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靈漫步在“水面”之上，前后不過第三次步行，她仿佛已和這套設(shè)施彼此相熟。

    黑衣在無邊的黑夜中飄浮于湖面，恍若鬼魅。丘靈夸張的笑了幾聲，在空曠的環(huán)境下似夜鶯。

    “幻影”本就是鬼魅的意思么？無主的孤魂。她忽然想到。

    客廳沒有開頂燈，數(shù)十盞座燈光線柔媚，將人的影子延長著打在墻上，顯得詭密而張揚。

    況裁正坐在沙發(fā)上等著丘靈。

    “這算耍賴，你用了它整整24個小時?！睕r裁佯怒道，“那么，你現(xiàn)在的決定是？”

    丘靈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會意一笑。

    她的笑比況裁更為怪異，帶著一種腎上腺激素分泌過多的神情。

    “祝我們合作愉快?！睕r裁伸出了一只手。

    丘靈卻不與之相握，挑眉問道：“那么，這一副……”

    況裁打了個“哈哈”，道：“一開始我就知道，這件事應(yīng)該給你做。”

    “哦？”

    “因為你可以比任何人都鎮(zhèn)定。”況裁盯著她道：“其實你心里潛伏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野心。”

    幾縷烏云緩緩的困住了月色，它們是夾在城市與黑夜中的雙面間諜。

    方威住所。

    聶丹薇繞著方威的書房走了一圈。她走路時，身姿搖擺得恰到好處，使人想要多看幾眼。

    最終，她在方威的書桌坐了下來，警惕的朝洗手間方向看了以眼，雖然當(dāng)中已隔了兩扇門。

    她輕輕拉開書桌最大的抽屜，抽屜里不乏零散成疊的打印紙，只有一份裝訂工整的會議文件。她并不將之取出，只是將手伸進抽屜中小心翻閱。

    可以從文件上看出，會議的主持人是沈天離。

    她涂滿丹寇的指甲劃過沈天離的名字，泛起一絲冷笑。

    文件前五頁是任務(wù)分配和注意事項，末幾頁則是一些令人費解的數(shù)據(jù)。

    這些數(shù)據(jù)很可能代表著游艇上的結(jié)構(gòu)和設(shè)施。聶丹薇緩緩轉(zhuǎn)動左手食指上一枚花哨的水鉆指環(huán)，那些水鉆在她的轉(zhuǎn)動下竟成片移開，露出一個袖珍的攝像頭。她將食指對準(zhǔn)文件，不斷重復(fù)著打響。

    “丹薇，我說過不要亂進我的書房！”書房的門突然被打開，方威的聲音有些惱怒。

    聶丹薇著實被嚇了一跳，神色慌亂中帶著楚楚可憐的無辜。

    方威的心又軟了下來。

    “你進來干什么？”他放輕了聲音道。

    聶丹薇委屈的抿了抿嘴唇，似乎隨時可以落下淚來。

    “我只是……”她嚅囁道。

    方威走近一看，抽屜中多了一枚鮮亮不失大方的領(lǐng)帶夾，深綠色的細珠被墨綠色的絲線緊密串聯(lián)成精致的花色，與方威平日的衣著色調(diào)相襯，很是帶得出去。

    “這是你...自己親手做的？”方威拿起領(lǐng)帶夾，愛不釋手。

    “恩。”聶丹薇輕柔的應(yīng)了一聲，將領(lǐng)帶夾系在方威輕奢的黑色領(lǐng)帶上。。

    方威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笑道，“你這要讓我上著班都時時想起你？”

    聶丹薇忽然紅著臉跑了出去。方威忽然覺得自己年輕了二十歲。

    黃局長辦公室。

    沈天離盯著變幻莫測的電腦屏保發(fā)呆。

    在和保衛(wèi)組的同事逐一接觸后，他感到極度的悲觀與失望。

    自己在職的幾年，由于頻繁連升，只顧著辦案；亦或是因為埋頭辦案，所以升得飛快。然而他對于警局內(nèi)十分淺面的人情世故都從未直視，以至于更多的人對他的看法，也竟是到今天才有了充分的認(rèn)知。

    在任何領(lǐng)域，一個團隊最致命的從來都是內(nèi)戰(zhàn)而非外界。本市警方第一次接手這樣特殊的任務(wù)，如果失敗，失去上級部門的重視事小，士氣從此消沉事大。

    還有三天就要出海，而與自己合作默契，訓(xùn)練有素的團隊卻被混雜進了一半空有能力卻不聽從調(diào)度的人員。

    沈天離不由得想起了丘靈，由于她在心理學(xué)上超出常人的造詣，她對于這類尷尬局面的應(yīng)變能力，有時連黃局長都自嘆弗如。想到自己這個可以隨時擾亂人心，也能隨時收攏人心的怪才妹妹，沈天離不由得搖頭失笑。

    但保衛(wèi)組對自己的偏見顯然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這些將人事斗爭當(dāng)做主業(yè)的老油條，豈能如此容易被影響？

    這些困擾像一陣迷霧般縈繞在他的腦海，比面對犯罪組織更令他頭疼。

    “想嚇警察應(yīng)該利落一點，兼放棄你的香水”沈天離翹起一只腳道。

    “沒意思！”丘靈不知幾時出現(xiàn)在房間內(nèi)，白了他一眼。

    沈天離笑道：“好好好，你退回去，我們重來一次？”

    丘靈：“哼?！?br/>
    沈天離：“你這算是從哪溜回來的？”

    “我是奉黃局長密旨，前來探察代理局長的工作，”丘靈輕易的轉(zhuǎn)移了話題，“看看官威夠不夠大。”

    “呵，算了，等黃局長回來，會發(fā)現(xiàn)我只有頭比他兩個大?！鄙蛱祀x自嘲道。

    丘靈恢復(fù)了電腦桌面的運作，原來沈天離正在趕制第二次集體會議的PPT。

    丘靈眉尖碰在了一起：“今天開會出問題？”

    沈天離嘆了一聲，敘述始末。

    丘靈雖已從混沌得到了消息，但還是一言不發(fā)的聽完。沈天離的敘述和混沌所得的信息連細節(jié)都吻合，丘靈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丘靈：“哦。就這些？”

    “就這些。需要借用你的天賦?！鄙蛱祀x敲了下她的頭，“把兩個組融為一體——三天之內(nèi)?！?br/>
    丘靈大是不滿：“沒有人有這種天賦，這是長期浸淫專業(yè)學(xué)術(shù)的所獲?！?br/>
    “好吧好吧！”沈天離笑道，“那就運用你的專業(yè)水準(zhǔn)，千萬別客氣?！?br/>
    丘靈點了點頭：“在此期間所產(chǎn)生的一切雜費，均由代理局長報銷，謝謝代理局長?！?br/>
    Hedy敲了門進來：“沈主任,有……嘩，這么巧！”她見到丘靈展顏道。

    “有什么事？”沈天離問。

    “沒你什么事了。”Hedy打趣道，將一個信封交給丘靈，“有你一封信件。”

    沈天離警惕道：“給你的信，會寄來警局？什么名堂？”

    丘靈將信件折起放入衣袋：“勞煩Hedy姐?！?br/>
    丘靈隨著她出門，為沈天離拿回一杯咖啡。

    沈天離裝作若無其事：“誰的來信？”

    丘靈：“應(yīng)該是齊少校吧，我想起點事兒先走了...”

    沈天離：“什么事？”

    丘靈語無倫次：“哦沒什么哦對了我讓她幫我找一首老歌來著，旋律我記得叫什么來著......”說著說著便悠悠然走出門口。

    沈天離朝著門無奈大喊：“喂你給我回來，你讓一個少校找哪門子歌??？什么歌?。苛皱都蔚摹墩f謊》？張信哲的《說謊》？溫兆倫的《說謊》？喂——”

    門隨著慣性閉合上。沈天離終也不以為意，他習(xí)慣了信任丘靈。但也依然隱隱感覺，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復(fù)雜難測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