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忘了我,她可以恨我,我只希望她可以毫無負擔,毫無負擔的活下去。她該有很美好璀璨的人生。子孫滿堂,兒女繞膝,沒有司馬曜參與的人生?!?br/>
說罷,司馬曜將那千年人參放入嘴里嚼碎,然后俯身喂到由心的口中。
狐不歸就站在床榻之下,愣愣的看著這一幕。
“你真是……蠢貨!”它一邊咒罵,一邊轉(zhuǎn)過身。直到這一刻,才看到不知何時站在身后看著的恒玄。
“恒玄,你、你……”狐不歸立刻做出警戒的姿勢,看向恒玄。他知道,以恒玄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允許司馬曜將活命的機會拱手讓給由心。
可讓狐不歸意外的是,恒玄只是靜靜地,靜靜地站在那看著,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
由心離開的這些日子,恒玄他親眼目睹司馬曜的變化。他知道,就算他現(xiàn)在插手,讓司馬曜吞下千年人參,那往后在漫長歲月中茍活的司馬曜也宛如一個活死人。沒有了由心,司馬曜只會頹廢的潦草度過一生。
恒玄一點點緊握住自己的雙拳,努力抑制住自己鋪面而來的悲傷。他微微揚起頭,止住即將滑出眼眶的淚水。
將一整支人參都喂入由心口中后,司馬曜才回頭去看恒玄。
“啊恒。謝謝你。”
這一刻,那叱咤晉國,威風凜凜的晉國大將軍恒玄,在聽到這一句話之后,再也無法抑制自己情緒,像個孩子般止不住的抽噎哭泣起來。
“曜……曜啊?!?br/>
為什么非要走到這一步。
為什么要丟下我。
當初的雄心壯志,當初的運籌帷幄。年少時曾心比天高,說好兩人一起并肩而戰(zhàn),曾說過有我在,就一定會守好你的背后。這些年來,也曾歷經(jīng)爾虞我詐,機關(guān)算盡。也曾銀盔亮甲,為君出征。
可是為什么,你要先一步離開我。
“曜,我真是……真是……好恨你?!?br/>
這樣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哭得泣不成聲。哪怕是后來被司馬曜幾次猜測,他都無怨無悔過。他那時候甚至想,若晉國危機接觸,司馬曜嫌他功高震主,要殺他,他都是無怨無悔的。
“恒玄……不要哭。司馬家也許真的要亡了?!?br/>
恒玄看著虛弱不堪的司馬曜,沒有回答。
以司馬曜如今的身體狀況,根本支撐不了多久。司馬曜兩個孩子尚且年幼,其余皇族都不過是庸碌之輩。如今因為司馬曜在,晉朝內(nèi)部的紛爭倒還能被壓制,可一旦司馬曜出了什么差池,內(nèi)亂一爆發(fā),根本就沒有一個人能夠出來主持大局。
司馬曜站起身,整個人卻止不住的連連咳嗽。鮮血順著他嘴角滲出,當初那個意氣風發(fā),猶如春風般的少年,如今已經(jīng)快要油盡燈枯了。
“是我們司馬家虧欠她的,是我們司馬家,虧欠魏朝的。先祖司馬炎從曹氏那奪得的江山……也算是走到頭了?!?br/>
“阿恒,如果是你和由心的話,怎么樣都不要緊。這江山你若看得上,就拿去吧。這段是日,大權(quán)在手,你已經(jīng)深入人心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