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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序大驚：“都督何意，莫非要朱序仍舊歸返秦賊大營？”謝玄笑道：“使君適才何所言？玄聞你意欲報效朝廷，如何卻又不愿？”朱序?yàn)殡y：“非是不愿，實(shí)是降將之名，不堪重負(fù)！”謝玄安慰道：“敗秦之后，使君仍舊歸晉為將，須是朝廷第一功臣，誰不知使君英名？設(shè)若秦軍過江，朝廷不保，你我難免皆作胡虜，萬劫不復(fù)，降將之名，恐永難昭彰！”

    朱序向天揖道：“煩使君轉(zhuǎn)告天子，朱序?yàn)樽趶R社稷、蒼生黎民計(jì)，甘冒降將罵名再度入秦，作朝廷之內(nèi)慶。序此去生為晉人，死為晉鬼，忠君報國之心永世不悔！”謝玄道：“此去行間，天地知，你我知，便天子毋相告也。萬一事泄，壞了性命事小，移鼎毀廟、破國亡家事大！”朱序會意，頷首流涕。

    謝玄挽其手，叮囑：“暫拋個人榮辱，潛心救國救民，功過是非自有后世評說。秦軍但有動靜，便遣腹心迅即來告，慎勿泄漏風(fēng)聲，誤了大事。使君在秦，勿忘廣交秦將，分化離間，壞其盟約。事態(tài)萬變，使君務(wù)要見機(jī)行事。秦軍一旦戰(zhàn)敗，便要退守長安，休養(yǎng)生息。這一去，苻秦不知多少年才能恢復(fù)元?dú)?！?br/>
    朱序道：“諸胡蠻夷迫于苻秦淫威，忍氣吞聲多年，萬一盟解約散，再想招集便難上又難！抑或苻堅(jiān)有生之年，再難征集中土關(guān)外之兵，亦未可知！”謝玄道：“苻秦一蹶不振，須知非無可能。誠如所言，江南數(shù)十年間便可無憂。圣主明君當(dāng)政，正可開疆拓土，收復(fù)中原！”朱序纂緊謝玄袖手，噙淚對視。故人相見，心有靈犀，一切盡在不言。

    良久，朱序忽有所思，猶豫思忖，方才來問：“道堅(jiān)何人？”謝玄道：“此人劉姓，名喚牢之，鼓城人氏。生得紫面暴須，長相煞人。貌稱北府最丑，力推軍中第一。膂力過人，單手舉鼎，氣不輕出，面不改色。休看他貌丑力大，儀表粗陋，其實(shí)行事斟酌，頗有心計(jì)。略有不合，常奮拳攘袖，大暴粗口，指爹數(shù)糧，虛張聲勢，但有來由，亦知節(jié)制，未必當(dāng)真動拳使?jié)姡挥?jì)后果。軍卒大多懼他，多被折服，是故孫無終感慨不已，其實(shí)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吾觀他行止數(shù)年，早已參透其心，可謂表里皆知。朔其根本，牢之亦徐州世宦，官家子弟。秦兵犯境，家園淪陷，資產(chǎn)俱失，淪為流民。一怒之下，舉家南逃廣陵，父子婿甥一門四人，同日投身北府，錄名為丁，又同日南渡京口，入營點(diǎn)訓(xùn)。本帥見他有勇有謀，擢為參將，令他參佐軍務(wù)，兼督校場點(diǎn)訓(xùn)瑣事。壽陽告急，便遣他引兵五千形援胡彬，趕赴洛澗接應(yīng)。日后戰(zhàn)秦，此人必能斬賊建捷，大有用武之地！”

    朱序道：“都督知人善任，令朱序刮目相看。今聞此言，便知可坐待大捷！”二人你一語我一言，喋喋不休，說不完秦軍虛實(shí)，道不盡報國忠心。

    大營之外，步卒持槍揮刀，擊刺砍殺，喊聲陣陣；淮河之上，水兵楊帆搖櫓，投矛施箭，擂鼓頻頻。大敵當(dāng)前，北府兵晝夜操練，加急備戰(zhàn)，絲毫未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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