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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妻無奈 江老爺子直到夜深時才

    江老爺子直到夜深時才風塵仆仆趕回家,雖然江老太太對他多有不滿,但是看他從馬車下來之后,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直接趕去看小孫女兒,嘴上的埋怨便少了很多。

    “沒什么大礙,只是身子還很虛,這段時間讓簡簡房里的人注意膳食清淡點,待會兒叫劉媽去書房拿了方子親自煎藥,每三天辰時一次,看著簡簡喝下去?!?br/>
    江老爺子說完這些,神色輕松不少,倒不像是小孫女兒病好了值得寬慰,卻仿佛像是免去了一樁禍事般看上去慶幸不已。

    “時候不早了,讓她休息,你也明天再來看她?!苯戏蛉艘姥猿鋈チ?,臨走的時候還仔細地瞧了瞧孫女兒,見她入睡的眉眼安靜恬然,這才放心離開了。

    “還有一事,老頭子,簡簡兒醒來也有半個時辰了,但是一直沒有開口說過話,這孩子是不是被魘著了,我看,明天叫明華寺的主持來看看——”

    江老爺子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手里一邊轉(zhuǎn)著兩個胡桃核,一邊不屑地輕聲哼道:“什么大事,你還記著那老禿驢,簡簡不過是暫時性受了刺激失語,我讓劉媽煎的藥便是要治她的失語?!?br/>
    江老太太呵呵笑起來,一點兒也沒有在幾個兒媳婦面前時那種威嚴的樣子,“老不修,你既然這么有把握,那便聽你的······”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老爺子問。

    “還不是那個孽障,我江家好吃好喝供著他,他竟然謀害簡簡,小小年紀就這么歹毒,那雪下了一尺多厚,大人在外頭都挨不住凍,他竟然把我簡簡兒推進去埋了起來——”江老太太想起來便覺憤恨,氣都喘不勻。

    “聿植好端端的去推簡簡干嘛?是不是哪里有誤會?”江老爺子皺起了眉頭,“旌軒的兒子,不至于這么陰狠。”

    “老爺,都到這種地步了你還要替那個孽障辯解——”江老太太頓住腳步,咬牙就要說出狠話,卻被江老爺子止住。

    “回來的時候周管家怎么提都沒提?你是怎么知道的?別的不說,聿植那個院子,同簡簡平日里喜歡逛的的溫泉園,可離得遠著。那孩子平日里除了問安禮節(jié),幾乎不出門,怎么會突然遇上簡簡還這么害她?”

    江老太太冷笑,“一口一個那孩子,好像人家是你嫡長親孫一般。我老婆子怎么就不能知道了,就在你回來之前,金芳特意去問的溫泉園的守門的,還有平日里貼身跟著簡簡兒的丫頭墨銀,金芳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守門的說,整天就只見簡簡帶著丫頭,還有他這三人進去了!不是他還能有誰?!”

    江老爺子沉默不語,半晌,才嘆氣說道:“不要對聿植責罰太過,且這事兒對外先別說,這兩個人,你也該清醒著對待。替人養(yǎng)的孩子,以后終歸是要送回去的,何必花那么多心思。你畢竟是芷嵐、芷瑤幾個丫頭正經(jīng)的祖母,以后廣陵城里有宴,也多帶她們出去相看?!?br/>
    說到這兒,江老太太也沒了聲兒,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地答應(yīng)了:“這倒不用你說,就連老大媳婦,暫時也不會知道的,時候長了,也無妨······”

    頓了頓,江老太太又說:“我也是看著簡簡兒那么小,就父母雙亡的份上,多偏疼了些,芷嵐和芷瑤還有你我、父母和兄弟姐妹,她有個什么······”

    “······我都知道,你讓家里都叫她大小姐,我不是也無二話?”

    兩人的聲音漸漸低了,腳步聲也早不可聞,應(yīng)該是走遠了。

    半掩半開的羅帳里,江家的大小姐江妤,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四周古色古香的紗幔,還有空氣中隱隱約約飄著的淡雅香氣,思緒萬千。

    江老爺子和江老太太的對話還依稀縈繞在耳邊,腦海里還有不斷閃過的各種片段,有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在蕩秋千,還有張牙舞爪欺負其他人的樣子,甚至還有成年女子,捂著肚子跪在雪地里哭,身下血映紅了一小片雪,還有幾個眉目驚為天人的男子······

    各種信息穿插交織,江妤惶惑不已。

    她在這種惶惑和腦海里閃回的畫面里昏昏沉沉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一夜折騰到了窗外天色泛青時分。

    她聽到屋外有輕的不能更輕的窸窣聲,似乎是衣料輕柔的摩擦,過了一會兒,外間的門也低低響了一聲,便再無聲響。

    江妤盯著幔帳頂端,幽暗之中,那些精細的繡花看起來就像云朵一般綿柔。蓋在身上的錦被也是,輕薄柔軟,溫暖中還透著清甜的鵝梨香。

    鵝梨······香?這個詞······她怎么想的如此自然,仿佛她一直知道一樣。

    江妤思索了一會兒,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舉到自己眼前,定定地瞧著。

    就著透過幔帳的微光,可以看到這雙手手指根根纖長秀麗,膚色白的耀眼,摩裟之間,肌膚溫膩柔嫩,觸感頗妙。

    可這,并不是她自己的手。

    至少,不是她真正的手。

    現(xiàn)在躺在這里的身子,也不是她自己的。

    她花了很長時間來確認,自己的確是穿越到了一個陌生人身上。

    而這個陌生的小女孩,腦海里的記憶復(fù)雜繁多,整個晚上的半夢半醒,讓江妤差不多理清了思緒。

    這具身體的主人九歲,名叫江妤,還有個小名叫簡簡。

    簡簡小姑娘本來已經(jīng)走完了凄苦的一生,誰曾想竟在一個月前意外重生到了九歲時,就那些記憶來看,當時她很開心,以為可以重新再來一次,抹平遺憾。

    江妤不用搜索記憶,也猜到這小姑娘的愿望并沒有真的實現(xiàn)——不然她就不可能在這九歲的身體里。

    江妤不明白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她記得自己原本是躺在荒蕪的野草地里,清冷的星空之下,血流如注靜靜等死,結(jié)果一眨眼之間,發(fā)現(xiàn)自己就在這里,被迫接管了一個小姑娘的身體。

    還沒等江妤想更多,她面前的幔帳突然被掀起,帶進一陣風。

    眼前一花,一個瘦高挺拔的黑影立在床頭,江妤驚得微張了嘴。

    叫······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