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從臉上抓下那頁紙,認出是自己寫的休書,不以為然地隨手往后一丟,伸了手指往他漂亮的臉蛋上戳去,“沒寫這個的時候,不見你讓我摸。所以說摸兩把跟這個沒關系?!?br/>
“死性不改?!庇裥夂诹四?,他剛才被鬼迷了,才會擔心這混球出事,閃身跳到頭頂梁上蹲著,避開她臟兮兮的手指頭。
如故對玉玄的惡言惡語完全免疫,一屁股坐到小開身邊,手撐了腮,擠了個媚眼,她干干凈凈的時候,這表情或許還能有幾分媚氣,但這副從臭水溝里爬出的模樣,就讓人倒足胃口了。
小開惡寒,往旁邊挪了挪。
如故立刻挪著屁股跟上,膩聲道:“小弟弟,那一億六千五百金,我找到門路還了,能打折不?”
利息還沒算,竟然還想打折。
小開的臉也黑了,繼續(xù)往旁邊避認,嫌棄道:“不打折。”
如故又再跟上,笑得越發(fā)的甜,“不打折也行,再借我點錢當本錢,怎么樣?”
經(jīng)過這次進階,如故越加感覺煉丹之路是燒錢之路,她就算把煉出來的回氣丹賣掉,也只是杯水車薪。
“做夢。”小開被她氣得鼻青臉黑。
“富二代不是都喜歡漂亮臉蛋的女人在身邊當擺設嗎?”如故手摸著臉,“你看我這張臉,是不是還不錯,你需要帶花瓶擺設的,可以帶上我,免費的?!?br/>
小開雖然不知道‘富二代’是什么東西,但字面意思也不難理解,瞪著咫前的黑臉,生出一股無力感,咬牙道:“我們錢家,不開青樓?!彼麖男≡谏鈭錾洗驖L,不要臉的對手見過不知多少,但這么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他再好的涵養(yǎng)都被她磨沒了。
“要不然,我以身相許,幫你暖床?”
反正小開是她的侍郎,到了某月的朔月也得呆在她房里,給她暖被窩。
換她給他暖,不過是誰先上床的問題,她不介意睡冷被窩的。
反正以前一個人,也是自己給自己暖被窩
小開平時躲她都來不及,還讓她暖床?
看著眼皮下那雙媚眼亂飛的大眼睛,慌亂后退。
后背頂了身后石柱,退不開去。
“我身材也挺好?!比绻食藱C挪過去一些,“等過兩年,該凹的凹,該凸的凸,簡直就是魔鬼身材,沒有男人不愛的,你絕對不虧?!币郧皼]煉丹不知道,這一煉丹,才知道錢的重要,她真是缺錢啊。
小開臉色一變。
“撲哧?!北е觳餐嵩谝贿叺闹篃钚Τ隽寺?,指指她身邊漁池,“丫頭,就你這臟樣,倒貼給別人,也沒人敢跟你睡?!?br/>
如故側臉往漁池里瞄了一眼,眼珠子差點掉了出來,她啥時變成這德性了?
回頭瞪了止燁一眼,沒好口氣道:“你當人人像你那么禽獸,整天就知道往女人身上爬?人家是說當陪襯,不是陪睡?!?br/>
止燁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
如故回頭,立刻又換上一臉的媚笑,“摸摸搞搞的不是我們小開做的事,不過如果能多借我些銀子,抱抱還是可以的。”
止燁直接笑噴了,她抱小開,不知是誰占誰的便宜了。
玉玄無語望天,“天底下怎么有這么不要臉的女人?!?br/>
“沒臉不要緊,有錢就行,是不小開?”如故把臉湊到小開眼皮底下,“你看看,這張臉,咳……等洗干凈了,真的不錯的?!?br/>
“簡直要瘋了?!毙¢_被如故擠得整個后背都打直了,緊貼在身后石柱上。
一股頭發(fā)的油膩味道鉆進他的鼻子。
小開皺眉,垂眼,看見如故粘成一縷縷的頭發(fā),惡心地拿手中算盤抵著如故的額門,把她的頭推開。
“你幾年沒洗過頭了?惡心死人了?!?br/>
“三天?!比绻仕旎卮稹?br/>
“先別說這張臉有多討人嫌,就說你勾引男人,總得把自己弄干凈來吧?”小開從石凳上擠下來,離開如故,才收回算盤。
聞了聞,惡心地撇開臉,恨不得把小金算盤丟出去。
如故抓過一條小發(fā)辮聞了聞,確實難聞,干咳了一聲,“是不是洗了頭就可以?”
自從回了臨安府,就一門心思放在了煉回氣丹上。
整整三天三夜,沒離過爐鼎,衣服被汗打濕了又干,干了又濕,頭發(fā)一股的油汗味。
“你再怎么洗,都不可能,一億六千五百金,趕緊還。除此以外,什么也別想?!毙¢_指了指桌上休書,“以后離我遠點。”
如故眼珠子慢慢轉了半圈,忽地一笑,拿起桌上小開的休書,‘哧哧哧’三下五除二地撕了個稀爛,隨手一揚,云末容瑾止燁玉玄都可以休,但小開金主不能休。
“寫著玩的,算不得數(shù)。既然肯拿這么多錢贖我,說明我比這值錢啊,現(xiàn)在我倒貼給你,你該是掙的,是不?”
小開看著片片飄落的紙片,無力到連氣都弱了三分,這封休書,他是絕對不能要的,但她這么個出爾反爾的做法,卻讓他說不出的氣悶。
“小魔頭,你還能不能再惡心人一點?”玉玄實在看不下去,“你值錢?如果不是我們跟人有協(xié)議,你就算被人剁了喂狗,我們都懶得看你一眼?!?br/>
如故眉梢一跳,小樣的,說話能再難聽點不?
仰頭望向蹲在樹上的玉玄猴子,“下來給本郡主貼身服侍?!?br/>
“有休書在,不能近身了?!?br/>
如故眼皮一跳,感情這丫的拿著雞毛當令箭了,她給他們自由,讓他們可以戀愛娶妻,可沒說讓他們不管她的死活,不給她當暖手袋。
“沒有夫妻關系,但協(xié)議還在,是不?”如故要想上樹不是難事,但她那點本事,和玉玄他們的輕功相差太遠,等她爬上樹,玉玄早不知跳哪兒去了。
“我們和臨安府的協(xié)議就是與你以夫妻的名分留在府中,現(xiàn)在夫妻名分都沒有了,哪還有協(xié)議?”玉玄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如故。
啥?
不是只需留在府里,添補陽氣?
名分什么的,難道不只是個幌子?
他們的身份個個不同尋常,她相信,母親把他們弄進府,除了保她性命以外,絕對另有目的。
弄不好,他們幾個的家族背景就是母親的暗勢力。
她想放他們自由,結果稀里糊涂地把母親多年的經(jīng)營毀了。
如故突然是意識到自己好心做了壞事。
涉及到國家大事,絕對不是可以由著她任性胡來的。
如故立刻換了副笑臉,“小玉兒,下來,我們有話好說?!?br/>
“不下?!?br/>
“下來啦,姐姐真有話和你說?!?br/>
黃毛小丫頭還敢稱姐?
玉玄‘嗤’了一聲,理都不理了。
“下不下來?”如故見軟的不行,臉一沉,口氣硬了起來。
“不下?!庇裥强壮臁?br/>
“真不下?”
“老子說不下就不下?!?br/>
“你有本事在上面呆一輩子?!?br/>
“老子愛呆多久就呆多久?!?br/>
“我命令你下來?!?br/>
“你沒資格。”
“什么?”如故半瞇了眼。
玉玄突然跳了下來,拾起地上的休書,揚了揚,“老子跟你沒關系了……”
如故一把搶過,‘嘶嘶嘶’,撕成了碎片,手一揮,化成碎片隨風飄開。
“現(xiàn)在有關系了。”
“你……你出爾反爾?!?br/>
玉玄張口結舌。
休書想寫就寫,想撕就撕?
這算什么?
“反復無常是女人的天性,出爾反爾有什么稀奇?”
如果玉玄和她的‘夫妻’關系涉及到母親和水族之間的關系,那么玉美人說什么也不能休了。
玉玄看著片片飄落的休書,目瞪口呆,他和錢小開一樣,這休書無論如何得還給如故。
但還給她之前,得利用這張休書好好地收拾她一下,讓她以后再不敢做這種蠢事,另外就是乘機在她面前好好地威風一下,讓她以后再不敢對他亂來。
結果,他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俏臉慢慢漲紅,惱羞成怒,“還老子休書?!泵偷叵蛉绻首ト?。
一只手臂橫來,在如故避開前,把她拽了過去,極快地卷進懷里。
“他們嫌棄你,我不嫌棄?!鄙砗髠鱽碇篃顩]個正經(jīng)的調笑聲音。
如故回頭,對上止燁半真半假的謔戲目光。
止燁食指把如故垂在耳邊的粘糊糊的發(fā)縷繞到耳后,“寶貝,你以身相許,我代你還那一億六千五百金?!?br/>
“不要?!?br/>
“不要。”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一個是如故,另一個卻是小開。
“我不要,是不想被這春宮男啃得連骨渣都不剩,你錢小開做什么不要,難道有人還錢還不好?”如故從止燁懷里掙出來,一把把錢小開拽到面前,半瞇了眼死盯著他的眼睛看,“你該不是借這筆債,故意刁難我,達到什么見不得人的目的吧?”
錢小開是錢家的少當家,從小被人眾星捧月地活著,無論老少,都忽略他的年齡,對他畢恭畢敬,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把他拽來拽去,錢小開直接被如故的舉動給氣暈了頭,想把她摔開,卻怕碰到她的身體,又急又氣,只好盡量往后,免得身體碰到揪住他衣襟的小手。
“我如故答應了,我那些錢可真要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想讓止燁還錢,比太陽打西邊出來更難。
止燁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不就一億六千五百金,何必這么小氣?!?br/>
不就一億六千五百金?
這口氣……
小開話都懶得回了。
止燁笑嘻嘻地把如故的小手從小開身上扒了下來,“他身子骨弱,經(jīng)不起你折騰,我身體好,隨你折騰?!?br/>
如故看著面前這張嘻皮笑臉的俊顏,皺了眉頭,他為了花滿樓的病美人,可以賠上全部身家,連老婆都不娶,按理該是個癡情種才對。
她是看見止燁為那病美人不顧一切,才想還他們一個自由之身,結果差點鬧出來大亂子,現(xiàn)在看著他滿不在意的樣子,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難道說,家里不同意他和病美人在一起,所以他才破罐子破摔?
可是,他隨便出一次手的錢,就能把病美人從青樓贖出來,他為什么還任她留在花滿樓?
她想不明白。
“這兩封休書,怎么辦?”身后傳來云末的聲音。
如故回頭,他手上兩份休書,一份是容瑾的,一份是他的。
如故雖然不知道他們留在府里目的是什么,但他們肯與母親簽下協(xié)議,那么就有必須留在府里的原因。
如果這封休書會毀掉他們和母親之間的協(xié)議,當然是不行的。
記憶中的云末總是云淡輕風,即便是收拾她的時候,都笑得讓人如沐春風,十足的一個笑里藏刀的腹黑男,但這會兒,他冷著一張臉竟比容瑾冰塊好不了多少。
他在生氣……
如故打了個寒戰(zhàn)。
剛才撕小開和玉玄的休書,撕得眼都不眨一下,可是看著云末手中的休書,突然覺得丟臉。
默默地從他手上抽了容瑾的休書,默默地撕掉,自我催眠,容瑾六級藥師,以后煉丹遇上問題,可以問他。
雖然影子也是高級藥師,但影子是三生境里的人,對外頭的事物未必知道,所以容瑾絕不能放跑了。
她這么做是為了——煉丹。
然后再抽過云末手上的休書,也默默地撕掉,留下云末,更不需要理由。
撕了休書,云末的臉色仍然沒有好轉。
有些事,不是兒戲,即便是無心之做,也會驚天大錯,就如同她兒時……
如故偷看了眼云末臉色,突然間仿佛回到了兒時,她做錯了事,小郎就是這副神情,任她賴皮打滾,都不會理她。
剎時間,如故的那些賴皮勁泄得沒了,垂眉耷耳,小聲道:“我錯了,以后不了。就算要休,也是你們休我。”
他們休她,等于契約終止。
等他們要做的事,做完了,需要離開的時候,只需給她一頁休書,他們就可以各走東西,她絕不會束縛他們。
如故話音一落,容瑾連眼角都不朝如故瞟一起,起身離去,只有他冰冷的話音在空氣中化開,讓人情不自禁地打幾個寒戰(zhàn),“既然事了,告辭?!?br/>
小開來只是為了那封休書,休書的事完,一刻也不想多留,乘她難得乖巧的時候,起身就走,生怕如故那臟兮兮的腦袋湊到他鼻子底下。
“我忘了,還有點事沒做,先走?!庇裥搜墼颇┑暮谀槪_底抹油,平時好脾氣的人,發(fā)起脾氣會更可怕,他可不愿觸云末的這個霉頭。
“我去喂夜皇。”止燁一勾玉玄的脖子,“一起?!?br/>
轉眼間,幾人走了個干凈。
云末看著面前沒精打采的小女人,仿佛看見那粉妝玉琢的小女娃,伸著白白嫩嫩的小手想來拽他的衣袖,伸了一半,又不敢,悄悄地縮了回去,怯生生地道:“哥哥,如故錯了,以后不敢了,不要不理如故?!?br/>
他怒是因為惱她和兒時一樣,不弄明白事情來龍去脈,一味的憑性情行事,等鑄成大錯,即便是賠上性命也無法挽回。
想到她能倔強地不理會所有人的眼光,公然吻向全天下人視為魔頭煞星的殤王,而這時卻肯向他放下身段,乖巧認錯,可見她內心對他是依賴的。
在二十一世紀,他訓練她的七年,逼她獨立,不允許她軟弱,但每當她無法承受,拽著他不放的時候,他又有幾次真的狠下了心把她推開了?
他不相信天,也不相信命,卻相信,她就是他的克星。
無的地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如故偷看了云末一眼,再一眼,他竟什么也不說,就這么走了?
“喂,你就這么走了?”
“這次算了,以后不要再這樣——這種話,我不會說。有些事情一次足以讓人后悔一輩子,何談下次?”
“我知道,但有些事,你應該告訴我。”如故輕咬了唇,她并不是想做白蓮花,但那個有名無實的名分束縛了他們,同樣束縛了她,她不喜歡這種被束縛的感覺,“你是我母親送給我的最好的禮物,難道不該和我一條心?”
“我不是禮物。”
“對呀,你不是東西。”如故驀地見他目光咄咄地看著她,心虛地垂下眼,“本來就不是東西。”
云末好氣又好笑,偏偏這句話極為玄妙,駁來駁去都是挨罵,微皺了眉頭,“去洗洗去,臟得不成樣子。我讓廚房給你備了水,也該送來了。”
如故隨口應了一聲,突然道:“一品香請了個新廚子。”
“怎么?”
“掌柜說他會做野山芋饃饃?!?br/>
“然后呢?”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野山芋饃饃?”
“我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會說出連尋常人家都未必會吃的東西?”野山芋干澀難咽,如果不是窮極了,哪里會吃那東西。
“當年,郡主糾纏著問個不停,我才隨口一說,因為尋常人家都不會吃的東西,郡主自然也就不會再纏著不放?!?br/>
云末云淡風輕地笑了一下,“難道郡主真的喜歡那東西?”
如故眼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的眼,明明感覺他說的不是真心話,卻無法反駁。
深吸了口氣,壓下突然涌上來的淚意,“你既然說得出野山芋饃饃,想必也是吃過,或者見過的?!?br/>
“然后呢?”
“我想你給我做一次野山芋饃饃?!?br/>
“你說什么?”云末身體微微一震。
“我說,我想吃你做的野山芋饃饃?!?br/>
“郡主想吃,讓一品香的廚子做了就是?!?br/>
“廚子做出來的野山芋饃饃不是那個味道。你說過,小的時候家里很窮,還有個妹妹要照顧。既然是窮人家出生的孩子,應該能做出我喜歡的味道。”
“云末不會做?!痹颇┭鄣嘴o如止波,心里卻一片波瀾,百密終有一疏,那時對假臨安隨口的一句話,終究讓她懷疑上他了,但即便沒有這件事,懷疑他也是早晚的事。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你做這饃饃?!比绻市α?,云末聰明絕頂,心有千竅,不會不知道她是在試探他,“其實你想否認什么,可以胡亂做一次,只要不是那味道,就可以脫了嫌疑?!?br/>
“就算我做出來,不是郡主想要的味道,也可以說是云末故意的,是么?”
如故沉默,的確如此,就算他玩小手段搪塞過去,但去不掉她心里疑惑。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如果郡主沒什么事了,云末告辭?!?br/>
“你和小郎是什么關系?”
“我不知道小郎是誰?!?br/>
“如果不知道,為什么要代我保存小郎的面具。”
“我已經(jīng)向郡主解釋過,是見郡主一直帶在身邊的,怕是郡主珍愛之物,所以才代郡主收了起來?!?br/>
“冬菱說,我醒來后,曾讓她把那面具丟掉,冬菱也確實拿去丟掉了,這幾年,那面具根本沒有放在那抽屜里?!?br/>
“不錯,是我看見冬菱拿了面具出來,向她討要了過去?!?br/>
“如果你和面具的主人沒有關系,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郡主叫冬菱丟掉面具,是因為失了憶,我怕萬一那面具真是郡主的心愛之物,萬一哪天郡主恢復了記憶,找不到這面具了會難過?!痹颇┲币曋难郏翱ぶ鳜F(xiàn)在不是想起了么?”
“你就不能有句真心話嗎?”
“云末固然沒有一句真心話,難道郡主有嗎?”
“我……”
“如果當真要追究,郡主前前后后完全是兩個人,是不是也該給云末一個解釋?”
“我為什么要給你解釋?”
“我守候了多年的人,突然間變成了另一個人,難道不該得到一個說法?”
如故突然有些愧疚。
雖然極品女借用了她的身份,是因為她才擁有了這一切。
但如果沒有極品女借用了她的身份活在這世上,那么她只是六歲時死去的一個小女孩,這世上根本不會有臨安郡主。
而這些年,云末一直守候在極品女身邊,無論她是什么人,但他與極品女朝夕相處的情,不是她可以否認的。
她的出現(xiàn),讓他失去了一直守護著的那個人。
但這里面的因果,讓她怎么解釋?
說她六歲時死了,重生去了另一個世界,她死后一個怨魂重生,借用了她的名義在這世上生活了七年,現(xiàn)在她從另一個世界回來了,而他守候了多年的人是一個怨魂,是不該在這世上存在的。
只有腦抽的人才會相信她的‘鬼話’。
再說人家怨魂不該在這世上存在,那么她死而復生的又算什么,憑什么又該存在于這世上?
一個怨魂,一個殘魂,半斤八兩,沒有誰比誰該活。
如故的回歸,讓魂魄不知失蹤,她對怨魂并不是完全沒有歉意,但她不是白蓮花,屬于她的,她不會放手。
這個郡主之位,她不稀罕,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極品女毫無回報地享受母親用一生幸福換來的一切。
既然利用了她的名義而活,就該承擔起她該擔的責任。
如果不愿意,或者不能,那么請讓開,她自己來。
直視著云末的眼,“我無話可說。”如果他眷戀的是怨魂,那么他就該不去計較怨魂身份,如果有一天她會出現(xiàn),不管她是身份,他接著去守護她就是了。
不必要糾結,這個位置的主人是她還是怨魂。
“那么現(xiàn)在的郡主,云末是該繼續(xù)守候下去,不是該離開?”
“你想留還是想離開?”
“我已經(jīng)寫好辭呈,只需郡主畫個押,就可以遞交皇上?!?br/>
“你要走?”
“郡主不再需要云末。”
“不是我不需要你,而是我不是你想守候的那個人,是么?”
云末垂著的眼瞼掩去一抹刺痛,向如故輕點了下頭,轉身離開玲瓏軒。
如故望著他白色的衣角消失在院門口,心臟突然像空了一塊。
三順從外頭進來,見如故呆呆地站在院子里,小心地過來,“云公子讓奴婢來服侍郡主沐浴。”
“都要走了,還管這么多閑事做什么?”如故在身后長石凳上坐下。
心里堵得厲害,以前早已經(jīng)習慣了一個人,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依賴人了?
三順微微怔了一下,但見如故臉色不好,不敢多問,走開去張羅熱水。
如故進以,看著熱騰騰的熱水,心里卻像壓了塊石頭,絲毫沒有可以洗去一身疲憊的歡悅。
三順很少見如故悶葫蘆一樣的模樣,憋了半天,最終忍不住,道:“你平時從來不要臉的,到了云公子這里,怎么就要臉了?”
如故眼角一抽,她就不堪到這地步了?連三順都看不下去了?
“人家要走,我能怎么?難道我去抱著他的大腿,痛哭流涕地嚎,你不要走,沒了你,叫我怎么活?”
三順忙道:“我覺得這樣行?!?br/>
如故睨了她一眼,懶得再理她,這法子行得通,他就不是云末了。
如故三天三夜沒睡過覺,腦子混亂,什么事都理不出個頭緒,干脆眼一閉,睡覺。
再大的事,也睡醒了再想。
三順等如故睡著,才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吩咐小丫頭好好在看門看著,別讓人去打擾如故休息。
出了玲瓏軒,向暮雪齋而去。
云末屋里還點著燈。
三順讓小廝通報了一聲。
沒一會兒功夫,小廝就出來引她進了書房。
云末仍在看府里的進出賬目,燭光映在他濕潤如玉的面龐上,安靜而沉穩(wěn)。
三順隔著珠簾看了一會兒,才低頭輕喚了聲,“公子?!?br/>
“進來吧?!痹颇╇p眼不離手中賬本。
三順站到桌邊,見墨汁快用完了,就拿起墨條磨了些墨,動作熟練。
“如果不是公子,我們一天大小早全死在了臨安府,我爹說,無論如何不能忘了公子的恩情。”
“那你爹有沒有告訴你,我任何事,都有目的,即便是救你全家,也不是存著什么慈善之心。”
三順沉默。
“看來是知道,那么你該知道,你姐姐有了心上人,要想嫁出去,對我來說不過是點頭之事,可是我卻不許,你娘不得己才送了你來府里,把你的自由葬送在這臨安府里。”
“既然公子把我的自由葬送在這府里,自己為什么要抽身離開?是因為郡主變成這樣,才要走的嗎?”
“你向來最會看人眼色,懂得自保。在她身邊日子不多,竟然把她不知輕重的性子學了來?”
云末的語氣沒有絲責備的味道,但這對一向乖巧的三順而言,已經(jīng)是重話了。
三順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看向云末俊儒清秀的側影,“公子不是說過,不管郡主是怎么樣的,但她只要是郡主,就夠了。那不是說公子一早就知道郡主會變,可是她真的變成了這樣,你為什么又不認同了?”
云末批注著賬目的手略停了一下,“何為認同,何為不認同?”
三順語塞。
“可是郡主……”
如故整天沒臉沒皮,活蹦亂跳地,但三順感覺得到她實際上很孤單,很無助,平時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她偽裝。
如果云末也走了,那么她是不是會更加的無助?
“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回去吧?!?br/>
三順知道他主意己定,不可能再改變,垂下了頭,眼里閃著淚光。
慢慢退了出來,一直出了門口才站住,回頭看著門里透出的燭光,淚滑了下來。
見有人過來,忙抹去淚,快步離去。
當年臨安府建成,越皇鳳真送了一批下人送府中,這批下人,都是越皇手下忠仆。
她和姐姐就是隨爹娘從越國來的,爹娘管著臨安外頭的一些事,到處奔波,不能把她們姐妹帶在身邊,只能留在府里。
那時她人小,還笨,常受府里其他的下人的孩子嘲笑欺負,他們打翻她們姐妹的飯菜,讓她們挨餓,常把她們推倒地上,弄得臟兮兮的一身,由于沒有爹娘在身邊,她們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哼聲。
有一天,她們姐妹倆的飯菜又被人倒去了喂狗,已經(jīng)一天沒吃東西的她又餓又委屈。
這時他走到她們面前,那么干凈,干凈得讓她們自卑地不敢直視。
他手上拿著兩個才蒸出來的白饅頭,香氣騰騰。
她雖然沒和他說過話,卻認得他,知道這里府一花一草,都是由他看著打點的,他對她們而言,就是這府里的天。
他問,“想不想吃?”
她懵懵點頭。
“去把欺負你們的人打回來,這個就給你們?!?br/>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饅頭,也不知突然間哪來的勇氣,猛地起身飛跑著去了,等姐姐追上她的時候,她已經(jīng)和欺負得她最慘的孩子打成了堆。
其實那次,她被打得很慘,但她想到那些日子受的欺負,越被打得慘,越拼命,最后那孩子被她嚇到,逃跑了。
后來,再沒有孩子來欺負她們,甚至還有別的常被欺負的孩子來向她示好。
自從她們在他手上拿去饅頭以后,他再沒有和她們說過話,但她總是遠遠看著他就覺得心安。
再后來,他不知去了哪里,許久都不曾回來,而臨安郡主為了巴結討好靖王妃,任靖王妃一步步涉足臨安府,把臨安府原來的下人一批批打殺,換成自己的人。
她們爹娘這種從越國來的忠仆,自然在被打殺的名額之內。
有傳言,她們的爹娘是越皇與臨安府的聯(lián)絡員。
如果他們死了,越皇立刻就會知道這邊出了狀況。
靖王妃抓住她們的爹娘,利用她們母女三人,逼迫父親向越皇報假情報,那些日子,他們一家子受盡了酷刑,生不如死。
從饅頭事件以后,從來沒和她說過話的云末突然出現(xiàn),把他們救了出去,藏在一間密窖里。
為他們安排了一個苦肉計。
給她爹娘和她服下一顆可以假死的藥丸,那藥丸服下后,七竅出血,如同服毒死亡。
然后讓姐姐去找指使靖王妃這么做的越國國師,說她們爹娘想以死來引起越皇警惕,但她不想死,所以逃了出來,并說她知道和越皇的聯(lián)絡方式,如果國師能讓她活命,她以后就按他們的指令做何事。
國師跟著姐姐到了地窖,看見服毒‘身亡’的三具尸體,對姐姐雖然并不相信,卻讓她活了下來,因為他們確實需要一個放假消息給越皇的人。
被丟去亂葬崗的‘尸體’被人救下,在揚州隱姓埋名地活了下來。
她記得父親曾問過他,為什么不告訴越皇,任他們胡為,他說,“郡主無德,即便是皇上知道了此事,除了絕望傷心,還能如何?”
父親問,“既然如此,為什么不放棄郡主?”
他說,“郡主不會永遠無德,最多三年,會風云乍變?!?br/>
她那時不懂,只覺得他像太陽,有他在,這個世界就會有光明。
為了追逐他釋放出來光明,四處奔走,各種打探,哪怕有著于他的一點點消息,都是她生存下去的力量。
她知道那么多事,熟悉那么多地方,都是因為他。
雖然揣摩不到他的心思,但隱隱感覺他在等待。
但直到來到如故身邊,她像是明白了他當年的話,“郡主不會永遠無德?!?br/>
而他等的正是這個和以前完全不同的郡主。
可是這會兒,卻迷茫了,既然等到了他想等的人,為什么又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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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末把手中事務全部交待出去后沒有馬上離開臨安府。
而是繞著以前常走的路,慢慢地重新走了一遍,最后停在書庫門口。
黑漆的大門長年緊閉。
云末把兩人高的大門緩緩推開,書香撲鼻而來,已經(jīng)有好些日子不曾來過。
上到二樓一個碩大的書架前,熟悉地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慢慢翻開。
里面的書頁已經(jīng)舊得發(fā)黃。
四兒抱著一擱書從書架旁走過,看見書架旁的云末,微微一怔后,走到他身邊。
“你很久沒看過這本書了。”
“是啊,久得都快忘了里面寫些什么?!?br/>
“是要離開了嗎?”
“嗯?!?br/>
“因為她回來了?”
“嗯?!?br/>
“我不明白,你苦苦守著那個,就為了等她回來,可是她回來了,你為什么反而要離開?”
“我守在這里,是不想怨魂太過放肆,收拾起來的時候比較麻煩?,F(xiàn)在她回來了,以后的路,也就該由她自己來走了,我不需再在這里浪費時間?!?br/>
“她的魂魄不穩(wěn)?!?br/>
“她已經(jīng)知道該怎么保護自己。”
云末想著如故在玉玄身上亂戳亂摸的情形,忽地笑了一下,同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你是和我告別?”
“嗯?!痹颇男渲腥〕鲆槐緯?,愛惜地輕輕撫摸了一下,才遞給四兒,“把這個給她?!?br/>
四兒接過,封面沒有書名,他順手翻開。
里面的字體平和沉穩(wěn),比他平時批注文件時的字體更漂亮了何止百倍。
這書晃眼看,只是寫著一些煉藥的心得,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那些心得,都是煉藥中的精髓。
“別說是我給她的?!?br/>
他平時寫字,都故意用另外一種手法,這世上認得他真正的筆風的人僅得幾人。
等四兒回神過來,云末已經(jīng)步下木樓梯。
四兒靠到圍欄邊,“什么回來?”
“該回來的時候,也就回來?!?br/>
“保重。”
“謝了。”
第二天,云末離開的消息在臨安府傳來。
容瑾幾人平靜得沒有半點反應。
好象云末的去留完全與他們無關,又像是他們早已經(jīng)知道云末會離開。
其實他們幾人,無論是誰,都隨時可能有這樣的一天。
一天過去,如故手托了腮發(fā)呆。
用野菜饃饃試探了他一下,就跑掉了,是不是可以認為他是心虛?
那么是不是可以斷定他就是小郎?
接著想到向他挑戰(zhàn)的那一吻,她上竄下跳,完全就是個跳梁小丑,手一松,頭‘咚’地一下磕在桌面上,這日子沒法過了。
三順坐到她面前,兩手一合,夾住如故的臉,把她的臉抬了起來。
如故趕蚊子似地揚揚手,“一邊玩去。”
“要我給你出個點子不?”
“什么點子?”
“書上說男人只要到了床上就能乖乖聽話,郡主只要能爬上云公子的床,濃情蜜意,云公子怎么還能舍得離開?郡主雖然品行差點,但臉還是不錯的。身材雖然平板了點,但勝在柔軟……”
啥?
身材平板?
她現(xiàn)在是沒長成好不好?
“噗嗤。”梁上傳來一聲笑,“你們當云末是收破爛的?”
如故一聽這聲音,臉就垮了下去,恨不得吐那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蛋一臉的口水,姐才是收破爛的,收了你丫滴這么些破爛在府里,抬起頭時,卻是一臉的嫵媚笑意,“云末走了,本郡主寂寞難耐,要不今晚,我去爬你的床,然后我們情濃蜜意,嗯?”
雖然玉玄在梁上,她在梁下,絕對的安全,但仍打了個冷戰(zhàn),雞皮疙瘩爬了一臉。
黑著臉哼了一聲,把一堆東西砸在她腦袋上,閃身出門,后悔幫云末來跑這趟腿。
如故把那堆東西扒下來,攤開一看,竟是一疊銀票。
她雖然煉了不少回氣丹出來,但那么大量的回氣丹如果一下子全拿出去的話,會讓市場暫時的飽合,價錢直線下降,很不合算。
但如果不出手的話,她又沒有錢買新的材料接著煉丹。
分批慢慢出手的話,雖然可以保證利益,但同樣讓煉丹長時間的擱置,減緩練習煉丹的進度。
這些銀票正好可以幫她解決分批出售回氣丹的缺少資金購買藥材的問題。
用意識查到適合藥奴用來練習熟悉度的幾味丹藥,拿出從四兒那里拿來的書,查看藥材的出處,看能不能降低煉藥的成本。
翻了幾頁書,想到四兒曾說過的話,府里的幾位公子的陽氣結成一個結界,缺一不可。
那么云末離開,不知會不會對這個陽氣結界造成影響,如果有影響,后果會是什么,又該怎么防范?
如故擱下書,往書庫急急而去。
四兒一如既往的在整理書籍,看見如故,一點不覺得意外,問道:“為云末的事而來?”
“是,有點事想請教先生?!彼膬褐苯樱绻室簿筒焕@圈子,“不是說府里的幾位形成一個陽氣的結禁,缺一不可,那么為什么以前止燁可以不進府,而云末這次離開,陽氣結界,又會怎么樣?”
“這世上的人,各有本事,他們能這么做,必然有可以支撐府中結界的辦法。不過如果不按常規(guī)行事,逆向而行,無論什么辦法,都不能久撐。”
如故不知道云末離開前有沒有對維持府中陽氣結界做一些措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云末不再回來,那么府里的結界就會瓦解。
如故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就有寒疾,從來沒有想過依靠誰,回到這里,也不是非要依靠他們,但知道危機,就得想辦法避免,或者解決。
永久的解決方案自然是煉出赤陽丹,但赤陽丹的要求太高,遠水救不了近火,她還得另外想想想辦法,免得真有事的時候,連自救的機會都沒有。
四兒取出云末托她轉交的書遞給如故,“這本書,或許對你有用?!?br/>
如故笑笑,四兒雖然話不多,卻會把她的事放在心上,很貼心,接過書,低頭看去,看見封面上的書名字體,手一顫,飛快地翻開書頁,熟悉的字體映入眼底,呼吸瞬間一窒,猛地抬頭看向四兒,“這書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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