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就不必了,只是探討而已?!?br/>
蘇浩客氣的話語剛剛出口,那名軍官卻冷聲說道:“本來就是,什么都不做和等死有什么區(qū)別,等到藥物的作用消失,還不是只能任由蟲子們襲擊?!?br/>
田巖很想大聲叱責。
這不單單是欣賞蘇浩的緣故,更重要是想攀上林司令這條線。
他雖然和林司令是同一派系,但是和林司令并沒有太過熟絡(luò)的交情,而蘇浩卻是林司令親自委派這人,通過蘇浩必能拉近這種微妙的關(guān)系。
當然,假如能在這場災(zāi)難中獲勝,那更是再好不過。
只不過現(xiàn)在聽這名軍官所說也很有道理,一時間倒是忘記了責備,轉(zhuǎn)頭望向蘇浩。
“老弟,十五天以后,假如沒有援軍,好像有點難辦?!?br/>
“十五天?”蘇浩嘆氣,“假如指望援軍,那我們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田巖眼前驟然一亮,能當上上校又怎會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雖然蘇浩現(xiàn)在什么都沒說,他卻感覺到蘇浩一定早就智珠在握。
“老弟,你可別賣關(guān)子,趕快說說。”
那名軍官的眼眸中更是充滿嫉妒和嘲諷,嫉妒自然是因為田巖對于蘇浩的態(tài)度,至于嘲諷卻是因為他不認為蘇浩能有什么辦法。
“其實我們都忽略了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誤區(qū)?!?br/>
“誤區(qū)?”
蘇浩的話立刻引起田巖和大部分軍官的興趣,直覺上都感到蘇浩并不是隨口一說,必然是已經(jīng)想到了其中關(guān)鍵。
“面對猶如潮水般的蟲群,你們第一直覺是什么?”蘇浩自問自答,“消滅它們,用火燒、水淹、殺蟲劑,任何一切能想到的辦法?!?br/>
他頓住話頭,掃了眾人一眼。
“這些辦法都有用!”
蘇浩的結(jié)論讓眾人一怔,既然有用為什么不用?
那名軍官更是從鼻中發(fā)出一聲輕哼。
“然而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碧K浩的聲音變得極富感染力,“我們太把蟲子們當回事了,忘記了蟲子的本性?!?br/>
“蟲子的本性是什么?”田巖問。
“蟲后?!蹦敲姽俸鋈皇曮@呼,眼眸中的嘲諷已經(jīng)完全消失,“只要殺死蟲后就能解決這場災(zāi)難,失去蟲后的蟲子們不足為患?!?br/>
蘇浩投給他一個贊許的目光。
和這名軍官實際上根本沒有什么仇怨,再說完成生存任務(wù)后他就會離開這個世界,結(jié)上這么一個仇家雖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過也沒有這個必要,所以蘇浩沒有準備和這名軍官結(jié)仇。
在蘇浩的目光中,這名軍官忽然感到臉頰微燙。
對于剛才的行為更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蘇少校?!彼K于對蘇浩開始使用尊稱,實際上就是一種道歉,“但是我們怎么找到蟲后?”
“是啊,這正是我一直在考慮的難題?!碧K浩的神情變得凝重,“雖然已經(jīng)有了線頭,卻不知該如何處理?!?br/>
“哦?老弟,說說看?!碧飵r驟然來了精神頭,猛地一拍桌子,“我們這里這么多人,群策群力,說不定能夠找到幾個可尋的辦法。”
軍官們俱都神情一變,身子微微前傾,遠比剛才顯得來勁。
蘇浩微微一怔,視線停留在田巖停留在桌上的那只寬厚、粗糙手掌。
對于田巖此人,蘇浩忽然間有了新的認識,他絕不似表面上那般粗獷,至少在統(tǒng)率力上自有一套辦法。
得到蘇浩的提示,立刻彌補先前犯下的忽略失誤,只用了這一句話,就讓手下的這些軍官重新變得投入。
“好,我需要找到這個人?!碧K浩展顏一笑,從懷中摸出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jīng)有些陳舊。
是從譚良天處得來的和裕三年前的一張照片。
找到和裕這個人,就能找到蟲尉的源頭。對于這一點,蘇浩深信不疑,即使吃不準和裕到底是不是還活在這個世界,但是蘇浩的直覺告訴他就算和裕死了,也是以另外一種形態(tài)存在這個城市中。
而且,一定是在某個蘇浩沒有想到的地方看著城市中的所有變化。
找到他,殺死他,就能解決這次危機!
無論這個他還是不是他!
簡單將和裕以及這次蟲尉之災(zāi)的形成述說一遍,軍官們立刻七嘴八舌開始討論一系列可行的辦法,氣氛已經(jīng)和剛才全然不同。
這些軍人畢竟沒有政客那般狹隘。
在真正的危機面前,首先能夠解決危機才是他們最重視的地方,哪怕一開始對于蘇浩并沒有田巖這般信任,但是在蘇浩不但點出關(guān)鍵,而且并沒有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中,立刻全情投入。
會議很快結(jié)束,有序安排部隊,攜帶克制蟲尉的藥物,在一些圈定的重點地區(qū)搜索成為了共識。
至于具體的實施計劃,蘇浩并沒有參與。
只要這些軍官提出的計劃沒有重大失誤,他絕對不會多嘴,這是蘇浩的一貫風格,讓手下們參與才能讓整個部隊形成一體。要不然需要這么多軍官干什么,指揮官需要做的只是把控方向。
更何況蘇浩還不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官。
夜色更濃,離開會議結(jié)束已經(jīng)過去了三個小時。
蘇浩現(xiàn)在并不在避難“囚籠”中,而是一個人行走在廢墟般的街道上。
橫七豎八被拋棄的車輛沉默而無辜,一扇來不及關(guān)閉的車門忽然發(fā)出一聲凄慘的叫聲,隨后重重地掉落在地。
在如此沉寂的夜晚中,似乎像是對于這場浩劫的哀嚎。
蘇浩的心中平靜如水。
全部的感知力都放在了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蟲尉上。
冷冷的夜風中,他的血卻是沸騰的。
對于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蟲潮他是無比期待的,進入這個世界,完成生死關(guān)對他來說已經(jīng)像是一種初級任務(wù)。
能在生死關(guān)中獲得境界的提升,才是一種升華。
他期待蟲潮的出現(xiàn),渴望在一場不知生死的戰(zhàn)斗中達到滿心期盼的平衡境界,漩渦般的力源正在瘋狂運轉(zhuǎn)。
宙力已經(jīng)遍布全身,隨時都能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
一種古怪的感覺忽然在心底泛起,慢慢膨脹。
他停下了腳步,四下張望。
左手大拇指下意識碰了碰一根細小的線頭,這個線頭只需一扯就能將密封的藥力釋放,用來驅(qū)趕萬一來不及應(yīng)付的蟲尉。
似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也什么都沒有察覺。
還是太緊張了!
蘇浩的唇角逸出一抹笑意,左手大拇指放松下來。
“簌簌”令人頭皮發(fā)癢的蠕動聲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