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逸塵將冷念清抱到了露出海面的礁石上躺好,然后便迅速的解開了她的衣服領(lǐng)口,低下頭去,一邊給她做心臟復(fù)蘇按摩,一邊對她人工呼吸……
這樣的動作不知重復(fù)了多久,但是冷念清卻依舊不見醒轉(zhuǎn)。
陸逸塵的心頭很是慌亂,他垂下頭去,用手拍打著冷念清的右臉頰,不斷的呼喚著:“念清,醒一醒,念清,不要出事,念清——”
眼眶漸漸變得通紅,身體更是哆嗦不堪,在入骨的恐懼之中,一向都沉穩(wěn)的好似永遠不會倒下的陸逸塵,如今驚慌失措的好像只是個孩子。
之前的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如果冷念清出事,那么他會怎樣!
又或者是說,對于冷念清,他對她到底是出于愧疚多一點,還是喜歡多一點,甚至是親情多一點……
如今的自己,徹徹底底的被恐慌所籠罩的一瞬,曾經(jīng)的迷茫,已經(jīng)徹徹底底的消散成了一片云煙。
此時此刻的他,比誰都要了解他自己的心意。
那就是——他不能沒有念清,絕對不能!
不知過去了多久,躺在礁石上的冷念清的臉側(cè)到一邊輕咳了一聲,一口水吐了出來,終于在下一瞬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陸逸塵的眼睛徹底紅了,望著躺在礁石上無法動彈,只是迷茫的睜著一雙水霧一般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冷念清,唇角哆嗦著,這一刻突然靜默無語。
冷念清望著跪在自己面前、失魂落魄的男人,深深的望著他好久,才終于慢慢說出了一句:“逸塵,我,我沒事,你不要擔(dān)心……”
然而,她的一句話還沒有完全說完,眼前的男人突然俯下身來,摟抱住她的腰,炙熱的吻已然瘋狂的傾軋而下,瞬間奪走了冷念清的所有呼吸。
被他的嘴唇觸碰的唇瓣好像被火點燃了一樣,火辣辣的疼痛著,卻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一路從唇瓣一直蔓延到了心底。冷念清的神志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但是因為陸逸塵突如其來的吻,她的腦袋就好像徹底被人掏空了一樣,就連靈魂都好像被抽空了,整個人呆怔著,任由這男人,帶著強悍而不可抵擋的攻勢,瘋狂的掠
奪這她的所有美好。
好似才從鬼門關(guān)里逃生,好像死而復(fù)生!
輾轉(zhuǎn)留戀,耳鬢廝磨。
他的氣息,他的吻,他的一切一切,都是冷念清如今所深深眷戀著的,就算身邊有再多的磨難擺在眼前,她都不會再選擇放棄!
冷念清的眼淚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經(jīng)傾涌而出,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如今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緒。
陸逸塵在感受到她的眼淚的瞬間便已經(jīng)僵住。
他緩緩離開了她的唇,趴在她的身上,右手還捧著她的臉頰,輕而易舉的能夠覺察到她的眼淚正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他沉默的看著冷念清,不知道應(yīng)該跟她說些什么好,一雙漆黑的眸子沾染著太過于沉重的情緒,讓他整個人都像是處于烈風(fēng)風(fēng)暴之中一樣煎熬。
這,是劫后余生之下的瘋狂。冷念清緩緩的從礁石上坐直了身體,眼見著陸逸塵沉默不語,又紅著眼睛垂眸看著他被石頭尖兒劃出一道口子的臉頰,又看向他的身體,發(fā)現(xiàn)他上身的白襯衣已經(jīng)被劃破,其中沾染著血色的袖口尤其顯得
觸目驚心。
“逸塵,你的傷……”她的思緒這才陡然醒轉(zhuǎn)過來,極其擔(dān)憂的垂下頭,便想要拉開陸逸塵的領(lǐng)口去查看他的傷情。
陸逸塵及時用手按壓在了她的小手上,阻止了她接下去的動作,只是朝著她安慰的投去了目光說:“我沒事,別擔(dān)心?!?br/>
冷念清轉(zhuǎn)眸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自己和陸逸塵依舊在大海之上,甚至是如今他們所處的礁石,也不知會在什么時候開始被大海徹底吞噬。
如今,不是她思考其他的時候,畢竟保住性命,才是現(xiàn)在的頭等大事。
“逸塵,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里。”冷念清握緊了陸逸塵的手,心里一陣緊張。
她很明白他們現(xiàn)在的處境。
現(xiàn)在,根本還算不上真正的死里逃生,說不定如今,正是他們所有厄運的開始。
她很珍惜生命,她不想死!
尤其,她更不想讓身邊的男人跟自己一起出事。
他是那么好的人,那么優(yōu)秀的人,應(yīng)該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而不是如今跟自己一起,永遠葬身在海底。
“逸塵,那兩個警察呢?”望著茫茫的大海,她終究忍不住問。
陸逸塵望向那個方才自己游過的地方,見依舊平靜無波,最終選擇了沉默。
他的沉默,讓冷念清也明白過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她低垂下眉眼,沉默了許久才望著陸逸塵說了一句:“對不起……”
陸逸塵握緊了冷念清的手,伸出手臂拉過她的身體,將她牢牢的擁抱在了自己的懷里。
“念清不要怕,我會想辦法,你一定會活下去!”
冷念清心頭一滯,心口疼痛的無以復(fù)加。她緩緩伸出手臂摟抱住了顧逸塵,說:“不是我,而是我們!我們都會活下去的,一定會的!”
如今身處茫茫大海之上,口袋里的手機也不知遺落在了哪里,想要打電話呼救,已經(jīng)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他們?nèi)缃褡钪匾模褪潜3忠粋€良好的心態(tài),相信他們自己,會勇敢的活下去。
不知不覺之間,時間如同沙漏一樣漸漸流淌而過,腳底下露出海面的礁石,面積越來越小,到最后,只能堪堪容得下一個人站在上面。
不等冷念清反對,陸逸塵已經(jīng)動作迅速的跳下了海,兩手扒在礁石上,仰頭看著冷念清,臉上依舊露著溫柔的笑容。
這樣的笑容,即便是在如此驚險的環(huán)境之下,卻依舊能夠讓人心安。
冷念清知道自己反對也沒用,只能半趴在礁石上,雙目赤紅的雙手按壓著陸逸塵的雙手,防止他被一個又一個從身后涌來的巨浪打下深海。兩人長久的沉默之中,陸逸塵仰頭看了看天邊漸漸陰沉下來的夜色,突然覺得眼前漸漸變得模糊。