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皇妃如今既然沒有辦法侍寢,看看便罷。只在水云宮停留了一小會,皇帝就離開了。
午后時分,寢殿里就只有云月一人,落兒在這時出現(xiàn)在床邊,對云月說:“侍衛(wèi)那邊審理出了結(jié)果,已經(jīng)呈報給了皇帝,現(xiàn)在皇帝帶著人拿了白綾去天牢。秦妃本就是帶罪之身等死,現(xiàn)在加上她又設(shè)計了這一次刺殺,皇帝是急著處死她了?!?br/>
秦妃要派人刺殺云月,這事落兒有提醒過她,昨夜她和小沐才能提前做好應(yīng)對措施。秦妃多次陷害她,落到如今的下場本就罪有應(yīng)得,不過還有一樣東西,她得還給秦妃。
“落兒,之前秦妃派來襲擊我的那個男人,現(xiàn)在給秦妃送去吧,禮尚往來。”她說的是在遠州時秦妃派來偷襲她的人,既然秦妃那么喜歡害人,那就讓她自食惡果。
“我這就去?!甭鋬赫f完就不見了人影。
當日,皇帝震怒,一怒之下將秦妃所生的皇子十二皇子漓光璟赫打入大牢。而這怒氣的來源來自于秦妃,他領(lǐng)人拿白綾去天牢給秦妃自裁時居然看見那等丑事。
自己寵愛了那么久的妃子,就算沒有什么真感情,相處那么久一點情分卻是有的,念及此皇帝打算親自去送秦妃上路。不成想,犯下諸多錯事的她不僅沒在懺悔,反而是不知羞恥地在牢房里與一個陌生男子翻云覆雨。
最糟糕的是秦妃的丑事還泄漏了出去,現(xiàn)在弄得皇宮人盡皆知丟盡了皇家臉面。當然,被打入大牢的漓光璟赫也不冤枉,刺殺的事他也有份。
哪怕是當場將秦妃與她的奸夫一同誅殺了,皇帝也不能消氣,一想到秦妃的丑事,皇帝心頭就竄起強盛的怒意,桌上無辜的奏章遭了他的狠手,滿桌的奏章紛紛砸到了地面上??偣芴O(jiān)縮在一旁,想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自己會像那些奏章一樣被遷怒。
“劉勝?!辈蝗鐒俚脑?,皇帝立刻就對他點名了。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劉勝認命地站出來說:“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去叫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進來,朕有事交代他?!被实鄯愿赖溃热磺劐茉谌氇z的情況下將一個男人帶進牢里,那她一定還有黨羽。他找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來就是為了這事,他要找出秦妃剩下的黨羽一舉殲滅。
水云宮這邊,落兒一一將御書房那邊的皇帝的所為全數(shù)告知了云月。她做事當然也很周全,那個男人,是她控制了秦妃的黨羽將人送到牢里去的,這樣不僅能對秦妃以牙還牙,皇帝還能順藤摸瓜查出秦妃的黨羽然后將隱患徹底清除,這確實是一箭雙雕的好辦法。
秦妃的事算是了了,但一切還沒結(jié)束。只要待在這深宮中一天,事情就永遠不會結(jié)束,深知這一點,所以對于秦妃的事云月表現(xiàn)得很淡然。
“澤月,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闭f完了秦妃與皇帝的事落兒又對云月說了這么一句。
云月:“什么事?”
落兒道:“我有事要回東南幾日,等會來時我就可以帶你離開這里。我離開的這幾日,你盡量別出去,有妃子求見也別見,省的再出事端?!倍Y傾哥哥的魂魄在王陵停留了太長時間,如今突然離開,時日久了便日漸虛弱,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撐不住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帶他回東南王陵一趟才能幫他恢復。
“能告訴我你是要去做什么嗎?”云月問落兒,能讓落兒親自去做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她有必要了解。
落兒沒有給出答案,只是對云月說:“我回來再告訴你?!?br/>
對方這么說了云月就沒再追問,只說:“我知道了,你什么時候走?”
落兒:“現(xiàn)在?!?br/>
“嗯,那你去吧?!?br/>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身為一只鬼的落兒行動起來就是這么便捷。跟云月說過一番話之后她就不見了身影,云月知道她肯定很快就到東南了。
臨行之前落兒對云月的叮囑不是沒有道理,得知皇帝頻頻給水云宮的娘娘送禮,眼紅的妃子自然不少,都想到水云宮去湊湊熱鬧。反正來的人各種心思都有,很明確的是安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心,云月便都以身體不適為由打發(fā)掉了。
不是云月膽小不敢應(yīng)付那些妃子,只是她現(xiàn)在有孕在身,為了孩子考慮自然得小心些,就算裝鴕鳥也無所謂。她只要再等上幾日就好,落兒一回來她們就能離開這是非之地。
距落兒離開已有兩日,宮里還算太平,發(fā)生的大事倒是有的。漓光公主與幽月千冥的婚事已經(jīng)確定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著手準備婚禮,送親的日子就定在半月之后的吉日,幽月的來使也會等到送親之日同送親隊伍一同回國。
漓光公主的婚事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皇宮,為了慶祝這事,宮里又擺了一場盛宴。云月照樣沒能去參宴,毫無疑問這事跟漓光璟墨脫不了干系。
去不了宴會云月也不在意,反正那些幽月來使中也沒有能幫她的人,何況,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確定要不要回幽月了。
而在漓光公主婚事確定的消息傳到水云宮的時候小沐又發(fā)現(xiàn)公主情緒不對了,雖然她表現(xiàn)的很平靜,但他就是感覺她不太對勁。要是正常,她怎么會一個人在窗邊站了一整天。
接連好幾日都是這樣,小沐每次走進寢殿都能看見云月站在窗邊發(fā)呆。不過到了該吃東西的時候她會好好吃,該休息的時候就乖乖睡覺。
晚上,喝過安胎藥之后云月就睡下了。她今夜好像很困,之前的夜晚她總要翻來覆去好多遍才會睡著,今夜卻一沾床就感覺眼皮特別沉。很快,她就睡熟了。
夜?jié)u深,宮院中只余下兩個值夜的人。兩人站的歪歪扭扭的,頭還不停地往地面點。再一點頭,其中一個人一個趔趄差點摔到地上去,他及時扶住身邊的柱子才沒摔倒。
站穩(wěn)身體,他看向另一個值夜的人,那人也是打瞌睡打的要摔倒要摔倒的樣子,他一掌拍過去,那人立即站正了身體。
“大人饒命,小的沒有偷懶。”被拍醒的人條件反射地說了這么一句話,說完他就聽見旁邊的人隱忍的笑聲。
“要死啊你,嚇我一跳?!北慌男训娜藞髲偷嘏幕厝ヒ徽?。
“你還敢說我嚇你,值夜的時候打瞌睡,要是被發(fā)現(xiàn)我們都得遭殃。”
“你說我,難道你不犯困?”
“你這么一說確實,今天晚上總覺得特別想睡覺?!?br/>
“那不得了,反正我倆都打瞌睡,既然離換崗時間還早,我們不如就睡會兒,這大晚上的想必也沒人會來管我們?!?br/>
“好像有點道理?!?br/>
照著兩人的對話,算是達成了共識,商量好之后,兩個人就直接蹲坐到地上靠在柱子上睡去了。那響亮的呼嚕聲,說明他們睡的特別沉。
……
好熱,這是云月現(xiàn)在唯一能感覺到的,她睜開眼睛,入眼之處全是火紅的巖漿,現(xiàn)在的她竟然站在一個火山口。后背忽然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她從火山口掉了進去,她本能地想要掙扎叫喊,卻無能為力。
驚出一身汗,云月一下子驚醒過來,這才驚覺方才的場景只是她做的夢。可是,現(xiàn)在眼前的一切也未必比她的夢境好多少。
滿室的火光,嗆鼻的濃煙,這殿內(nèi)都燒成這樣了她居然現(xiàn)在才醒過來。顧不得多想,她掀開被子就往門口的方向跑。
“來人吶,小沐,咳咳……”云月邊跑邊呼救,被煙熏得難受,她連說話都不順暢。
床到寢殿門口的距離真的不算很遠,現(xiàn)在云月要跨過這一段距離卻很困難,頭頂不斷有燒毀的房梁砸下來,她每走一步,都要萬分小心。除卻頭頂與周圍火光的威脅,殿內(nèi)的濃煙也足夠致命,被煙熏了這么久,云月已經(jīng)開始覺得頭暈了,腳上的動作也隨之變的遲緩。
“咳咳……”
肺里吸進太多的煙,云月不停地咳嗽著。糟糕的是,她眼前的景象變的愈發(fā)的模糊不清,前方的門看起來搖搖晃晃的?,F(xiàn)在的她,離門口至少還剩下一半的距離。
腳下越來越重,每走一步,都好像拖著千斤重物前行般困難。
“砰,砰,砰……”一聲接一聲的房梁落地的聲音響起,云月費力地躲開,由于速度實在太慢,她被砸中了肩膀。
身體承受了巨大的重力,云月身形不穩(wěn)地摔到了地上,即便在這種時候,她還記著護住自己的肚子。肩膀被砸中的地方鉆心地疼,疼的她眼冒金星,想要爬起來,可身體怎么也使不上力。
寢殿的門就在視野中,但身體就是沉重地無法行動,眼前出現(xiàn)的重影也越來越多。
“噗?!痹圃轮刂氐耐鲁鲆豢邗r血,她清楚地聽到也感覺到了重物砸到自己身上的聲音以及那刺骨的疼。她這回是真的動彈不得了,連帶著意識也在一點點地消散。
有人發(fā)現(xiàn)水云宮著火已經(jīng)是很久之后,救火的人趕到時火勢燒的很猛,整個宮殿也隱隱出現(xiàn)即將倒塌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