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能明白這其中的盤綜錯節(jié),能想到那些情況。只是這種想法要建立在一個“了解”的基礎(chǔ)上,熟悉被談?wù)搶ο蟮牧晳T和行為,要有些默契感才行的。這短短的一段對話中,“默契”出現(xiàn)的次數(shù)太多,顯得……
有些親密了。
姚佳憶不想營造出“我和凌梓良有默契”,到了“連他的家庭都很了解”的程度。雖然這么說也很牽強,姚佳憶腦中的那些認知有一半是從凌梓良身上提取出來的,但還有一半源自自己以前所見所聞。
因為熟知這個圈子的人,了解他們的行為模式,往唐納德的身上代入,能有個輪廓。剩下的細節(jié),就是看凌梓良,然后去推想。凌梓良是這個樣子,會是什么樣的環(huán)境氛圍作用形成如今的他,在這個環(huán)境中的唐納德,是什么樣子?
倘若自己和凌梓良沒有“關(guān)系”,那這是一個理智和邏輯碰撞產(chǎn)生的結(jié)果,是很自然的。但正因為有了關(guān)聯(lián),微妙曖昧,那些正常的事情都變得霧蒙蒙了。
事實上在縮減,情感無限膨脹擴大。于是失調(diào),沒辦法保持平衡。
要和一個陌生人保持距離,那只要走各自的路就好了,平行到世界末日。和有了交集的人保持距離,那就要用雙倍的力氣,逆轉(zhuǎn)方向,朝著另一端邁開腳步。
就是這個道理。
姚佳憶順口說道:“沒有,我猜的?!?br/>
凌梓良輕輕笑了一聲:“要我夸你聰明嗎?”
姚佳憶跟著笑起來,落落大方,很坦然地接受了這個玩笑。她拋下那份扭捏,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她,整個人沉靜理智。
人總是需要一個契機的。要在運動的傳輸帶上找到那個小小的按鈕,這不太容易做到,但機緣巧合之下,手指碰到了那個按鈕,也就按下了開關(guān)。
于是,壓在心臟上的負擔瞬間消失,人會輕松,心胸也會變得開闊。
一切都恢復正常。
剛剛的一個瞬間,在說出“我猜的”這一句的時候,就是按下了那個開關(guān)。傳輸帶戛然而止,八音盒的音樂消失,世界趨于一片沉寂。不知道多久之后,一切都開始倒退,音樂倒放,傳輸帶回轉(zhuǎn),內(nèi)心重歸出發(fā)點。
姚佳憶聽著手機中傳來的聲音,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找到了最初的感覺――有一點點的敬畏,有感激,也有些不服輸……
很多種感覺,唯獨沒有感情。
這樣剛好。
等這個揶揄過了熱度,姚佳憶才說道:“你要是不說的話,很難想到蘇安娜小姐是你的姑母?!?br/>
“畢竟沒有血緣關(guān)系?!绷梃髁伎吹贸鰜恚褢浛桃獠黹_話題,不想探知過多的辛秘,隔過了最關(guān)鍵的一段,“不過父親特地囑咐過我,姑母就是姑母,不管有沒有血緣關(guān)系,入了族譜,就是梅迪契家族的人。”
可見……唐納德對蘇安娜倒是蠻好的。只是不知道,這種“好”,是哪種性質(zhì)的。不過這也是人家家里的私事了,說不定涉及的隱秘會很驚天,足以震驚所有人。所以還是不要去探求了。
姚佳憶跟著說道:“所以說,MJA集團和黎家也有生意上的……合作?”
用“幫扶”來形容更貼近事實。姚佳憶想了想,明白了很多以前存疑的點。比如,黎家是如何快速發(fā)展起來的,怎么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做到國內(nèi)的前幾位。再比如,黎家的項目從來都是大刀闊斧地去做,頗有點悶著頭往前沖的架勢,一點都不擔心項目的后續(xù)資金問題。
如今看來,都是有MJA集團做后盾支持,黎家什么都不用怕。就拿千禧盛年這個項目來說,明顯和預先估算的流量、交易額有很大的差距,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資金下陷的局面。但黎家一點都不緊張,還能耐得住性子,坐下來慢慢想解決方案。
想出來方案之后也不著急實施,按部就班,一步步往前走,完全還是自己的節(jié)奏。
姚佳憶瞬間想到了:“千禧盛年這個項目,你是不是有投資?”
凌梓良有點驚訝:“我必須要夸你聰明了?!?br/>
這個項目有可能拖垮黎家,但對MJA集團來說,也就是割塊肉的程度。痛是會痛的,但是不致命。割掉這塊肉流點血,以后慢慢養(yǎng)著,早晚能康復。
姚佳憶感慨:“難怪那邊的街道商鋪任你挑。我還以為就是看在親屬關(guān)系的面子上,黎博宇直接劃了一條街給你呢?!?br/>
凌梓良強調(diào):“是你?!?br/>
“好好好,是我。如果是千禧盛年的話,如你所想,我也覺得沒有變更的必要。高級定制工作室不在乎位置和地段的,反倒要求周圍的環(huán)境。那邊要做新城最高檔的購物區(qū),正正好?!币褢浾\懇道,“不過等回去之后,我做東,請東家吃飯吧?!?br/>
“沒有這個必要。不過,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約他們?!?br/>
“怎么沒必要?我還名不見經(jīng)傳呢,要走申請、洽談的常規(guī)程序,我的工作室肯定進不去。現(xiàn)在能入駐,這是借千禧盛年的光,被動宣傳我自己。況且,”姚佳憶頓了下,“你挑下來的鋪面,一定是位置最好的。”
凌梓良無奈笑了一聲:“理由真是不少。好,就當你是夸我能干。我心情不錯,飯局我來安排?!?br/>
“是請黎博宇和黎禹行嗎?還是設(shè)成家宴比較合適?”
姚佳憶在楚家的公司時,多是平層交流,對外涉及到業(yè)務(wù)的事項。所接觸的也都是對方公司的業(yè)務(wù)人員,中層或者往下。至于要面見高層的飯局,都是楚林江自己去,帶著楚奕辰和助理。
現(xiàn)在要和黎博宇約飯局,姚佳憶還真是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對于要應對這個階層和地位的人,她有些惶恐和不安,自覺資歷不夠。再者……黎家的人,就黎禹行一個好相處的,剩下的人,脾氣、性格都有些怪異。
凌梓良安撫道:“你不用那么緊張,就是隨便吃頓飯,我會陪你去的。不過姑母可能比較難請,她不一定會出席。”
姚佳憶問:“我不太確定怎么安排更好。請她合適嗎?還是不請比較合適?如果要請的話,我可以讓姚薇――我姐姐一起過去。那樣的話,她一定會出席的?!?br/>
聽筒中沉默了有兩秒鐘,凌梓良開口反問:“姚大小姐和姑母……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