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聽見老人的話,眼睛從所有人的臉上掃了過去。百姓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期盼,真誠的望著自己。
他心中微微嘆息,聯(lián)想起上次樂傾城掃蕩蠻族,回城時的模樣,這位傾城公主想來一定為這些百姓們真的做了很多利民的實事,才會這么受到愛戴吧。
但是,他心中所想也就僅此而已!
在他心中,這成百上千的百姓不過是與他沒有半分關(guān)系的陌生人而已,他們是開心,是失落,是憤怒,是厭惡,都和他沒有半分關(guān)系。
他更不會為了這些毫不相干的人,真的拼了命的去比武招親,去娶樂傾城。他收回了掃視的目光,淡淡的說:“我不會……”
“安公子不會讓大家失望的!”黛黛接過安平的話頭,咧嘴一笑,大聲的對百姓們說,“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比武招親是在正午時分,還早著呢。”
聽見黛黛的話,所有人的面帶喜se,那個帶頭的老人激動的問道:“這是真的么,安公子你答應(yīng)了?”
安平眉頭緊皺,責備的看向黛黛,卻見黛黛一個勁的朝自己使眼se。他沉默了一下,終于向老人點了點頭,算是答應(yīng)了。
老人見安平點頭,喜形于se,轉(zhuǎn)身對百姓們大聲說道:“安公子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大家都散了吧,別打擾安公子休息了。”
百姓們整齊的答應(yīng)一聲,開始撤掉橫幅退去,還有不少人臨走時向安平打招呼,大概是說中午的比武招親他們一定會去看,望安公子大顯神威,勇奪桂冠云云。
安平看著歡喜著離去的百姓們,眉頭卻越發(fā)的深了。
“別愣著了,我們也進去吧,你好好休息一會兒,待會要參加比武招親了。”黛黛面帶笑容,拉著安平往里走。
大門關(guān)上,阻擋了百姓們看向戰(zhàn)府里的視線。安平停下腳步,將歡歡喜喜往里走的黛黛拖了回來,沉聲問道:“你這是在干什么?”
黛黛臉上的笑容一僵,小腦袋低下去不好看他,小聲說道:“我想讓外面那些人安心咯,我知道你對他們肯定是毫不在意的,可我實在不忍心看他們難過。”
“你不忍心看他們難過就要我去娶樂傾城么?開什么玩笑!”安平眉頭緊皺,有點生氣了。
“沒有啦”黛黛的聲音越發(fā)的小了,“我們可以見機行事呀,不一定要娶她的?!?br/>
安平哼了一聲,臉se不豫的朝登云軒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呀?”黛黛有點擔心,高聲問道。
“去運功休息,再不準備,你要我在待會的擂臺上被人打死么?不過……”說到這里,安平停下腳步,反頭看向黛黛,神se堅定,“我是絕對不會娶樂傾城的?!?br/>
“嚯呀!嚯呀!”黛黛歡喜的笑笑,“知道了,知道了,快去休息吧?!?br/>
安平盤膝坐在自己的床上,魂力在他體內(nèi)一圈圈的運轉(zhuǎn),為他消除一夜未睡的疲勞。他其實早就已經(jīng)準備好了,臨獄刀插在身側(cè),吞噬戒也被他的魂力所充滿,而他自己的魂海里更是積累了數(shù)天的魂力,若是全部爆發(fā)出來,和天魂者都可一較高下。
其實他并不是特別清楚自己去樂傾城的比武招親是要做什么,可心里就是有些不安,一定要去看看才能放心。至于參加比武招親,則是他想都沒想過的,以前沒有想,現(xiàn)在也沒有想,以后更加不會想。
何況,還有個他答應(yīng)要幫忙的祁山雙怪里的大胖娃娃,饅頭。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ri頭漸漸東升,耀眼的太陽很快就爬到了人們的頭頂,為世間的散發(fā)著溫暖。而在今天,對于萬霄城的許多人來說,正午不只意味著溫暖,更是意味著比武招親的時間,到了。
安平將戰(zhàn)冥決緩緩收起,正準備出去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個尖厲的聲音。
“安公子怎么還沒有準備好,比試馬上就要開始了。”這聲音嘈雜難聽,令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他馬上就出來了,婆婆別急啦?!币粋€女孩的聲音安慰道。
安平推開門,果然是黛黛與祁山雙怪,可看見祁山雙怪的時候,他忍不住心里微微一驚。老嫗的聲音雖然依舊尖厲難聽,可全身上下的衣服已經(jīng)換了一套,亂糟糟的頭發(fā)也被整理的井然有序。
現(xiàn)在她身邊的大頭娃娃,身上也被洗的干干凈凈,皮膚不再是令人惡心藍綠se,而是嬰兒一般的ru白se,穿著一件白背心與及膝褲,竟有幾分可愛的意味。
“小瓶子,你覺得怎么樣?”黛黛見安平看著祁山雙怪,滿臉的自豪狀,“這可是我和布布花了一上午弄的哦?!?br/>
布布微笑的站在一旁,雖沒說話,但看她的神情,顯然也很滿意。
“嗯,很好看,我們走吧?!卑财巾樋谠u論,朝戰(zhàn)府的大門走去。
“老爺,少爺他們出去了?!睉涯w中一個聲音毫無征兆的響起。
戰(zhàn)天啟坐在空蕩蕩的懷墨閣中,眼睛微瞇,像是根本沒有聽到那個聲音一般,依舊在閉目養(yǎng)神。半晌,他才緩緩睜開雙眼,兩只眼睛像萬丈深淵,看不到底。
“讓天意和老陳過來吧?!睉?zhàn)天啟似乎有點疲倦,“希望安平那小子別卷進這次的事件。”
“是?!蹦莻€聲音答應(yīng)一聲,又消失了。
戰(zhàn)天啟重新閉上了眼睛,獨自一人坐在那張他做了十年的椅子上,顯得有些寂寞。他嘴唇微動,似乎是自言自語:“傾城啊,答應(yīng)你這次,我到底是對還是錯啊。”
樂傾城比武招親的擂臺就設(shè)在皇城的外面的空地上,異常的顯眼,在皇城外站崗的八名羽林軍將士正非常尷尬的你看我,我看你。
皇城外的空地上向來是安靜肅立,平時從這里穿過的人都很少見上一個。而現(xiàn)在,比武招親還未開始,人chao就已經(jīng)將擂臺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唧唧喳喳的討論聲不絕于耳,簡直和市井的菜市場一個模樣。
只是對于這個,羽林軍的將士們也沒有辦法,只能暗暗懷疑批準在里建擂臺的那家伙腦袋是不是秀逗了。當然,若是他們知道這個提議是皇上批準的,也許就不敢這么想了。
忽然,正在唧唧喳喳討論的人們停了下來,他們不約而同的朝通往皇城唯一的那一條道路看去。那里,兩輛馬車,一前一后,正緩緩駛來,它們的邊上都插著一面黑旗,用白墨龍飛鳳舞的寫著一個“安”字。
“這些挨千刀的愚民們是在干什么?”一個守門的將士不解問道。
他旁邊的一個將士向他投來了一個鄙夷的目光,解釋道:“那是戰(zhàn)家大公子安平的馬車,你不知道么,今早,上千名百姓等在戰(zhàn)府門口,拉著橫幅,請安大少參加比武招親。據(jù)說安平那小子出來說了幾句話,那些愚民就都散了。然后就傳出了安平這小子對傾城公主的這次比武招親勢在必得,現(xiàn)在這消息已經(jīng)傳遍萬霄城了?!?br/>
“哼!這臭小子這么張揚,真當天下無人了么?!毕纫幻麑⑹繎嵢坏?。
“嘿嘿,那待會比武招親開始,你上去給他點顏se瞧瞧呀?!?br/>
那名將士臉se白了白,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馬車緩緩在擂臺前停下,一只修長的手從馬車里伸出來,掀開車簾,一個男子淡淡的從馬車里探出了身子,
安平朝那些向自己看來的眼睛掃去,有激動,有興奮,有嫉妒,也有仇恨。當然,這些都與他無關(guān)。
他正想下車,心中忽有所感,抬頭朝皇城的城頭看去。
一個火紅的人影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那里,她輕輕的笑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安平,嘴唇微動,似乎在說著什么。
安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下了馬車,身后跟著黛黛、布布與祁山雙怪,朝前方圍的似鐵桶一般的人群中走去。他雖然聽不見那個火紅女子的聲音,卻明白了她想說的話。
她似乎在說: “我說過你會來的吧,我的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