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亭山瞥了她一眼：“這還有假？”

    趙絲言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這不可能，這與李君澤的利益不相符，他為何要這么做？抄了一個孫家，李君澤的名聲就掃地了，城內(nèi)的其他大戶都會人人自危，李君澤到底是為什么要這么做？

    “唉，沒想到世子爺竟是如此的看重我?！壁w亭山幽幽地說道。

    趙絲言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趙亭山卻是道：“他這么做，一定是逼著我效忠他，你想想看，我如果真的去抄了孫家，肯定成了眾矢之的，到時候只能依靠他了?！?br/>
    趙絲言：“……”

    趙絲言實在是不忍心打破她爹天真的幻想。

    “他可說什么什么時候讓你去抄家？”趙絲言又問。

    “這個倒是沒說，只說這件事交給我去辦?！壁w亭山道，“不過就算他沒說，我也知道，肯定是希望越快越好唄，軍中都快揭不開鍋了?！?br/>
    孫家當(dāng)初是運糧起家的，最不缺的就是糧食。

    誰知趙絲言聽完，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哦，沒規(guī)定時間啊?！?br/>
    趙亭山奇怪她的表情。

    趙絲言想了想，然后道：“父親，這件事你不能做，否則你就要被吐沫星子罵死了，我們是去保家衛(wèi)國的，可不是去當(dāng)強盜的?！?br/>
    趙亭山連連點頭，其實他也是這么想的。

    “那世子爺?shù)拿睢?br/>
    “放心吧。”趙絲言安撫著說道。

    趙亭山不能放心，違抗軍令可是死罪。

    趙絲言信誓旦旦地說道：“你放心，父親，我不會讓你被人人喊打的！”

    趙亭山頓時就放心了，繼續(xù)開始喝他的小酒。

    夫子一事對柳氏的影響很大，首先她是明白了來自大房的惡意，并且有了警惕之心，其次就是她發(fā)現(xiàn)了自家女兒當(dāng)真是聰慧過人，所以便打算將一些鋪子交給她來管理。

    畢竟趙絲言漸漸年長，以后都是要嫁人的，肯定會給她不少的陪嫁，以前她總覺得女兒還小，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了女兒如此聰慧，柳氏便想著鍛煉女兒，讓她開始學(xué)習(xí)管家和管鋪子。

    柳氏的理由充分，便板起臉來，想讓趙絲言去學(xué)著管理了，本來她還以為趙絲言會不情愿的，沒想到女兒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yīng)了。

    倒讓柳氏有些詫異：“你，你真的愿意？”

    趙絲言點了點頭，不解地望了她一眼：“不是娘然我做的么？娘不希望我答應(yīng)么？”

    “那也不是?！绷巷w快地說。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

    其實柳氏不知道，這個提議正中趙絲言的下懷，她正愁沒有理由出門呢，柳氏這么一說，卻是給了趙絲言正大光明出門的理由。

    所以從這一天開始，趙絲言就經(jīng)常借著查賬為借口經(jīng)常出門了，因為柳氏名下的鋪子不少，酒樓、布莊等等都有。

    而與此同時，外面?zhèn)髌鹆艘粋€傳聞，說是皇上縮減軍糧，將士們馬上就要餓肚子了。

    這個傳聞傳的沸沸揚揚，有鼻子有眼的，還說李君澤正為了這件事煩心，正絞盡腦汁的想辦法解決呢。

    消息傳的越演越烈，可是軍中卻沒有人出面澄清。

    這一日，趙絲言又出門了，這次她去了茶樓里查賬，茶樓的程掌柜把賬本哪來給趙絲言過目之后便退下了。

    “小姐，咱們這么做好么？”綠荷有些糾結(jié)地問道：“這糧草的事，不是軍中機密么？我們擅自傳揚了出去，世子爺會不會怪罪？”

    趙絲言淡淡地說道：“以前會，現(xiàn)在不會了?！?br/>
    “這是為何？”綠荷不解地問道。

    趙絲言瞥了她一眼：“你不要去糾結(jié)這些你不擅長的事情，綠荷，你可以做一點你擅長的事情，這樣就不會有煩惱了?！?br/>
    小丫鬟一臉糾結(jié)地開始思索她擅長的是什么呢？

    終于讓她找到了。

    綠荷正手腳麻利地給趙絲言倒茶呢，程掌柜卻去而復(fù)返：“姑娘，外面有一位貴客，要見姑娘。姑娘可要見見？”

    趙絲言目光閃了閃，點了點頭：“請他進(jìn)來吧?！?br/>
    綠荷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什么貴客，簡直沒有規(guī)矩！”她話音剛落，就看到李君澤和江毅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小丫鬟當(dāng)即便閉了嘴，這確實是個貴客。

    程掌柜立在一邊沒有動，不管如何趙絲言都是女子，讓她與李君澤獨處還是對趙絲言的名聲有礙。

    趙絲言站起身，沖著李君澤福了一禮，“見過世子爺，不知世子爺大駕光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鳖D了頓，她看了程掌柜一眼：“程掌柜，你先出去吧，別讓人來打擾，有綠荷在這伺候就行。”

    李君澤望著趙絲言一臉乖順的模樣，這向來是她最拿手的，慣會裝乖巧，其實那只是她的外表，她的心里裝著一只銳利的爪子，若是被她欺騙到，她很有可能就會給他一爪子。

    李君澤信步地走到她的面前的桌子坐下，然后挑著眉頭望向了趙絲言，淡淡地說道：“找三姑娘倒是好手段！”

    趙絲言笑容溫婉淺淡，卻是反問道：“我不知道世子爺在說什么，我只是一閨閣女子，又能做些什么呢？”

    李君澤這下是真的有噎到了，江毅一臉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們家世子爺吃癟，哦不對，是又吃癟。

    江毅決定以后他最崇拜的人就是趙三小姐，沒有之一！

    李君澤的纖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點，趙絲言的眼神隨著他指尖的節(jié)奏起伏，上天對他似乎格外的偏愛，連他的手都比旁人的更加好看。

    李君澤嘴角勾起了一個冷凝的笑容：“倒是個慣會裝傻的。”

    趙絲言不動如山，一副聽不懂他在說什么的樣子，連嘴角的笑容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李君澤的聲音確實一沉：“外面的傳言，是你放出去的？”

    趙絲言面色不變，語氣帶著幾分詫異：“什么傳言？我怎么沒聽說什么出阿晏呢？”頓了頓，沒等李君澤開口，趙絲言卻又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無中生有的才叫傳言，若是事實的話，應(yīng)該不算是傳言吧？世子爺覺得呢？”

    趙絲言說著，含笑地望向了李君澤，眉眼彎彎，溫婉如畫。

    李君澤就算氣得牙癢癢，卻也覺得，嗯，笑的還算可愛，不過瞬間，他便收斂了情緒，別以為她笑的好看，他就不生氣了！

    趙絲言望著李君澤正色地說道：“我知道世子爺是做大事的人，雖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但我也希望世子爺任何事情的時候都能留有余地，正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br/>
    李君澤眉頭皺了起來，聽著她的話，卻突然說道：“你覺得我要害你爹？”

    趙絲言沒有開口，不過表情卻很明顯。

    李君澤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下，卻是沒有為自己辯解什么。

    趙絲言卻是愣了一下，難道不是她想的那樣？

    “世子爺，若是我誤會了世子爺，還請世子爺明示，我向來愚鈍，怕是理解不了世子爺?shù)纳钜狻！壁w絲言小心翼翼地說道。

    李君澤淡淡地說道：“趙三小姐太過謙了，你若是愚鈍，怕是找不出幾個聰慧的女子了?！?br/>
    趙絲言一點都沒有被夸獎的高興，她皺了皺眉頭，剛要開口，李君澤卻又反問道：“只是聰明人，有時候會被聰明誤?！?br/>
    趙絲言的眉頭擰了起來，后背滲出了一層冷汗，難道這次是她猜錯了？她本來以為，李君澤讓趙亭山去抄家，勢必會得罪孫家以及其他的商戶，到時候趙亭山就成了眾矢之的。

    李君澤是不會為了一個趙亭山去得罪這么多的商戶的，最后一旦發(fā)生沖突，李君澤一定會棄帥保車，趙亭山就會被犧牲掉，來平息商戶的怒火，李君澤趁機再拉攏這些商戶，商戶害怕了，自然也會分出一些好處來保命，這也算是雙方的一種妥協(xié)。

    可是趙亭山作為被犧牲的棋子何其無辜？所以趙絲言并沒有讓趙亭山立刻動手，而是利用來酒樓查賬的機會，讓程掌柜的放出軍中缺糧的事實，就是在為整件事做個緩沖。

    就算以后趙亭山不得不動手的時候，那些商戶早就得了消息，也會知道趙亭山只是個辦事的，求也求不到他的身上，到時候趙亭山再為這些商戶求情，表明自己的立場，李李君澤也沒有處置他的理由了。

    趙絲言的計劃非常完美，可是現(xiàn)在李君澤的態(tài)度，卻讓她覺得自己似乎猜錯了，李君澤并沒有要放棄趙亭山的意思？

    確實，按照李君澤現(xiàn)在的立場來看，趙亭山是他手上得力的干將，就算再缺糧，也可以用別人來當(dāng)這個棄子，沒有必要讓趙亭山去出這個頭。

    想到這，趙絲言不禁苦笑，這次看來是她的錯了？

    趙絲言低下頭，想了想，然后才抬頭望著李君澤誠摯地說道：“世子爺，我父親只是一個小將領(lǐng)，我只希望我的家人能夠平安，這只是我身為子女的小小的心愿，如果不妨礙世子爺?shù)拇笫拢€請世子爺成全?！鳖D了頓，她又道：“若是我有什么得罪之處，還請世子爺恕罪?！?br/>
    李君澤頓了頓，卻是說了一句與剛才對話無關(guān)的話題：“是你提醒顧晨風(fēng)的?！?br/>
    趙絲言怔了一下，卻是疑惑地反問道：“不是世子爺提醒他，讓他來找我的么？”

    李君澤靠向了椅背，聲音沉沉：“第二次了。”

    趙絲言幫了顧晨風(fēng)第二次了。

    趙絲言覺得李君澤的態(tài)度有些奇怪，他似乎很在乎顧晨風(fēng)這個人。

    趙絲言是知道該怎么有求于人的，畢竟李君澤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幫她，她身無長物，不能賄賂他，而且剛剛似乎還壞了他的好事，也就只有投其所好，才能表達(dá)出自己的誠意吧？

    所以趙絲言想了想，然后試探地問道：“世子爺是不想我?guī)退?？?br/>
    李君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愿意幫就幫，問我作甚，左右你們是親戚！”

    趙絲言覺得李君澤這話帶著濃濃的孩子氣，不過她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畢竟從第一次見面到現(xiàn)在，李君澤都表現(xiàn)出來的是一種沉穩(wěn)強大的氣度，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是孩子氣的？

    趙絲言覺得自己是想太多了。

    “那我父親的事情？”趙絲言小心地問道。

    李君澤瞥了她一眼：“你這么聰明，不如再猜一猜我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趙絲言苦笑了一下，她覺得李君澤可能是喜歡猜謎。

    趙絲言的大腦飛速的運轉(zhuǎn)了起來，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當(dāng)然是軍糧，原本她猜測讓趙亭山當(dāng)出頭鳥，然后李君澤再出來收攏人心的法子換做別人或許很有可能，但是顯然李君澤并沒有打算這么做。

    他若是如此行事，以后追隨他的人會越來越少，沒有人會希望自己是隨時被拋棄的，而且她才想到，雖然她認(rèn)識李君澤的時間并不長，但是也知道李君澤的行事作風(fēng)，他這個人，還算是光明磊落，并不屑用這樣的手段。

    所以……李君澤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她將夜明珠送去給顧晨風(fēng)，其實是想提醒李君澤，孫家有錢，完全可以跟孫家合作，不管是威逼利誘，孫家是最有能力解決這件事情的。

    不過看著李君澤此時的模樣，她心里隱隱有一個猜測。

    “您早就有了解決軍糧的辦法？”趙絲言脫口而出。

    李君澤挑了挑眉頭，“何以見得？”

    “沒什么，只是我突然想到，世子爺應(yīng)該不會放心將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給顧晨風(fēng)來負(fù)責(zé)。”趙絲言淡淡地說道。

    她想到了她身邊的徐嬤嬤，她曾經(jīng)說過，她不會將自己的命運交給自己的敵人，李君澤也是一樣的道理，軍餉的事情對李君澤來說太重要了，他真的能放心將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顧晨風(fēng)么？一個剛剛投靠他的人？

    趙絲言覺得，并不見得，以李君澤的手段和心思，說不定他早就有了解決辦法，考驗顧晨風(fēng)只是順便的。

    想到這，趙絲言又試探地問道：“世子爺想到的辦法是什么？”

    李君澤淡淡地說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軍糧的事情能解決的。”

    說這話的時候，李君澤的表情透出了一絲嘲弄之色。

    趙絲言怔了一下，細(xì)細(xì)思量了一下他說的話，軍中還有人想要借著軍糧的事情拉李君澤下馬，對了，李君澤被皇上打發(fā)到登州，本來就沒想讓他回去，一旦軍中斷糧造成恐慌，朝廷就有了發(fā)作李君澤的理由。

    “軍中也有朝廷的人?！壁w絲言喃喃自語。

    趙絲言幾乎是一瞬間便想到了一個人，何予歸！

    她記得當(dāng)初在慈恩寺的時候，何予歸急匆匆地下了山，后來她派人去打聽之后才知道，當(dāng)時何予歸是見了一個人，而那人很有可能是個太監(jiān)，太監(jiān)肯定是出自宮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一切都說的通了，何家早就被朝廷買通，成了朝廷的眼線，而李君澤想要完全掌控軍隊，就必須抓出這些人，或者說，先來立威，先抓出一批人，來個殺雞儆猴。

    自從李君澤到了登州之后表現(xiàn)的一直很低調(diào)，就連裁軍都細(xì)雨潤無聲般悄無聲息的結(jié)束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李君澤要燒第一把火了。

    而她……似乎破壞了他的計劃？

    想到這，趙絲言不禁有些尷尬，望著李君澤的表情也有些歉意，她誠摯地說道：“是我耽誤了世子爺?shù)恼??！闭f著，她站了起來，給李君澤行了一禮，姿態(tài)一如既往的柔順乖巧。

    李君澤的表情很是受用，剛要開口，卻聽趙絲言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好歹也不算完全耽誤世子爺，否則我才是罪孽深重了?！?br/>
    李君澤愣了一下，卻是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挑著眉頭問道：“你又怎知沒有完全耽誤？”

    “若是這傳言對世子爺不利，又怎么會在短短幾日就傳的滿城風(fēng)雨了？若非世子爺默許，這謠言根本傳不出去吧？”趙絲言微笑著反問道。

    李君澤望著少女微笑的面孔，終于忍不住磨了磨牙。

    那種憋屈的感覺又出現(xiàn)了，這對他是很陌生的體驗，但每次出現(xiàn)都是因為她。

    “不過，雖說如此，我還是要跟世子爺?shù)狼?，是我自作主張，誤會了世子爺?！壁w絲言正色地說道，“若是可以彌補我的過錯的，還請世子爺吩咐?！?br/>
    其實以趙絲言的立場來說她并沒有做錯什么，李君澤也覺得自己怪罪站不住腳，畢竟她只是為了父親，而且她的做法并沒有錯，能在當(dāng)時的情況下，想到這樣的辦法，真的是聰慧過人了。

    他能怎么怪她？說她不該孝順父親么？

    可是若是這么放過她，心里卻也并不怎么甘愿。

    兩人大眼瞪小眼，李君澤卻不知該說什么。

    李君澤突然輕哼了一聲：“吩咐？不擔(dān)心別人誤會你爹是我的人了？”

    趙絲言的臉突然之間有些微紅，想了想，她正色地說道：“反正現(xiàn)在別人都這么認(rèn)為了。”

    她沒覺得自己之前的小手段能瞞得過他，不過大家都是維持著表面的和氣罷了，誰知道他猝不及防地把這件事開誠布公，叫人怪尷尬的。

    李君澤見她露出微赧之色，心里卻有些滿意，總算是有了點女子正常反應(yīng)。

    趙絲言想了想，卻是又小心地問道：“不知道世子爺還會讓我爹去做些什么，還請世子爺指點一二，免得我耽誤了世子爺?shù)拇笫??！?br/>
    李君澤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這是不相信他呢，就擔(dān)心趙亭山在他手上著了道，所以要打探個明白，還打著為他好的旗號。

    李君澤又想磨牙了。

    李君澤似笑非笑：“我還以為趙三小姐有多特別，沒想到也和普通女子一樣，猜忌和多疑是女子的本性?！?br/>
    趙絲言當(dāng)然不相信他了，畢竟他們又沒有什么交情，她剛才那么說，其實更多也只是擔(dān)心自己若是不小心誤了李君澤的事，萬一李君澤一個惱羞成怒，對他們家下殺手怎么辦？

    畢竟以她目前的情況，實在不具備對抗李君澤的能力。

    所以趙絲言是覺得懊惱，但更多的其實是對自己考慮不周，至于是不是誤了李君澤的事，那根本與她無關(guān)。

    不過趙絲言現(xiàn)在還是不想與李君澤發(fā)生沖突的，他們最好相安無事，如果李君澤需要，她還不介意幫個小忙，與人方筆，自己方便，結(jié)個善緣嘛。

    趙絲言這么想，李君澤顯然也是這么想，畢竟兩人非親非故。

    以前兩人是相安無事的，但是這次趙絲言險些壞了他的大事，這個平衡被打破了，趙絲言覺得有必要彌補一下，畢竟她真的不想與李君澤為敵。

    “我?guī)褪雷訝斪コ鲕娭械募榧?xì)，世子爺答應(yīng)我保我父親安危！”

    江毅已經(jīng)湊到了綠荷身邊，他決定要跟趙絲言打好關(guān)系，這姑娘，簡直就是人才。

    他決定從趙絲言身邊的人下手。

    江毅沖著綠荷討好又熱情地笑了笑，綠荷皺了皺眉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哼了一聲，便轉(zhuǎn)過頭去，眼神嫌棄。

    江毅：“……”

    第一次套近乎一敗涂地。

    李君澤望著趙絲言的面孔，那雙漆黑的眸子里閃了閃，他沒有開口，似乎是在考慮她的提議，她也沒有催促他，就靜靜地望著他。

    過了良久：“……好。”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聽在耳中，有一種莫名的異樣。

    不過趙絲言卻是松了一口氣，她不想欠李君澤人情，也自認(rèn)沒有什么可以讓李君澤去幫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與他達(dá)成交換，好在李君澤答應(yīng)了。

    正說著話，就有小廝來送上茶點了。

    趙絲言看了小廝一眼，小廝放下茶之后便轉(zhuǎn)身退了下去。

    說了這么半天的話，趙絲言也有些口渴，便伸手去拿茶杯，李君澤與她動作一致，只是剛打開杯蓋，臉色突然一變，他當(dāng)即伸手把趙絲言手里的茶杯打落在地。

    茶水灑了出來，侵蝕著地面。

    “小姐！”綠荷被嚇得臉色一白，驚慌地叫道。

    趙絲言一臉愕然地望向了李君澤：“茶里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