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飛,并沒有死!
他雙眼緩緩睜開,看著干凈得像是被徹底洗過的天空,眼中現出一抹疑色,似乎仍有些搞不清狀況。
微微抬起頭來,當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單微月,杜云飛才猛然想起,自己似乎剛剛死里逃生。
那單微林不是要殺自己么?我現在卻活著,是他有意手下留情,還是意外失手?
摸向自己的額頭,那里仍有血跡,但杜云飛卻發(fā)現傷口并不深,只是皮肉被劃開了。
“微林,謝謝你!”
杜云飛明白,一個入道武修想要破開自己的頭骨,絕對輕而易舉。但現在自己卻仍然活著,很顯然,必然是單微林手下留情。
望著單家的方向,杜云飛心中充滿了感激,再一看懷里單微月,他更是無比的高興。單微林既沒有殺他,且還將單微月留了下來,杜云飛明白,自己已然得到了“小舅子”的認可。
不知為何,能得到單微林的認可,杜云飛的心底深處,這一刻竟覺得有一絲的榮幸!
呼!
杜云飛長吐一口氣,又搖了搖頭,強行將這分讓他覺得荒謬的榮幸趕出了腦海,隨即輕輕呼喚起單微月來:“微月,醒醒!”
單微月悠悠醒來,一見杜云飛并沒有死,自是又驚又喜,隨即便是一陣濃情蜜意的關切詢問。
“好!”
杜云飛歷經九死一生,終于得到了單微林的認可,明白過來的所有觀眾,立即情難自禁的爆發(fā)出陣陣喝彩聲。他們情緒激動,掌聲如雷,仿佛得到認可、坐擁美人的是自己一般。
然而更多的人,心中浮現的,卻是那道孤傲、出塵,卻又充滿人情味的身影。
杜云飛視死如歸的執(zhí)著,因然令人稱頌;然而不知為何,所有觀眾在這一刻,卻更為單微林的成全而覺得歡欣。
那個看似不通人情、冷漠孤傲的少年,在最后一刻的手下留情,似乎比杜云飛至始自終的執(zhí)著來得更為難得,更為可貴,已然牢牢的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不管后緒劇如何,至少在這一刻,《煙花三月》里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角色,絕大多數人會選擇單微林。
姜是老的辣,但砌墻的磚頭,卻是后來者居上!
蘇逸在戲中的退讓,讓他在與杜云生的較量中,明顯更勝了一籌!
“好小子,真有你的!”
班主李福愿終于松了一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劇情超脫掌控,不能完全的演出來。不過現在看來,雖然有些變故,但并沒有脫離劇情太遠,還可以繼續(xù)演下去。
戲中畫面一變,來到了單家家中,面對不怒自威的父親,以武入道的單微林,泰然自若,絲毫沒有違逆父命的不安。
“臭小子,你姐姐呢?”
“和杜云飛在一起!”
“混賬!我不是讓你將她帶回來嗎?那杜云生他……”
“他對姐姐是真心的!”不待父親把話說完,單微林便搶過話口應道,“我覺得他可以給姐姐幸福!”
“幸福?”單父大怒,咆哮道:“臭小子,你懂什么是幸福嗎?”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人生如果被他人操控安排,就絕對不會幸福!”蘇逸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單父一愣,完全沒想到不過十四歲的兒子,居然會說出這翻話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單微林趁熱打鐵,又語重心長地勸道:“父親,放手吧!姐姐長大了,你不可能管她一輩子。她以后的人生,你也不可能幫她過,為什么不讓她自己去選擇呢?”
“閉嘴!”
單微林的勸說,不僅沒起到絲毫作用,反而激怒了單父:“不管他杜云飛是真心還是假意,總之我絕不允許他和你姐姐在一起?!?br/>
單父的態(tài)度十分堅決,堅決得讓單微林覺得莫名其妙,隨后更是派出族中其它高手,去追擊杜云飛二人。
想到杜云飛受傷不輕,此時已無再戰(zhàn)之力,單微林不顧父親喝止,也跟著奔出了家門。
接下來的劇情,與原本安排就大抵想似了,只不過迎戰(zhàn)單家一眾追擊高手的人換了,從杜云飛變成了單微林。
臨近大結局時,單父道出了他阻止女兒與杜云飛在一起的因由。
原來單杜二家竟是世仇,杜云飛的祖父與單微月的祖父曾是串難與共的好友,因為一個誤會,導致雙方反目成仇。單微月的祖父是武修,實力相對更強,暗中殺死了杜云飛的祖父,后來更暗中排擠打壓,以致杜家徹底敗落。
這段秘辛不為外人所知,但單父卻不得不防,這才不允許單微月與杜云飛交往。之所以此時說開,也是為了考驗杜云飛,如果對方想要報仇,那單家掃庭以待;如果他愿意為了單微月而放下仇恨,自然皆大歡喜,單家也不會再說半個不字。
杜云飛既不愿放棄單微月,也并沒有放下仇恨,最后要與單家做個了結,一戰(zhàn)定生死。
單微林代表單家出戰(zhàn),杜云飛明知不敵,仍然執(zhí)意一戰(zhàn),不出所料的再次敗了。
不過單微林明白,杜云飛已經愿意放下當年的仇恨,只是他過不心里關,才選擇了這場必敗無疑之戰(zhàn)。
雖是生死之戰(zhàn),但單微林卻并沒有真下死手,放任杜云飛帶著單微月離開,浪跡天涯去。
《煙花三月》,到此結束。
好戲結束,但全場觀眾卻是久久無人離去。這場戲對他們來說,太過震撼,蒙城縣百年難得一見。
男二在劇中突破入道,翻身主宰全局,以致原本的主角成了配角,都是所有戲迷見所未見的。
如此出乎意料的演出,在蒙城縣不說空前絕后,但絕對是史無前例的。
而蘇逸,也憑著精深的演技,超乎想象的臨場發(fā)揮,贏得了戲迷們的一致認可。無論是單微林前期的可惡,還是后期的善良立場,都讓觀眾們印象深刻。
演出結束,沉默了好一陣,觀眾席上終于有掌聲響起。先是聲如擂鼓,零星幾道,傾刻后便是如雷如潮,響成一片,經久不息。
與那掌聲一同震撼蒙城的,還有“奕蘇”之名!
“李老板,悅微班能得如此戲修人才,真是可喜可賀呀!”
縣尊時彥修,乃是一濃眉大眼、兩鬢斑白的中年男子,演出結束,他同眾人一起鼓掌,隨后起身,在李福愿的肩上輕輕拍了拍,留下一句恭喜,便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了。
李福愿起身恭送,回頭卻發(fā)現易寶閣之主,正神色復雜的看著戲臺上向觀眾致意的蘇逸,不禁意有所指的笑著說道:“陸閣主,蒙城縣又多了一名入道高手,您以后不會寂寞了!”
蘇逸在易寶閣丟失道器一事,李福愿后來也聽人說了,初入蒙城的蘇逸不知情,他卻是知道的,要說道器被盜一事與這陸百川無關,打死他也不會相信。
加上蘇逸天資了得,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出于惜才考慮,面對這商道競爭者陸百川時,李福愿的話中,也就多了幾分同仇敵愷的味道。
陸百川自然能聽明白李福愿話中的諷刺意味,不過做為商人,自不會為這點小氣就撕破臉皮,當下虛以尾蛇地笑道:“我的寂寞,李班主又哪能明白!”
李福愿臉色微見尷尬,陸百川這是在嘲笑他未入道,修為低,無法體會高處不勝寒的寂寞。隨即還擊道:“我不需要明白,奕蘇他明白就好!后生可畏,未來是屬于他們的!”
“未來的事,誰說得清呢?”陸百川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隨即負手離開,高昂著頭顱,像一頭斗勝的公雞。
“哼!”修為不如人,連嘴斗也敗下陣來,李福惱怒暗生,冷冷地盯著陸百川的背影,記下了今日之恨。
不過一聽到周圍觀眾的議論,盡是對這次演出的夸贊,李福愿又很快將心中不悅拋之腦后,帶著一臉誠摯的笑容,向蘇逸等人走去。
“奕蘇,云生,恭喜你們,這次演出超乎想象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