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我頂著黑眼圈,拿著拖把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收拾著滿地的血漬,悔恨不已。
洋道士提了第三桶水來,憤憤的嘆著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三太子一邊撓頭致歉,一邊道:“誰知道,這個里昂竟然這么執(zhí)著。”
一向和氣的十三公主也失去了耐性,皺著眉頭說:“猛哥,明天你必須得和那個殺手好好談?wù)劻?,他這么鬧下去,估計三太子沒有死,我們就先被他整死了。”
我搖了搖頭,無奈的提起一桶血水,走出門外。
時間退回到那一天,我們見到里昂的那個下午。
在得知他是來殺三太子之后,我們一眾人等皆深吐一口氣,欣喜不已。
因為,就我所知,三太子是殺不死的。
當然,這件事情,里昂并不知道。
不然他也不會頂著一頭霧水硬生生的闖進我的店里來一問究竟。
“為什么你明明中了彈,卻跟沒事兒人一樣?”
我笑了笑,插嘴道:“估計是你眼花了吧。你知道,我們這里霧霾這么重,你隔那么遠狙擊他,看走眼也是很正常的?!?br/>
里昂疑惑的看了看我們,說道:“好吧,也只有這一個解釋了?!?br/>
三太子沖他呲牙笑了笑:“既然你已經(jīng)失手了,是不是就可以算了?你看,我們其實也已經(jīng)和雇主商量好了,這件事情已經(jīng)完美解決了?!?br/>
里昂連連搖頭:“不行!我接的單子,從來沒有失敗過,雇主既然已經(jīng)給了錢,就算他不追究了,我也是要執(zhí)行到底的。”說罷,摘下帽子,用手縷了縷自己的一頭金發(fā):“畢竟我可是殺手排行榜里前十的名人?!?br/>
三太子:“我說,你這個人怎么這么不講理,信不信我把你拷回局里......”
話音未落,里昂便棲身而上,閃電一般竄到他的跟前,手里一把又細又長的匕首準確無誤的刺進了三太子的心臟,那速度,甚至和穿了五速鞋的洋道士有得一拼。
里昂微微的嘆了一口氣:“雖然,你是我見過的目標里最能聊得來的一位,但是,對不起,我還是非殺你不可。”說完,撿起跌落在地上的鴨舌帽,彈掉上邊的灰塵,重新戴上,轉(zhuǎn)身打開了店門,就要往出走。
三太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匕首,怒道:“不是告訴你了,不要刺破衣服嘛!”
里昂猛地一驚,回頭瞥了一眼,只見三太子已經(jīng)把匕首拔了出來,此刻正在一臉憐惜的摸著自己衣服上的洞。
里昂原地一蹦,驚訝的喊了一聲:“what?”那表情浮夸至極,像極了某個姓鄧的電影明星。
我朝著他無奈的攤了攤手,笑道:“看來,你還沒有殺死他?!?br/>
里昂愣在原地,隨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的心臟在左側(cè)!”說罷,一個翻身,一枚精致的飛到便朝著三太子的左胸直飛而去,力道強勁無比,穿透了三太子的身體之后飛勢仍舊不減,最后又扎破了三個紙人,兩個花圈,以及擺在柜子上的老陳留下的驢鞭酒之后才兀自釘在墻上,發(fā)出嗡嗡的聲音。
洋道士見狀,大贊一句:“好牛x!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小李飛刀?”
小哀吐槽道:“你見過老外使小李飛刀的嗎?”
洋道士狡辯:“可是他也姓里?。 ?br/>
小哀:“里外的里和木子李是一個李嗎?你小學語文老師怎么教你的?”
洋道士撓了撓頭:“老外也可以學習中國武術(shù)啊,要不你告訴我,除了小李飛刀,還有誰能有這么強勁的腕力?”
我:“當然有?!?br/>
洋道士疑惑道:“誰?”
我故作高深的點燃一支煙,答道:“小李他媽的飛刀!”
洋道士:“滾!”
三太子這時已經(jīng)走到墻邊,將飛刀拔了下來,拿在手里仔細把玩:“好家伙,純銀的哎!”說罷,一把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這就當做扎破我衣服的賠償好了?!?br/>
里昂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看著三太子:“你怎么還沒有死?”
三太子:“我為什么要死?”
我攤了攤手,對著里昂道:“看吧,我早就告訴過你,這單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完成的,所以,從今天起,你可能要面臨失業(yè)了?!闭f罷,又指了指背后被他破壞的那些東西道:“對了,那些東西你可要賠啊,一共九百七十三,你是刷卡還是付現(xiàn)?”
里昂尷尬的看了看我們:“能打個折嗎?我這一單才賺八百塊?!?br/>
十三公主上前,笑著說:“這樣吧,你已經(jīng)連續(xù)出手三次,都沒能殺死他,要不我看咱就這么算了吧,損壞的這些東西也不需要你賠,你也別來找我們麻煩了,這事兒我們兩清可好?”
里昂倔強的搖了搖頭:“不,任務(wù)未完成就輕言放棄。這樣以后還怎么讓我在殺手界混?!?br/>
我:“你放心,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的?!?br/>
里昂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可是,我的心知道?!?br/>
三太子氣的直跳腳:“你說你一破殺手,還非得把自己搞得跟個俠客一樣?還心知道,我的心都被你戳了個洞,我還沒說什么呢!”
里昂抬起頭看了看三太子,搖了搖頭:“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沒有死,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放棄的。等我回去準備好東西,改日再見面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說罷,收拾完自己的東西,轉(zhuǎn)身揚長而去。
里昂走了以后,我們一行人等上樓吃飯。
飯桌上,洋道士問道:“你說,他真的還會回來嘛?”
十三公主笑道:“應(yīng)該會吧,他這種偏執(zhí)狂,估計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br/>
小哀:“那豈不是要一輩子纏著三太子了?”
三太子打了一個冷顫:“早知道,當時我就躺地上裝死不起來了?!?br/>
我笑了笑:“怕什么,反正他又殺不死你?!?br/>
三太子:“可是我總不能天天穿著破洞的衣服滿大街跑吧!”
我:“你那么有錢,這點衣服算的了什么。”
三太子氣急道:“我這可是定做的!”
吃罷飯,我們幾人準備出門溜達溜達。
三太子走在前面,剛剛走下樓梯,忽然從上空中落下一個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響叮當之速度將一把一米多長的軍刺從三太子的天靈蓋直直的刺了下來,硬生生的貫刺入了他的身體。
隨后,黑影一個漂亮的翻身,站在了大門口。
透過燈光,我才看到,原來是里昂。
此刻的他立在門前,靜靜的觀察者三太子的反應(yīng)。
三太子被這么長的利器刺穿,脖子也轉(zhuǎn)不過彎來,只好像牽線木偶一般僵硬的擺過身子,看了看立在身前的里昂,道:“你不是說改日再來嗎?”
里昂淡淡的回道:“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兵不厭詐,我這種排得上名號的殺手,當然不會給你防備的機會了?!?br/>
三太子指了指身后的我們:“你總是這么一驚一乍的,萬一嚇到別人怎么辦?”
我擺了擺手:“我無所謂,就當免費看電鋸驚魂了唄?!?br/>
十三公主看了看鮮血直流的三太子,捏住鼻子道:“要不,咱們這幾天吃素吧。”
里昂:“這你都不死?”
三太子:“死了死了!我已經(jīng)死了!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吧!”
里昂搖了搖頭,無奈的走上前來,想要把三太子頭上的軍刺拔出。
我:“怎么,你還要回收再利用???”
里昂轉(zhuǎn)頭看了看我:“這可是瑞士軍刺,一把九千多!殺十次他都不夠買這一件兒裝備的!”
我樂呵道:“那你這買賣,可賠大發(fā)了!”
里昂一邊費力的拔著軍刺,一邊窘迫的回頭沖我嚷嚷道:“過來幫個忙,好像卡住了!”
我嘆了口氣,感慨道這都什么事兒。哪有殺手讓目標幫忙的!
我走上前,抓住三太子的肩膀,里昂則手握著軍刺,兩人一起用力,將軍刺一點點的往外拔。
這時,放學歸來的魔鬼少女恰好走到樓下,盯著我們一臉驚訝道:“你們這是?”
洋道士趕忙上前將我們推開,一臉諂媚的對著魔鬼少女笑道:“沒事兒,變戲法呢?!?br/>
魔鬼少女滿臉疑惑的盯著三太子,指了指他頭上漏出來的半截軍刺,道:“這?”
洋道士趕忙賠著笑,抓住軍刺在三太子的頭上一插一拔的道:“逗你玩的,你看,其實是彈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