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雨冉在原地沉默了半晌,小蔻已經(jīng)從迷糊當中清醒了過來,醒神過來就見自家小姐安靜異常,頓時一臉忐忑地看著她。
“唉……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半晌后穆雨冉發(fā)出感慨,一副嘆息的模樣。
小蔻在一旁不說話,不管穆雨冉說什么,她都是十分贊同地點頭,一副“小姐說什么都是對”的態(tài)度,跟應聲蟲有的一比。
“走,咱們回家吧,可不能再讓老爹擔心了。”沒一會兒,穆雨冉就跟小蔻轉(zhuǎn)身離開了這個逼仄的地方。
只是在她們走后不久,拐角的一個院子里,站著一個身材修長、穿著月白色錦繡長袍的男子正看著她們的方向,而他的面前,正跪著那個救出穆雨冉她們的小老頭,身邊跟著好幾個看起來不像高手的高手。
“確定靖王身邊的是曾昌國么?”身穿月白色長袍的男子語氣平淡,哪怕是疑問,也是一副弄不清深淺的態(tài)度。
“下官絕沒認錯,定是那曾老匹夫!”小老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雖是道士,但早在學道法之前,就已經(jīng)入宮做了朝官,只是后來先皇突然駕崩,皇子幼兒上位,丞相把持朝政,他聽從先皇生前密令,離京求道。
站在小老頭面前的,赫然就是傅冥軒,韜光養(yǎng)晦的皇上。
“穆……如何?”傅冥軒提起穆雨冉的語氣有些遲疑,眼里閃過那么一絲愧疚和擔心,只是更多的是果決冷漠。
“馨妃娘娘并未受傷,只是,恐怕靖王他們已經(jīng)隱約察覺到有關(guān)馨妃娘娘牽連的要事。皇上!為了大計著想,臣以為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吶!”小老頭此刻沒有一點兒之前面對穆雨冉的溫和,看起來冷酷而又決然。
傅冥軒沒有說話,只是心里猶豫更深。他已經(jīng)為了那些事默認了底下的人害了穆雨冉一次,本來她就是無辜的,更何況他對她還有那么一絲感情。
“此事不必再提,馨妃前塵皆忘,只要趕在靖王謀事以前出手,并無大礙?!备第ぼ幩伎剂似?,拒絕了小老頭的建議,小老頭還想再勸,但是被傅冥軒給制止了,最后他們的談話便不在這方面了。
回到家的穆雨冉不知道自己逃過了一劫,她依然心大的將之前被靖王抓走的事放在一邊了,畢竟她覺得自己被抓了第一次,絕對不會被抓第二次的!
都已經(jīng)有了警惕,還會在同一個坑里跌倒兩次呢?!
“菜都涼了,爹去熱熱……”看到穆雨冉回來,望眼欲穿的穆老爹這才放心下來,只是看了一眼桌子上微冷的飯菜,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呃,爹,不用了,我現(xiàn)在不餓?!蹦掠耆窖燮ひ惶?,立馬拉住穆老爹端菜的胳膊,一臉討好的說道。
“你不吃,爹吃?!蹦吕系袅颂裘碱^,格外淡定地說道。
穆雨冉聽了,臉突然紅了,抓住穆老爹的手也放開了。
平常穆老爹不是這樣的,所以穆雨冉頓時就猜到了穆老爹在為她遲回家的事心里憋悶委屈呢,肯定是一直等著她一邊又擔心著她,所以桌上的飯菜才會涼了。
在穆老爹吃飯的時候,穆雨冉特別的安靜,就跟那些個大家閨秀一樣,安然不語,靜靜地看著穆老爹進食。
穆老爹也未發(fā)一語,氣氛沉默地一個人吃完了飯菜。
本來穆老爹是想見叫阿三陪他一起的,畢竟他對啊三還是很感激的,一直不離不棄,早就超脫了家仆的身份,被他認為是可以信任的朋友了。只是阿三一直不越矩,不肯做出主仆同桌的事情。
“爹,我我,我就是在他們那多耽擱了一會兒,沒想到會回來這么晚,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了?!蹦掠耆?jīng)]有將自己被擄走的事情說出來,因為她怕穆老爹會擔憂,而憂愁又容易傷身,所以她選擇善意的隱瞞。
穆老爹正要收拾碗筷,穆雨冉立馬乖巧地上前幫忙,就連小蔻要做事,也被穆雨冉被制止了。
“唉,爹也是擔心。如今這京城可不太平,自打靖王來京,丞相與將軍又兩相對峙,時局太過緊張。我倒是希望,咱們一家回了渝州?!蹦吕系锌卣f道,也沒拒絕穆雨冉的幫忙,反倒是自己停了下來,看著穆雨冉收拾。
聽到穆老爹這話,穆雨冉其實是遲疑的。到底是為了自己留在京城,還是為了父親趕回渝州城呢?
這半天下午加一天晚上,穆雨冉都在思考。
第二天一大早,穆雨冉就去找了穆老爹。
“爹,咱們回渝州城吧。”穆雨冉鄭重地開口,表情格外認真。
穆老爹臉上的神情略微有些驚訝,卻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你不是,想留在京城……爹老了,受不了舟車勞頓,你也別為了爹自己受委屈?!?br/>
穆老爹看著穆雨冉,一開始她提的突然,穆老爹沒想到內(nèi)里乾坤,后來一聯(lián)想到自家女兒的懂事乖巧,便明白了她肯定是因為他說的那句“京城不安穩(wěn),他想回渝州”的話。
“爹,你是想女兒陪著你過完這輩子呢,還是想女兒現(xiàn)在就去投胎???”穆雨冉心里十分糾結(jié),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像一開始那樣,沒那么堅定地想著找回記憶趕緊投胎。
穆老爹啞然無語,看著穆雨冉的眼神有些復雜。
“爹都聽你的?!蹦吕系毯?,眼里滿是疼惜地說道。
作為父親,他既希望女兒好,又不希望女兒這么早就離開自己,更何況這一離開便是永遠了。
穆雨冉瞪大了眼睛,穆老爹這話說了就跟沒說一樣,對她的決定起不了任何的幫助,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憂愁地轉(zhuǎn)過身,看向了天際。
天空很明朗,白云朵朵,陽光不刺眼,看上去時光恰好。
“對了爹,宮里麗妃娘娘有沒有繼續(xù)派殺手過來啊?”突然想起昨夜的事,穆雨冉轉(zhuǎn)過頭看向了穆老爹,臉上滿是擔憂。
穆老爹搖了搖頭,安撫地朝著穆雨冉笑了笑。
“阿三武功高強,你爹我可沒那么容易出事的?!蹦吕系室庹f的輕松,穆雨冉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呢。
“還是多找一些人來看守庭院吧,要是再多來一些黑衣人,阿三叔叔可擋不住?!蹦掠耆剿伎剂似蹋J真地提議。
穆雨冉也是一片孝心,穆老爹并未拒絕,不一會兒他就去將這事交給了阿三,畢竟阿三才有一些江湖朋友,皆是武功高強之人。
“小姐,你還想投胎嘛?”院子里只剩下穆雨冉和小蔻,穆老爹回屋整理自己的藥理書籍去了,他的濟世堂雖然暫時關(guān)門了,但是他并未放棄救人的想法。
“不知道啊……如果沒遇到阿爹,沒和道士書生他們經(jīng)歷這么多事情,沒有認識大胡子羽大叔,沒有碰上你,也許……我還是原來的想法吧。”穆雨冉聲音有些沉重,雙眼滿是迷茫,像是走進了人生的岔路口,一時間渾身充滿了“迷途的羔羊”的氣息。
“要不小姐還是留下吧,就算是當個鬼,小姐也能做個幸福快樂的鬼啊,并不一定就要投胎去。畢竟投胎了,那是重新來過的又一個人生了?!?br/>
隨著小蔻修煉的時間增加,她的修為也越來越深厚,失去的神智大部分都回來了,思考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穆雨冉心里很動搖,但也許是因為沒有生前的記憶這個關(guān)系,她總覺得與這個時代的聯(lián)系有些隔閡。如果她找回了記憶,可能她的想法就不一樣了吧。
“哎呀,想那么多干嘛!順其自然就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咱們還是過好現(xiàn)在就行了。找回記憶的事是我們現(xiàn)在最緊要的目標,至于要不要投胎,那是恢復記憶以后的事情了!”穆雨冉揮了揮手,特別光棍地說道。嘴角不由自主地輕揚,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樣,渾身舒暢。
別看她表現(xiàn)的這么豁達,其實就是逃避心理罷了。不到最后一刻,她就想著能拖就拖,能避免就避免。反正,她現(xiàn)在還沒想好,不是么?
小蔻微微無奈,只是穆雨冉的話一直被她捧為圣旨,所以不會有絲毫反駁的想法。
“是?!?br/>
兩只鬼安靜下來,穆雨冉不拘小節(jié)地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著下巴,微微斜著仰頭看向天空。
眼神寧靜,表情安然。
風起云落,日落西山,晚霞漫天。
天上的景色好看的讓人失神其中,安靜祥和的氣氛,讓人沉迷。
“咚咚咚……”
穆雨冉被打擾了欣賞風景,好不容易她能夠放空自己,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是沒想到突然一陣敲門聲起。
“誰啊,這么晚了還過來!”穆雨冉嘟囔了兩句,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正準備過去開門,小蔻搶先跑了過去,穆雨冉也沒阻止,慢悠悠地朝著那里走去。
“小姐,是淺道長?!毙∞⒌穆曇魝鱽恚掠耆酵W∧_步,看著淺意塵面帶笑意地走了進來,從容不迫的步伐就像是逛自己家后花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