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在一個豪華大酒店舉行,場地寬闊氣派,一排排桌子上堆滿了美酒佳肴,在巨大水晶吊燈下極具誘惑力。但許多人都是舉著酒杯三三兩兩地交談著,沒多少人對食物真正在意。
好吧,你們不吃,我來吃!
韓華找到一個偏僻的角落,與美食作奮斗,眼里還不停地快速搜羅,就怕手里的叉子跟不上嘴巴的速度。
我可多少年沒吃了,說出來還真能把人嚇死。還是做人好啊,吃,是一種享受,也是作為人的快樂存在方式,有句話要改為:我吃故我在。
有點渴了,飲料在哪?目光掃描,最后鎖定在一位服務員托盤里的雞尾酒上。它造型獨特,香味誘人。
還沒等服務員走過來,韓華便急切上前,沖著那位服務員招招手,示意他來。
服務員看到一個小女孩沖著她燦爛地笑著,于是微笑地走來,微微彎下腰,看著她可愛的小臉,很有禮貌地問道:“小朋友,需要什么嗎?”
看著近在眼前的誘人美酒,她舔了舔嘴唇,笑瞇瞇地說:“我想喝這個?!?br/>
行動快于語言,當服務員回過神來時,韓華早就搶過高腳酒杯,大飲了一口。
濃烈的香醇在齒唇間竄逸,帶著水果的芬芳。和她前世院長爺爺釀的果酒一樣好喝,她不由得贊道:“真好喝!”
服務員托著空盤呆愣,看著她瞇眼咂嘴很是享受的樣子,結(jié)巴著,“這……”,同時,目光跨過她,瞄向遠處。
韓華意識到有什么不對勁,剛想問,服務員卻似收到什么指示,笑了笑,“請慢用。”然后,很優(yōu)雅地離開。
韓華向后瞧了瞧,人人談笑風生、觥籌交錯,沒什么發(fā)現(xiàn)。
自己多疑了?回回神,繼續(xù)品酒。
漸漸,頭有點沉,腳步有點虛,醉了?不會吧,才喝了二三口,如此美酒,還要不要喝?
腦中似有兩個小人在爭辨,一個是白翅天使,一個是牛角惡魔:
“你醉了?!薄拔覜]醉!”“你醉了?!薄拔覜]醉!”……
“你醉了。”清脆的男聲響起。
韓華煩燥,舉起叉子向前刺去,“我沒醉!”,這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剛才似乎是現(xiàn)實中清脆的男聲,而叉子前有雙清亮的眼眸,怔愣地著看向自己。
她趕緊收起叉子,眨了眨眼細瞧,是個身穿白色燕禮服的少年,清秀的面容,透著儒雅的氣質(zhì),宛如雨后竹林,清新爽朗。
她頹喪地低頭,嘆道,“是的,我醉了。”
“對不起,服務員把我請朋友喝的酒送錯給你了,我剛剛才想起,我選的雞尾酒里加了伏特加,太過烈性,不適合女孩飲用,特別是你這么小的女孩。”他笑著遞過一杯茶,“喝這個吧,可以醒醒酒?!?br/>
明明是自己搶了別人的酒,卻說得如此客氣,末了,還好心地過來提醒。韓華微紅著臉,笑道:“謝謝大哥哥,這酒叫什么名字?真好喝。”
他笑笑,目光幽遠,“這是我最喜歡的酒,所以還沒有名字。”
因為喜歡,所有慎重,遲遲沒有名字?她又細細打量這杯酒。高腳酒杯里,純凈海洋般湛藍的液體里懸浮著晶瑩冰塊,浮在最上面的大圓冰塊上還嵌著蘆薈的嫩葉和水果雕琢的白花,杯口是一瓣月牙形的檸檬。
她想起了自己幻形那天的情景,當日,月光沐花,花香縈月,難怪自己叫縈月花,而眼前這杯酒的意境也很似自己。終于明白自己為何第一眼就喜歡它了。她很想給它取個名字,不過,可不能用自己的植物名。
她端起酒杯,細細欣賞,輕念道:“暗香浮動月黃昏?!?br/>
“什么?”他幽遠的目光立即被吸引過來,直盯向她。
“興趣班國學課上,這首詩我被罰念了一百遍?!彼樣樀匦Φ馈?br/>
又是一個積極響應素質(zhì)教育,高要求強催化的早熟優(yōu)生。現(xiàn)在的社會,越是有錢,就越愛在孩子身上高投資,就像自己,從小就在父母的引導下出入商業(yè)圈,以待有一日能接手本家大企業(yè)。
他沖她笑了笑,“呵呵,別怪你老師,讀書百遍其義自現(xiàn),自古就是真理??!這詩還真能體現(xiàn)這酒的意境?!崩畋蚺e杯略一沉思,突然眼睛分外明亮,道,“就叫香浮影。怎么樣?”
她瞇笑,“好?!?br/>
李彬指杯興奮地說,“你看,這酒配上如此詩情畫意的名字,真是太完美了?!?br/>
放下酒杯,他的興趣又轉(zhuǎn)移到眼前這位綠發(fā)華衣的小女孩身上,“你的詩詞學得不錯,看不出,你還是個小小才女。你上幾年級了?”
“三年級。”她估算自己這般大小,三年級差不多了。
“嗯,這么聰明,前途無量啊。”他笑道,“你叫什么名字?父母呢,怎么把你一個人丟在這?”
韓華進來時,門衛(wèi)一看是花清來了,也沒看她身邊帶了什么人,就直接招呼她進來了。她可不能告訴別人自己與花清花艷有著什么關系,這會讓人誤會的,會有損她們單身美女的形象。
她沖少年笑了笑,就輕避重地回答道,“我叫香香?!彪S即又轉(zhuǎn)移話題,“大哥哥叫什么名字?”
少年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的雞尾酒,很紳士地說道,“我父親是嘉利集團的董事長,我叫李彬?!?br/>
呵呵,好氣派的自我介紹,講關系抬身份,儒雅中盡顯成熟老練,將來必定是個商場交際老手。
“是彬彬有禮的那個彬嗎?”韓華虛心好問。
“沒錯,你成語學得也很棒啊,真想知道什么樣的父母能生出這么聰明的孩子?!?br/>
韓華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低頭喝茶,不語。
李彬不再追問,目光落在她及腰的長發(fā),贊嘆道,“你頭發(fā)染成墨綠色,真漂亮,就像漫畫中的小精靈,?!?br/>
韓華眨眨眼,頑皮地說:“是的,為了捉蝴蝶,我把自己扮成小草?!?br/>
幸好這是現(xiàn)代大都市,染發(fā)太常見了,不論男女老少,都可以時髦一下。要放在古代,她早被視為妖孽了。所以,現(xiàn)代社會更適合非人類隱匿,濃粉底艷眼影花衣裳,不管你長啥樣,就算是鬼也能整成人樣。
只是頭發(fā)太長了,看著眼前長長劉海,她吹了吹,綠絲輕揚,真討厭,遮了眼睛,也遮了美食,看來下次要買個小發(fā)夾了。
而她俏皮的話語,可愛的動作,如同磁石般,緊緊吸住了他那泛著光芒的瞳眸,“哈哈,你這棵小草真有趣?!彼创胶Γp柔低語,“蝴蝶會有的?!?br/>
是嗎?她可是花身幻形,不知蝴蝶會不會聞著她的香味,飛來采花粉呢,下次一定到花園里去試試。如果能直接變成花,那就更能招蝶了,之前怎么沒問問花清花艷,自己還能不能變回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