水酒店連鎖集團公司的總裁顏海軍先生。類似這樣的旅游工作研討會,秋水酒店作為國際上最有名的酒店連鎖集團,往年也受到過邀請,但女主播通常不會“報名”。畢竟是中央電視臺的《新聞聯(lián)播》,誰的名字報出來,誰的不報,都是很有講究的。這一次對秋水酒店集團公司和顏海軍先生特別“關照”,內里似乎有玄機。</br> 電視上的程子清,看上去和往常沒有什么兩樣,依舊臉帶微笑,神態(tài)和藹可親,發(fā)表了重要的講話。在會上,程子清點名表揚了秋水酒店,稱秋水酒店集團公司為我國的旅游業(yè)做出了一定的貢獻,為全國酒店業(yè)的守法經(jīng)營做出了表率,值得酒店業(yè)的同行學習。</br> 在這個研討會結束的時候,程子清代表國務院,向一批明星酒店頒發(fā)了“旅游明星酒店”的匾額,其中秋水酒店列在首位,程子清親自將匾額發(fā)放給顏海軍總裁,并與顏海軍先生親切握手。</br> 看到這里,柳俊就笑了。</br> 手機也在這個時候震響起來,柳俊拿起來一看,是何夢瑩。</br> “嘻嘻,看新聞了吧?”</br> 何大小姐在電話里很開心的樣子,笑嘻嘻地說道。</br> 柳俊笑著說道:“明知故問?!?lt;/br> “怎么樣,來勁吧?早知今日,何必當初!”</br> 何大小姐十分興奮,在電話里直嚷嚷,對柳省長不怎么樣的“態(tài)度”也不是那么計較了。事實上,自從十來天前,中央作出將于向宏撤職的決定開始,何大小姐就一直處于相當興奮的狀態(tài)之中。</br> 數(shù)月之前,嚴柳系向于向宏正式“開戰(zhàn)”,何夢瑩便總是有些心神不寧。此番開戰(zhàn),也可以說是柳俊一手促成的。沒有柳俊的幕后推手,針對于向宏的“總攻”,不會這么快展開。</br> 雖然說柳俊以往每次斗爭,均是大獲全勝,但這一回確實不一樣,對手太強大了。撇開于向宏本身的權位不論,他所在的那個政治集團實在過于龐大,實力過于雄厚,幾乎是“獨大”的格局。不要說柳俊,就是整個嚴柳系,也還是太“草根”了些,與那邊比較起來,根基淺薄啊。發(fā)動這樣的正面沖擊,后果殊難意料。</br> 何夢瑩出身政治世家,非常明白,一旦此番“斗爭”失敗,嚴柳系會面臨何等嚴峻的局面,至于柳俊,就更加不用說了。那邊的個別超級大人物,對他可謂是恨之入骨,挾大勝之余威,自然毫不介意輕輕將柳省長的烏紗帽順手摘了下來。想要東山再起的機會,基本上為零??峙戮退阆胪讼聛砻鎴F團做個富家翁亦不可得了。</br> 政治斗爭,歷來沒有這么溫和的結局。</br> 現(xiàn)在,何夢瑩提著的心,總算是落下來了。</br> 勝利,已成定局。</br> 接下來只是怎樣摘取更多的勝利果實罷了,這比較好辦。</br> 這個小色魔,他又贏了!</br> 柳俊完全理解何夢瑩的心情,微笑不語。</br> “哎,你不知道,梁巧跟我說,湯永良當時那副嘴臉,簡直太有趣了,就好像南霸天那個狗腿子區(qū)管四一樣,就差給她下跪求情了……”</br> 何夢瑩在電話那邊唧唧嘎嘎地說道。</br> 所謂湯永良,乃是d省分管稅務工作的副省長,此番調查秋水酒店“偷稅漏稅事件”,湯永良正是急先鋒。雖然這個事情不是由d省率先發(fā)動的,因為秋水酒店國內總部是在江口市,所以d省這邊自然而然的成了“主戰(zhàn)場”,湯永良前段時間可是賣力得很,調派大量人手,全線壓上,似乎要一家伙將秋水酒店壓垮。</br> 現(xiàn)在勝負分明,湯永良自然著了急,生怕人家秋后算賬,還不得緊著上門求情?</br> 他當初打算把人往死里整,如今就不怕人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么?</br> “你怎么不說話?”</br> 何夢瑩興奮難耐地嚷嚷了一陣,忽然意識到柳俊這邊似乎是全無反應,不由大感詫異。</br> 柳俊微笑答道:“該說的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說什么?”</br> “切!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個壞人!你說,當初你給出的那個主意,雞蛋里面放骨頭,可有多毒辣?湯永良接到舉報,簡直是如獲至寶,摩拳擦掌的,只想趕緊搞出點名堂來去向他的主子邀功請賞。臨了,全是誣告,舉報人自己都承認了,就是誣告。你說他心里那個急啊!哈哈,太好玩了……”</br> 柳俊淡然說道:“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覺悟。不能老想著啃骨頭,也有吃棍子的時候!”</br> “……這話很經(jīng)典啊……”</br> 何夢瑩先是悶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更加開心的大笑。</br> “好了,安心休息去吧,這事過去了?!?lt;/br> “我說柳省長,你這個態(tài)度越來越不好了?。∧阋膊豢纯船F(xiàn)在什么時候,七點半都不到,你就讓我去休息?當我是瞌睡蟲???”</br> 何夢瑩頓時大為不爽,怒氣沖沖地說道。</br> 柳俊笑道:“你本來就是瞌睡蟲,哪天不是睡到太陽曬屁股了才起床?”</br> 何夢瑩頓時語塞。貌似她是比較貪睡,都說女人的年輕是睡出來的,對于睡眠,何大小姐一貫比較在意,從來不肯馬虎了事。就算是柳俊到了,折騰來折騰去,次日上午,何大小姐也是一定要將覺補回來的。</br> “我現(xiàn)在就是興奮,睡不著,你看著辦吧!”</br> 何大小姐也不是吃素的,馬上就把出了“厲害家數(shù)”,叫嚷道。</br> 柳俊微微一笑,說道:“那好啊,你買個私人飛機吧,半夜里都可以飛到玉蘭來?!?lt;/br> 何夢瑩立即說道:“好,這是你說的??!其實吧,我和梁巧早就有這個想法了。明年吧,明年咱爸一退,我馬上就買個私人飛機,空客a380的。”</br> 柳俊更加好笑:“七四七吧,直接照空軍一號的規(guī)格改裝,保管舒服?!?lt;/br> 何夢瑩馬上就再次興奮起來,說道:“好好,就是這么辦。到時候啊,我?guī)е鴥鹤尤澜缛ヂ糜?,羨慕死你!”</br> 柳俊只得搖頭嘆氣。</br> 何夢瑩這話,還真是擊中了柳省長的軟肋。柳省長是很喜歡旅游的,只可惜做了這個省長,人身實在是不得自由啊。不要說去國外,就算在國內轉悠一下,都要特別的小心謹慎。一個不注意,就變成“友好訪問”了,那些風景名勝區(qū)的官員們,還不得敲鑼打鼓的迎接柳省長?。?lt;/br> 這事情,著實令人郁悶。</br> 何夢瑩對愛郎心中所想,自然了如指掌,嘻嘻哈哈地說道:“后悔了吧?當初你不做這個官,好好做你的富家翁,世界首富,日子何等的瀟灑。你啊,真笨!”</br> 得,又來一個靳有為!</br> 柳省長徹底無語了。</br> “好了好了,我不打擊你了,帶兒子出去吃火鍋去!”</br> 何夢瑩得意洋洋地說道。</br> 柳省長再一次無語。</br> 南方才幾歲?現(xiàn)在是什么季節(jié)?這人竟然時不時就帶著兒子去吃火鍋!</br> 何大小姐行事,當真是天馬行空,頗有“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風范。</br> 柳省長有心要“規(guī)勸幾句”,最終忍了下來。他太了解何夢瑩了,無論他怎么規(guī)勸,何大小姐都絕對不予理睬的。</br> 何夢瑩顯然也明白柳俊心中在想什么,笑著說道:“沒事。我跟你說啊,南方可愛吃火鍋了,還特別能吃辣。我只要對他說,這個東西,爸爸最喜歡吃了,他就敢把整根辣椒塞嘴里去。我就奇了怪了,你也沒帶他幾回啊,這小不點怎么就那么崇拜你呢?我看啊,都是遺傳惹的禍。咱兒子,從小骨子里就有股狠勁,凡事不肯認輸?!?lt;/br> 柳俊微笑道:“不肯認輸好,狠點好!往后進了部隊,能出頭!”</br> “是啊是啊,要做大將軍的嘛,你說過無數(shù)遍了,我耳朵都起了繭子……不跟你說了,兒子已經(jīng)在抗議了,拜拜……”</br> 看得出來,何夢瑩著實興奮,臨了還在電話里給了他一個很響的飛吻。</br> 柳省長對著嘟嘟作響的手機,笑著搖了搖頭。</br> 想來,現(xiàn)在與何夢瑩一樣興奮難耐的人,不止一個吧?</br> 柳省長放下手機,準備繼續(xù)收看《新聞聯(lián)播》,卻發(fā)現(xiàn)節(jié)目已經(jīng)播送完了。便站起身來,準備去書房處理一下公務,不料手機再次震響起來。柳俊拿起一看,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